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服从性很符合它的品种的一般规律, 也就是你说你的, 它干它的, 要不要配合你, 看这位祖宗的心情。

    狗群是劣化的狼群, 残存着许多狼群的群体规则:

    森严的等级制度、团结协作、爱护幼崽、集群打猎,等等。

    玛莎拉蒂认为铃木夫妇是这个家的老大, 它无数次下克上都打不过铃木爸爸,铃木爸爸打不过铃木妈妈, 而且全家都要享用铃木妈妈远行带回来的猎物。

    玛利亚是它看着长大的、家族内的幼崽,虽然长得很慢、很笨、这么大了还不能独立打猎, 但有更笨的马自达和罗密欧衬托, 也还好。

    今天铃木家来了好多陌生的幼崽,还来了一些狗狗们的朋友,玛莎拉蒂的兴奋度维持在一种比平时略高的状态。

    跟松田一起玩“猜猜球在哪只手”的游戏消耗了不少它的专注力, 于是当“玛利亚摔下楼”这种意外状况发生,它通过它的视觉系猎犬不完全装饰用的狗脑子想了想,决定把脑子扔一边,出去玩!

    为什么要驮着玛利亚、去哪里,它一点儿都没想过。

    有没有谁跟着、跟着它干什么,它也没想过。

    玛利亚一开始有点懵,好在这并不是她第一次被玛莎拉蒂创飞。

    她小时候骑过矮脚马、侏儒驴和成年山羊,后来还专门学了一下骑马,在骑乘方面不是零基础。

    小姑娘常年习武,身手灵活,飞快地在狗背上调转身体,解除了“被玛莎拉蒂劫持”的神秘状态,吃惊地看到跟在玛莎拉蒂后面吃尾气的一众狗狗们。

    狗狗们后面还有一群一边笑一边狂奔的孩子们。

    玛利亚按着玛莎拉蒂的后颈,尝试调转狗头,玛莎拉蒂不听她的,还在迈着长长的狗腿子,跑在奔向自由的康庄大道上。

    玛莎拉蒂越跑越开心,加速的同时仰天长啸:

    “嗷——呜——!!”

    狗子们有的跟着“嗷呜”,有的“汪汪”,有的“呜呋”,有的只会“嘤嘤嘤”。

    没错,最后一个就是个头很大、胆子巨小的伯恩山罗密欧。

    玛利亚没有办法,看来今天饭玛莎拉蒂又不打算听她的,只好双腿夹住狗腹,扭头跟跑在孩子们最前面的萩原姐弟挥手:

    “别——担——心——去——找——我——爸——嗷呜!!”

    大狗的步子太大,颠得她说话时每个字都像在坐过山车。

    幸好研二听懂了。

    这种考验体能极限的时刻,对人类幼崽来说,大点儿是点儿。跟着玛利亚和松田每天跑步,持续了快一年的萩原,体力和大了他两岁的姐姐千速差不多。

    千速还能跑,她是参加玛利亚的生日宴会的孩子中最年长的,非常自觉地担任起了“大姐姐”的角色,默认有义务照顾这些小弟弟小妹妹们,不想停下,也说不出话,比了个手势,继续追上去。

    研二慢慢停住快要跑不动的腿,权衡了半秒不到,就判断出他追不上玛莎拉蒂这个残酷的事实,决定按玛利亚说的去摇人帮忙。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铃木爸爸,他说明情况,还收拢了一些比他更早跑不动的小朋友,带回铃木家修整。

    但千速的咬牙强撑也没能强撑多少。

    她也是个只有十岁的小孩子,搁在古代或许算半个大人,搁在现代离成人式还有十年。

    跑得眼前发黑,却眼看着与狗群的距离被拉得越来越大、大到远非意志可以补足的程度,她急得不行。

    一条钢铁般遒劲有力的臂膀,像塔吊一样轻松地捞起她,把她放在摩托车的踏板上。

    千速稳住身体以后,仰头看着那位穿着僧衣、硕大健壮的肌肉块隆起、脸部轮廓四四方方十分刚毅的铃木爸爸,对这种形状的男人的好感度大为提升。

    铃木爸爸拧动摩托车把手加速,追上狗群,洒出一把冻干吸引好吃懒做惯了的宠物狗们的注意。

    罗密欧在这个阶段和别的小狗一起停下开吃了。

    后面自然有慢慢跟上来的狗主人回收自家的蠢狗——罗密欧不认识家,肯定会傻乎乎地跟着其中一条狗朋友走,到时候再去领它就行了。

    伯恩山这个品种就这样,三年小狗、三年好狗、三年老狗,憨憨惹人疼。

    我行我素的山地猎犬和黑白分明的樱花犟种还在继续跑。

    铃木爸爸用千速听不懂的俄语问玛利亚:

    “玛莎,还坚持得住吗?”

    玛利亚意识到她爸爸打算顺便消耗一波狗狗们的体力,正好她也适应了狗背上的颠簸,享受起了速度与激情的快乐,还有点遗憾没戴上两位小伙伴一起,轻松地回答:

    “没问题……它累了的话……方向……哪边?”

    她的声音灌了风,隆隆的不太清楚,千速却听得很明白,周边路线图胸有成竹的小姐姐还有余力给她指路:

    前方多远、哪里有个死胡同,希望玛利亚能把玛莎拉蒂引过去。

    玛利亚大声回答她:

    “它不受控……要去……下水!”

    阿富汗猎犬并不是水猎犬,柴犬也不是。

    不过夏天天气热,铃木一家去河边散心时曾经让三条狗下水玩过,玛莎拉蒂就记住了玩水很凉爽,每天出门遛狗都想再去水里撒撒欢。

    离铃木家最近的天然河流是堤无津川,玛莎拉蒂正在往哪个方向去。

    千速非常担心,那条河又宽又深,玛利亚这么小,下去了怎么办?

    出乎她的意料,铃木父女在确定狗的目的地以后,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紧张,就好像他们家的狗只是决定去踩一脚家门口的小水洼似的。

    千速把手放在嘴前充当喇叭:

    “玛莎酱——水性——很好吗——??”

    玛利亚抱着狗脖子,自信地回答:

    “完全——都——不会——!!”

    那你在自信个什么劲儿啊!

    玛莎拉蒂像玛利亚预期的那样,跑到了堤无津川的岸边,丝毫没有减速,四条长腿在空中跃出优美的弧度,扑通一声跳下河。

    马自达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总算它还没傻透,入水的瞬间是压着耳朵的,下水以后四条小黑腿自然而然地施展出了狗刨式。

    铃木爸爸靠边停车,放下萩原千速,脱下不方便行动的宽大僧袍。

    千速以为这位叔叔的水性很好,能在这么宽的河里救出玛利亚,谁知道他只是站在岸边,看着玛利亚抱着玩水的玛莎拉蒂的脖子,没有下水。

    她充满困惑地问:

    “玛莎酱不是不会游泳吗?”

    铃木爸爸宝相庄严地点头。

    千速难以置信地指着玛利亚问他:

    “那为什么不去救她?”

    铃木爸爸宝相庄严地点头+1。

    千速似乎明白了——是不是铃木爸爸也不会游泳?

    她超级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以后找男朋友绝对不能只看外表,游泳是必须要会的项目!跑去岸边,束起头发防止被慌乱的玛利亚揪到、两个人都不能脱身,脱下鞋子摆好,准备往下跳。

    铃木爸爸拉住了她。

    她火冒三丈,却发现玛利亚的头部一直都保持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过,也没有呛咳或溺水的表现,还变换了方向,正在挥动四肢,慢慢靠岸。

    千速吃惊地看着玛利亚,看到她拨动水流来掌握身体方向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从生疏到熟练,是和狗狗们一样的狗刨式游法,难看,但是速度不慢,很快就回到了岸上。

    玛利亚的巫女服湿透了,头冠和装饰品也在一路的狂奔中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面色是剧烈运动后的潮红,神情非常兴奋,显然开心极了。

    千速干巴巴地又问了一遍刚才问过的问题:

    “玛莎酱的水性很好吗?”

    玛利亚抱着她又跳又笑,高兴地说:

    “游泳好好玩啊!千速姐一起来吗?”

    也不等千速的答案,她又跳了下去,游向在水里打水仗的玛莎拉蒂和马自达。

    千速被她学会游泳的奇迹速度激起了胜负欲,再加上这一路的担惊受怕让她心里窝着一股无名火,也痛快地跳下去,和玛利亚打水仗。

    ******

    松田的踝部扭伤程度非常轻,他等来觉得不放心、折返看看、没追上人但是捡到了傻狗、牵回罗密欧的萩原时,已经行动自如了。

    向萩原身后张望,零零星星地回来了一些孩子和狗,可是没看到预期中的目标。

    他扔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萩原揉了揉罗密欧微卷的狗毛,惆怅地说:

    “我的体力确实该加强了。”是人是狗谁都追不上也太逊了。

    铃木家的电话铃声响起,松田没多想,去接了。听筒传来的是铃木爸爸沉稳的声音,说他们稍后就到,让玛利亚的朋友们先自己玩一会儿。

    松田答应下来,向萩原询问前因后果。

    萩原也不知道。

    半小时后真相大白——

    铃木爸爸的摩托车声在庭院中响起,湿淋淋的玛莎拉蒂和马自达、湿淋淋的玛利亚和千速姐、唯一保持干燥但也被甩到蹭到不少水的巨大和尚,回到玛利亚的生日宴会现场。

    姐姐和好友惊险刺激的经历让萩原羡慕不已,他向姐姐征询意见:

    “接下来我过生日那天也要去打水仗!”

    千速玩闹过后理智回笼,正处在相当不好意思的状态,听到弟弟的奇葩要求,她上前一步,拧住弟弟的耳朵,森然道:

    “我耳朵进水了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萩原从善如流地撤回前言,表示愿意过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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