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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的第二个月,他们开始约会和交往。
没有人员在这起事件中受到伤害,乃至于死亡。
玛利亚很乐意为她的男朋友提供一些举手之劳的便利,于是赤井秀一比预期中更早数年地通过铃木美国集团的雇主担保,获得了美国的绿卡和国籍。
热恋期的玛利亚灵感十足,创作出了一首杀气腾腾的情歌,主旨大概类似于“不爱我就去死吧”。
无论她表现得像一座冰山还是一座火山,赤井秀一都接受良好。
他从不介意她偶尔显得暴躁的脾气、科研或打斗兴趣上头容易不管不顾、好奇心与正义感过剩、繁忙的工作和稀少的共处时间,很乐意一直像他们第一次合奏时那样,低调地为她兜底。
在他眼里,玛利亚无论如何都很可爱。
他看起来似乎永远游刃有余胸有成竹,永远做好了“拯救落难的公主”的准备,需要他展现高光时他总能胜任,而当玛利亚展现高光的时候他也总能安居于辅助位不抢戏。
进一步可以担任狙击步枪,退一步又能担任安全绳,无论外表还是内在,仿佛都无可挑剔。
完美的骑士。完美的保护者。
完美的男朋友。
然而在赤井秀一22岁那年,当他以他在截拳道方面的造诣,协助结束了超模生涯、在八角笼的世界又闯出了一片天地的玛利亚,突破瓶颈期、于她的格斗王国更上一层楼之后,提出了分手。
玛利亚已经见过了他的母亲,他也见过了铃木家的父母。
倒不是商量好了准备婚事的见家长,是旅行中意外的碰面。
不过双方家长对彼此和对孩子的选择都很满意,他们没有持任何反对意见。
铃木爸爸可能有,但铃木家是妈妈做主。
玛利亚想不通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遭遇分手,她按捺住愤怒的烈焰,盯着正在折叠衣服和把随身物品收进行李箱的赤井秀一,随着他有条不紊的收纳行动,火气渐渐平息。
他甚至有心情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开了一瓶红酒,在餐桌上点亮一排银烛台。
——丰盛的部分只有他能享用,玛利亚要面临严格的体重限制和食品来源限制,有定期和临时的血检尿检,她的食谱范围相当狭窄。
赤井秀一以在米粒上雕花的精神,尽量改善了她那部分“健康”饮食的口感。
在两处互不搭界但都压力巨大的战场征战多年的玛利亚不是小孩子了,糟糕的心情不会影响她的食欲,而血糖的提升恰好能够让人的脾气比饥饿状态稍微小一些。
多年相处自有默契,一个人做饭的话另一个人就要负责洗碗。
她把餐具丢进洗碗机启动,总算能够沉下心来倾听赤井秀一给出的理由。
赤井秀一叼着一根烟,不过顾及她对烟草气味的厌恶,没有点燃,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划着火柴-晃灭”的动作,排遣他即将说出口、之后再无反悔余地的话语带来的压力:
“玛莎,亲爱的女王陛下。我已经做到了我的极致,但仍然不能做到让你爱上我。”
——他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玛利亚攥紧了拳头,不明白他究竟怎么得出了这样荒谬的结论。
什么不爱?
怎么可能不爱?
她从来不会为了任何理由委屈自己的心,不爱的人哪里有一分机会、半点资格分享她的床铺?
赤井秀一深吸了一口香烟,如果烟尾燃烧着正常的火光,这一口可能会让三分之二的烟柱化作灰烬。
最困难的一句话说出来了,剩下的解释和宽慰也就不在话下。
赤井秀一深绿色的眼睛与玛利亚对视,他的目光在摇曳的烛光下没有丝毫动摇,显然坚信他所得出的结论:
“你只是爱上了‘爱情’本身。爱上了一个具备‘符合审美的外貌’‘性格方面相处融洽’‘专业与爱好都有共同语言’等‘无可挑剔的男朋友’的属性的‘男朋友’。”
玛利亚没听懂,她困惑地望着赤井秀一,就像他在她眼前突然来了一发假面骑士变身一样困惑。
赤井秀一看着她这副迷茫的样子,又吸了一口未点燃的烟草,才克制住了抱抱她或者亲吻她的冲动,平静地继续叙说:
“我有很多让你觉得‘不够好’的地方,这些你都以相当大的耐心和宽容,视而不见乃至于忍下去了。应该感谢你,从来没有试图把我改造成‘完美的男朋友’。但是,玛莎,你知道吗?你一直在我身上寻找‘理想’的影子。”
玛利亚张了张嘴,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想要否认,可她一时词穷,说不出来任何有条有理的话,只好先保持冷静,听男朋友说完,找到破绽,再予以回击。
于是赤井秀一得以不被打断地说下去:
“正如我们刚开始交往时向你承诺的那样,我愿意永远做你的骑士。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弄清楚,你要的并不是一个‘骑士’。即使我近在咫尺,你专注地注视着我,你的视线也会通过我,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作为作风相对旧派的硬汉,有些话他恐怕到死也说不出口。
他对玛利亚的“寻找”早有察觉,愿意体谅她对两人相处的不满足,也想过办法探索她的需求,实现她的真正的渴望。
然而他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
玛利亚的物欲极低,精神追求特别高,所以她一方面“很好哄”,另一方面几乎完全没办法与她实现灵魂的共鸣——没有后者的话,就不可能与她长久地走下去。
他没能找到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只能一样一样地排除她不那么想要的选项。
缺省中的“完美男友”就属于被排除的选项。
“女王的骑士”也是。
玛利亚没有发现,随着时间推移,她对他的迷恋日渐消散,往日的惯性和良好的品性维持着他们融洽的生活,她的退让和忍耐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多。
她对他有许多不满意,可他找不到她所不满意的点和由头。
在他们交往的时日里,她的精神需求从没得到过真正的满足。
那么不难得出结论,他不是那个正确的人。
与其继续赖在她的身边,贪婪地霸占她最好的年华,拖延着等待她发觉真正的渴望,或者卑劣地寄希望于她永远不会发现,他更乐于看到她得偿所愿,获得她所追求和寻找的幸福。
正好他应母亲的邀约,即将前往日本,涉足本来就活得相当刺激的她没必要参与的危险世界。
两人间的寂然持续了不太长也不太短的时间。
玛利亚昂起头,瞪大了眼睛,不让眼眶里乱滚的泪珠掉下来,自以为冷静理智地回应了他的请求: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明白你的决意。‘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分开’只需要一方不想继续走下去就够了。——确认一下,我们不是因为‘谁喜欢了别的人’‘家境差异’‘事业冲突’‘突然不爱了’之类无聊透顶的理由分手对不对?”
赤井秀一颔首,轻声补充:
“是因为我始终没能让你爱上我。”
——是因为你所爱的是心中的“完美男朋友”,而不是“赤井秀一”。每一次“赤井秀一”偏离你心中的那个形象,都会削弱一层你对我的迷恋,和“迷恋”蒙在你眼睛上的滤镜。
哪怕是精神壁障俨然坚不可摧的赤井秀一,也不想在不太远的某一天,狼狈地看到,总算发现了两个形象不能兼容的女朋友,眼里的恍然与歉意。
最后的晚饭普普通通地结束,他们的关系更新为“前男友”和“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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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他起了兴趣,提出交往。”
玛利亚从回忆中挣脱出来,她还是没想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过时间早就冲淡了分手那天的难过,留下的只有困惑。
她歪了歪头,迟疑着说完:
“交往了一段时间,虽然偶尔会有点分歧,可是没发生什么重大灾害级别的冲突,也没有谁冒犯底线,生活习惯也没有特别不能兼容的地方,但还是和平分手了。他要跑我又不能砍掉他的腿,散就散了吧。”
作为一个纯天然的直球选手,她有足够宽阔的胸怀接受直球带来的任何结果,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分手以后的下一个假期,她回父母家怒搓狗头,被换毛期变身蒲公英的狗甩了一身的毛。
想问问爸妈前男友的真实意图,她妈冷笑着说她没空参与小孩子的过家家,她爸的理解是有人活腻了辜负了他的爱女多半是想被超度。
宝莲大师宝刀未老,她和她妈赶紧镇压了这位暴怒到狂化的父亲。
时间久了以后不好说,她觉得前男友提分手的那一刻,明明还是爱她的。
想不通。
松田看上去也是一头雾水,萩原倒是若有所思。
玛利亚抓住萩原的手,期待地说:
“然而我们万能的Hagi酱早已看穿了一切,快来分享你的答案吧!”——
作者有话说:非常正当的分手理由()
说白了就是玛利亚交男朋友的心态是小女孩那种“完美的理想人生应该要有的一个东西”。
阿卡伊到底大几岁,比她成熟些,比她更早发现了这一点,想把她想象中的角色替换成真实的自己,失败了。
他只有长相恰好符合玛利亚小时候的审美,所以玛利亚就以为他全方面都符合审美。
她没想通不要急,毕竟她真的不擅长()等她发小下一章替她分析得了……
二合一的大肥章!作者努力了!
话说前两天我梦到琴酒就是赤井务武,梦里一点都没觉得奇怪,全世界都接受了这个设置,醒来时我裂开了[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