想了想,带着香儿去找江清清,江清清最近一直忙着收账,倒不用她跑去外地,自然有人将账本送来,各地掌柜的在京住几天,等着账本干净,东家发话才敢回去。
江清清在另一个宅院里,公事她不喜欢带去江家,所以另外买了院子,也算安置各地来的掌柜,就像公司似的,一般不会告诉他在哪,因为他只是个入赘姑爷。
但是他说想给江清清画画像,香儿二话不说带他去了。
宅子在繁花街不远处,大概是方便去繁花街照顾生意,杜笙坐马车去的,没花多少时间到地方,刚进门,便听到里屋有声音传来。
“这月的生意不景气?”江清清翻着账本,“只有上个月的三分之二啊。”
她状似无意问道,“是什么原因知道吗?”
不知哪家分店的掌柜搓搓手,紧张的候在一旁,“可能是因为咱们做了垄断生意,提了价格,很多人对咱们不满,扬言不买我们的东西。”
“是吗?”江清清低垂下眼,陡然将账本摔在他面前,“那还真是巧了,这么多地方就你管的那片不满?”
那人吓得连忙矮下身子去捡账本。
江清清站起来,“你是觉得我年轻,想欺负我?还是觉得我会单纯到信你的鬼话?”
那人低着脑袋,身子瑟瑟发抖。
江清清蹲在他面前,“知道上一个背叛我的人怎么样了吗?”
她说的漫不经心,“手脚不干净,也许被我剁了一双手,也许杀了吧,时间太久,忘记了。”
掌柜脸色苍白。
“给句实话吧,钱去哪了?”江清清绕着他转了一圈,不经意间似乎发现了杜笙,面上先是吃了一惊,后轻轻笑了起来。
那掌柜酝酿许久,张张嘴刚要说话,江清清挥挥手,“下个月之内把账补了,我就放过你,下回小心点,千万别再被我逮住。”
掌柜的吃惊的瞧着她,半响才道:“谢东家大恩。”
江清清没理他,“今天先到这里,都回去吧。”
杜笙坐在不远处的院里,让香儿撑开画板,刚削好笔,正打算动手,便见江清清撇下众人过来,问:“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画画。”杜笙抬了抬下巴,“怎么不继续了?不用管我,我在这里一样能画。”
江清清摇头,“万一再把你吓到怎么办?”
她离杜笙很近,手指自然的把玩杜笙的鬓发,“上次吓的跟柳茵合作,下回又作什么幺蛾子?”
杜笙不语。
朱笙那事确实挺尴尬的,主要是他自己做贼心虚,杜笙没干过对不起她的事。
貌似干过,他参与了赌石,但是赌石江清清也在做,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她自己都可以赌,不让他赌说不过去,所以杜笙几乎算是理直气壮的赌,如果江清清问起来,他就说是去实践。
前两天还想让他做她的相玉师来着,赌石这行业光看可不行,还要买。
“我保证过了,以后不会跑,也不会赌钱。”杜笙只保证了不会赌钱,没保证不赌石。
“我相信你,但还是保险起见。”她站直身子,问:“需要我做什么?”
杜笙想了想道,“你就坐那就好。”
他指了指不远处,江清清这个小院布置简单优雅,干净清爽,随便哪一角都是风景,没特意选地方,就随手一指。
江清清让香儿去搬来椅子,她坐在椅子里,翘着二郎腿,一眨不眨的看着杜笙。
明明应该杜笙画她,好像变成了她画杜笙一样,比他还专注,一动不动,杜笙画了多久,她就保持了多久,也不觉得厌烦,甚至乐在其中。
似乎很喜欢他画她,不,单纯喜欢他为她做事情,无论大小,也喜欢他这样安安静静的,如果杜笙不动的话,她可以看到天荒地老。
到底是脸的原因,还是什么,她没有太在意,只知道喜欢就是。
那种炙热的眼神强烈到杜笙忽略不了,手底下的黛石摁了摁,险些将纸戳破,也不知熬了多久,终于,一幅画画好。
杜笙停了手,道:“可以了,过来看看怎么样?”
江清清点点头朝这边走来,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肩上,小半个身子压住他,探头朝画看去。
这种不知道什么画法的画把她画的很飘逸,风吹起秀发和发带,宛如人间仙女。
江清清很满意,“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的。”
不是她在他眼里是这样的,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杜笙并没有半点添油加醋,还有意无意把她的优点磨去了些。
比如她很白,在阳光下宛如透明的似的,再比如,她有些清冷,杜笙都没画出来,一个是外在,一个是气质,少了这两个,把她画丑了两层左右。
可惜这个时代只有水墨画和水彩画,这两种都不好画的更细腻,也无法完美的勾勒出人体的五官,总会有点差距,所以江清清没看出来杜笙故意把她画丑,拿着画还很开心。
“这副画你收着,想我的时候要时常拿出来看看。”她把画卷起来,郑重其事的塞进杜笙怀里。
杜笙有些错愕,“你不要?”
“我要自己的画像做甚?”她歪头打量杜笙,“我要你的画像。”
杜笙一时无语。
“过两天给我就好。”顿了顿又道,“把自己画好看些。”
边说边推着杜笙,问,“吃过饭没有?”
杜笙颌首,“吃过了。”
“药喝过没有?”江清清又问。
“药也喝过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你困不困?”江清清还有问题。
杜笙想起上次说不困,然后江清清让他给他捏肩的事,迟疑片刻后道,“有点。”
“那是回家睡?还是在这里睡?” 江清清给他意见,“在这里睡吧。”
杜笙不能顺着她,“回家睡。”
如今他似乎习惯了似的,竟然把江府当成了‘家’ 。
“那走吧。”
今天出乎意料,居然没有花心思折腾他。
许是看在那幅画的份上?
江清清一路把他平平安安送到家,也不做别的,就盯着他睡。
杜笙被那种过分强烈的眼神盯的根本睡不着,只煎熬似的平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进来,熏儿喊了声,“小姐。”
江清清问:“怎么了?”
熏儿如实回答,“今天打扫房间的时候在床板下发现了一千两银子。”
杜笙:“……”
☆、大展身手
“哦?”江清清似乎来了兴趣, 将银票拿在手里, 拆开看了看,“谁的银票会藏在床底下呢?”
心中似乎有底,但又不指名, “香儿,是你的吗?”
香儿连忙摇头,“不是啊小姐,我没有把钱藏在床底下。”
为了给姑爷选玉,小姐给了她很多银票, 其实就算不选玉, 她身上也有不少, 都是小姐怕姑爷遇到什么事准备的。
表面告诉姑爷一天只能花五两, 实际上只要他想,就算花十两二十两,几百两都没有关系。
小姐这么说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照做而已,照做了,说明她的话还有用, 不照做,说明姑爷不把她当回事,那她也用不着把姑爷当回事了。
“如儿,玉儿,月儿,霜儿,是你们的吗?”为了方便和以备不时之需, 每个丫鬟身上都带了钱。
几个丫鬟对视一样,先是翻了翻身上,半响摇头,“不是我的。”
“也不是我的。”
“我要藏肯定藏自己屋里,一般人都会藏自己屋里,所以……”她看向床上的杜笙。
其他人跟着看过来。
江清清也坐在床边,摸了摸身上,疑惑道,“难道是我的?”
很明显不是,一千两而已,不值得她折起来,塞进床板下。
“可能真的是我的,床板底下漏,我用银票堵起来了。”江清清挥挥手,把其他人打发出去。
杜笙清晰的听到关门声,似乎没人了江清清才道,“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杜笙坚持装睡逃避被追问责任。
江清清笑了,“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也不知道感谢我。”
如果她不这么说,大家肯定会怀疑杜笙又偷她的钱准备拿去赌。
院里人杂,隔天就会传出消息,嗯,新入赘的姑爷手脚不干净。
以前那些之所以没有传出去,都是她以同样的方式压下来的。
杜笙继续装睡。
“话说回来,你哪来的钱?”
杜笙感觉下巴一凉,有人捏住他的下巴,大拇指摁在他唇上。
“再装睡我就不客气了。”
杜笙知道她的‘不客气’是什么,正打算‘醒来’,江清清已经不客气了。
双手改为捧着他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亲了他,似乎不再满足蜻蜓点水,这个吻很深。
杜笙感觉破了角的唇隐隐作痛,江清清一直想攻城掠地,他死死抵制,不让她再进一步。
似乎找不到机会,江清清不满的松开他,“怎么?妻子想亲相公都不行了?”
杜笙扭头不说话。
“那就来谈谈这一千两银子哪来的吧?”江清清手撑着他脑袋两边。
他越是不愿意看她,越是要让他看。
杜笙面无表情,“柳茵来找我了。”
江清清挑眉,“柳茵这么小气,就给一千两银子?”
听着语气还是很怀疑。
“她一直这么小气。”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