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看了看,问道:“怎么会捏碎杯子的?”

    江遇:“玻璃杯质量不好。”

    林见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江遇,你看着我。”

    江遇生怕目光能压塌他似的,左右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垂下眼皮,谨慎地看着他:“哥哥。”

    林见汐本来想问他,他到底是因为听到哥哥出柜震惊,还是因为别的,可是看到他这个反应,又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

    “算了,”他说:“你要洗澡吗,要不要我帮你?”

    江遇立刻回道:“不用。”

    “嗯?”

    “我一个人可以,反正是左手,不影响多少的。”

    “好。”

    以防万一,林见汐去楼下找了保鲜膜,在江遇手上裹了一圈又一圈。

    “这样应该就不会沾到水了,”林见汐满意地看着江遇赛过木乃伊的手,把他推进浴室:“去洗澡。”

    江遇愣愣地看着门关上,半晌,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在哥哥的房间。

    这是哥哥的浴室。

    只是想到这一点,他浑身血液就急躁地流动起来,他舔了舔干燥的唇,对于自己身体的反应完全认命。

    他藏得住秘密,却藏不住本能,再怎么束缚自己不去靠近,身体还是想要他。

    江遇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林见汐没有等他,自己去客房洗,洗完,他又回到房间,直接扑进床。

    这天晚上,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只圆乎乎的小狗,无论他去哪都要跟着他,他怎么甩都甩不掉,最后他累了,坐在小狗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

    “你是谁家的小狗,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小狗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努力地蹭他的手。

    “你去找你的主人,”梦里的他说:“我要走了。”

    小狗焦急地汪了一声,终于说:“可你就是我的主人啊。”

    林见汐被惊醒了。

    要是他没听错,那似乎是江遇的声音。

    奇了,他漫无边际地想,他为什么总是梦到江遇变成小狗,他是不是和江遇有仇。

    他躺了一会,等到梦在他脑子里的印象越来越浅,才起身去隔壁看看江遇。

    江遇还在睡,或许是手受伤的缘故,睡得不安稳,眉心紧紧皱着,仿佛在做一个非常糟糕的梦。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很低,江遇露在外的手凉得像冰雕,林见汐摸了摸他的手,拿起遥控器,调高了空调温度。

    他确认过江遇的手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状况,转身想走,冷不丁被人抓住了衣角。

    “哥哥……”江遇还没有醒过来,含糊不清地哀求:“别走……不要丢下我……”

    他声音里带着莫大的痛苦,语调都颤抖起来:“别走……我错了。”

    “……”

    林见汐定在原地,思绪一片混乱。

    他想,这一世的江遇做错了什么,连梦里都要对他道歉?

    没有……他什么也没做错,这一世的江遇不喜欢他,不该这么痛苦,也不该向他认错,要向他认错的只有那个人,只有留在上一世的那个……江遇。

    江遇种种异常串联到一起,指向的答案让他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慢吞吞地掰开江遇的手,江遇不仅不肯松,还越发用力地攥住他。

    他的伤口撑不住他这么用力,渐渐有裂开的趋势,林见汐又闻到了血腥味,但昨天晚上还疼到躲在他怀里哭的江遇此时又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死死攥着他,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到他了。

    林见汐烦躁地喊了一声:“江遇!”

    抓住他的手松了。

    江遇猛地睁开眼睛,仓惶地坐起身:“哥哥!”

    感知恢复,江遇先是看到了林见汐衣服上点点斑驳的血迹,曾经的噩梦又铺天盖地涌现在他的眼前,他瞳孔骤缩,心跳都忘了继续。

    下一刻,他才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疼痛,他低头去看,看到掌心崩裂开的伤口,第一反应不是“伤口怎么裂了”,而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你没事啊,”江遇低下头,自言自语似的,轻声说:“太好了。”

    林见汐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寂静的气氛让江遇彻底清醒过来,他不安地把刚才说的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你没事啊,太好了。

    这不对,他终于认识到最致命的错误,一无所知的江遇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他应该抱怨伤口裂开了好疼,应该好奇哥哥怎么在他的房间里,为什么他的衣服会染上血,无论如何也不该把自己的伤口视若无物。

    江遇满脸空白地抬起头,对上林见汐的眼睛。

    “……哥哥?”

    林见汐沉默地往后退了几步,忽然转过身,拉开门跑了出去。

    匆忙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遇什么都忘了。

    他再顾不上任何伪装,跳下床就追,他追出门,此时的林见汐已经跑到了玄关,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看了江遇一眼,又拉开了门。

    绚烂的白光洒进来,他像是要融化进光里。

    “哥哥——”

    江遇肝胆俱裂,喉咙里忽然泛起一股沉沉的血腥气,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追了出去。

    奔跑时带起的风呼啸着从耳边卷过,林见汐想了很多,又什么也没想,不顾一切的奔跑里,人其实根本管控不了自己的大脑,脑子想让你看什么你就必须得看什么,一幕幕过往像是坐火车时飞快从窗边后退的风景,排着队出现在他脑海里,上一世的江遇和这一世的江遇,倾倒一地的沙石,被沙石掩埋住的毫无生气的脸,年久僵硬的小鸭子,浮浮沉沉的海,濒临死亡时乍现的白光——

    错乱的时光汇聚成毁天灭地的风暴,把所有思绪席卷一空,他忽然被谁推倒在地,他看到了澄澈的天空。

    “别跑了……”江遇竭尽全力地按住他,一句话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得像是锈蚀的钟摆:“别跑了……”

    林见汐喘息着,他心脏剧烈跳动,耳边泛起一阵阵刺耳的忙音,快要听不清江遇在说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跑这么快啊,”江遇俯身,靠在他的心口:“……我追不上你了,我追不上你了啊……”

    没多久,林见汐感觉到心口的衣服湿了,江遇仿佛要把两辈子的眼泪全部哭光似的,抱着他哭得剧烈又无声无息。

    推断的答案变成了现实,林见汐几乎忘了思考。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手,碰了碰江遇的头发:“你是……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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