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的眼睛,藏在礼帽的阴影里、和她父亲颇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黑色的保时捷356A,新宿牌照。

    可恶, 她出门没开车,跑步不可能追得上它。

    罗阿那普拉的莫斯科旅店老板娘告诉过玛利亚,生活在那座罪恶之城的各方势力,全是一些早已死去之人、残存于人间的回响。

    她也没放过在日本运行着永远不会有人回收的秘密任务的小辈, 称他为“被黑色的乌鸦同化了的行尸走肉”。

    跟在他身边、试图把这个回不去的人带回他不承认的归途的下属兼司机, 驾驶着那辆古董车, 烟尘滚滚地驶离了玛利亚的视野范围内。

    玛利亚是好奇心很重、行动力也很强的那种人。

    父母和老师, 都要求她不要接触早已迷失了的丧家之犬。

    而且他们都了解她“不说清楚就自己去查个明白”的脾气, 是有或多或少地透露那两人的身份的, 以“知情”换取她“答应不去接触”。

    她盯着保时捷356A消失的方向,只觉得车里的人阴沉黑暗得连街上的天光都吸走了一大块, 不管谁沾染上他,都要黯淡一段时间。

    那是与她无关的世界, 与她无关的人。

    玛利亚垂下头,看到了自己发质极好、发量丰厚的银色长发。

    收起蠢蠢欲动的探索欲吧。

    不知为何, 她突然想起了蓄起长发的前男友, 随后想到了早上依依不舍的萩原和对此一无所知的松田。

    想到了过去认识的那些人。

    有人继承家业,有人赌博破产,有人失去联系, 有人忘记了,有人结婚了,有人去世了。

    意外遭遇不该接触的昔日幻影,她的心情变得糟糕,失去了去医院逗松田炸毛的兴趣,改道米花町,去探望另一位朋友,一位仿佛跳出了时光单独存在的、专门为主角团提供神奇道具的科学怪人朋友。

    阿笠博士热情地接待了她,并对她的仿生学发明赞不绝口。

    玛利亚对这位总有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的忘年交也很有好感和信任,讲起来她新的思路:

    被捏住嘴就只会嘎嘎叫的鸭子玩具和会吐丝喷网的蜘蛛玩偶。

    鸭子附带唱歌和录音留言功能,蜘蛛玩偶她还没想好,眼下的思路是装填洗面奶、胡须泡沫和沐浴露之类的发泡清洁用品。要放水、防潮、轻便、易于清洁。

    阿笠博士想给鸭子加上飞行功能,蜘蛛最好也会飞。

    看来他玛利亚合伙研究的仿生乌鸦,激起了他“把所有新发明都添加一点飞行元素”的兴趣。

    如此这般的一天过去,两位剑走偏锋的发明家从满地零件和半成品里擡起头,都下午两三点了。

    阿笠博士的肚子饿得咕咕叫,玛利亚倒是还好,饿过劲儿了不觉得饿了。

    两个烹饪水平都属于“能做熟,能吃,毒不死人”级别的万年厨房新人对视一眼,草草地做了一顿便饭,边吃边聊刚才鸭子起飞失败的原因。

    玛利亚认为是动力系统有缺陷,阿笠博士认为是仿生程度太超过了——野鸭会飞,家鸭不会飞,他们做的小黄鸭羽翼未丰当然也飞不起来。

    ……?

    好离谱,不过俨然有几分道理。

    下午,他们把小黄鸭外壳改造成飞行能力超强的绿头鸭,玛利亚还额外改进了一番推动器。

    绿头鸭不负盛名,像脱了缰的野狗一样,一飞冲天,撞破窗户玻璃、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两位发明家再次对视一眼,阿笠博士面露难色——保持一个姿势太久,他的关节好像锈住了——年轻体壮的玛利亚认命地出去找那只飞天鸭子。

    好消息,找到了。

    坏消息,鸭子撞到了人,还肇事逃逸,被当场抓获。

    阿笠博士邻居的工藤家的院子里,小学生工藤新一脑门鼓起了一个发光发热的大包,玛利亚的妹妹亚利山德拉站在二楼的小阳台上,攥着鸭子的脖子,正在翻过栏杆准备跳下来。

    工藤新一显然觉得这种操作过于危险,仰着头开口准备制止她,玛利亚按响的门铃引走了他的注意力,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萨莎已经平稳落地。

    他摆出了半月眼,无语地看着萨莎,见这位发小丝毫没有“哪里不对”的自觉,先撂开说教,去给等在外面的玛利亚姐姐开门。

    玛利亚表情矜持严肃,伸手揉了揉工藤新一头上的包,在这位小学生愈发不满的眼神中,跟妹妹做了个“给我”的手势。

    萨莎不太乐意:

    “这是我的战利品!”

    战利品确实不该没收,除非拿出有更充足的理由,而玛利亚确实有这个理由:

    “这是我送男朋友的礼物,半成品,试飞时飞出来了。”

    萨莎依然不太乐意:

    “就算是送……诶?男朋友?”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某个词的意思不是普通的第三人称代词,而是特指的新关系,微微睁大了眼睛。

    玛利亚勾勾手,这次萨莎痛快地把仿生鸭子还给姐姐,抱住姐姐的手臂,和玛利亚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写满了“我要吃瓜我要吃瓜快给我吃”。

    工藤新一对冒着粉红泡泡的话题不感兴趣,观察两眼玛利亚的表情神色,抓住邻家姐姐另一只手的手腕,直白地给出他对玛利亚表现出的违和感的分析结果:

    “什么嘛,提到‘男朋友’既没有脸红,也没有脉搏加速,语气、神态、表情和‘提到路人’毫无区别,这绝对不是‘热恋期’应有的表现,你真的有在谈恋爱吗?”

    玛利亚理直气壮地点头,顺便点了点工藤新一的额头:

    “又不是做数学题,谁规定谈恋爱必须遵循什么公式了?话说萨莎怎么在这里,园子呢?”

    萨莎是来还书的。

    工藤家有她想看的书,她和工藤新一的关系又好到允许出借,看完了。还个书而已,不需要两个人,园子和她的另一位朋友去逛街了。

    萨莎进入庭院以后,刚刚聊了几句那套书里的犯罪手法可行性,与主角的推理中比较牵强的情节,突然冒出来一只速度超快的鸭子,以她的眼力和反应速度都没能截停,撞得新一一个趔趄。

    双方信息交换完毕,话题结束。萨莎要去给新一上药,玛利亚拎着鸭子告辞,回去继续修整动力系统。

    玛利亚在两个年龄比她小了一轮的孩子们面前没有露出破绽,不意味着她的心中没有触动。

    不算工作特别忙碌的时候约等于露水情缘的那种快餐,比起上一次正式的拍拖,这回好像确实缺少了“想起他就脸红心跳”的步骤。

    ……她对萩,难道没有恋爱的感觉吗?

    怎么可能!

    那为什么没有“砰通砰通小鹿乱撞”的环节呢?

    工藤家和阿笠家的距离着实很近,玛利亚一去一回附带片刻寒暄,阿笠博士还没更换完新的玻璃。

    胖人想要上蹿下跳地做点什么总是有些不方便。

    玛利亚把鸭子递过去,接手了窗户,上去三下五除二换完,回到工坊,无意识地戳着拆在一边的绿头鸭外壳的鸭头。

    阿笠博士不算在感情方面很敏锐的人,注意力又大部分集中在手工制品上面,即使如此,都发现了玛利亚的心不在焉——她快把鸭头戳落枕了,指力当真惊人。

    可是发现归发现,发现完了该怎么宽慰,他挺苦恼的: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的心事,他完全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开解。

    他本人的恋爱史只有一段银杏树下的约定,如恋,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所以他决定旁敲侧击地委婉开解,明知故问:

    “像玛莎桑这样的年纪,事业有成,就容易遇到感情方面的困扰吧?”

    玛利亚就跟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停了一瞬,随后沉着冷静地放下歪头鸭子外壳,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困扰。”

    阿笠博士夸张地叹了口气,表示他已经看穿了,没必要再强撑。

    玛利亚依然绷着严肃脸,嘴比鸭子还硬。

    玛利亚对外走的是高冷路线,和她不熟的人确实很难从她脸上看到她的想法,熟到一定程度的人……其实也要靠猜的。

    会走神到被轻易发觉的程度,说明她被困在某种没有答案的问题中了。

    拿这位高冷小朋友没办法的阿笠博士只好劝她: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聪明人容易钻牛角尖,出去转转散散心,说不定就想通了。我也正好把蜘蛛的外壳车出来。”

    有道理。

    玛利亚出了门,开始今日份的随机散步。

    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回忆着和萩原认识以来这些年的经历,留学回来的一年对两位幼驯染的感情变化。

    很久以前,她原本想的是,以后如果结婚,大概会跟别的人结婚。把儿时的友谊封存进琥珀里,当一辈子感情不会变质的好朋友。

    谁知回来以后,这两个混蛋居然同时对她告白——一个人这么做是追求,两个人就是跟风和捣乱了,不可能答应的,也不会当真的——那天的场景她纠结好多次了,每次想起来都有些生气,决定没改过。

    ……但还是变质了。

    分别在大洋两岸的这些年,萩和阵酱都长成了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男人。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呢?

    前男友的分手理由浮上心头:“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记忆里的身影已然模糊,徒然留下“完美”的印象,和隐隐约约的空虚无聊。

    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爱情呢?

    是妈妈和爸爸那样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千折百曲的传奇吗?

    那是老一代的故事,又不是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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