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的发丝蹭过她的鬓角,轻吻落在下颚,声音很轻。

    “喜欢的话,今晚就住下吧。”

    “要是不喜欢呢……”

    “这里房间很多,总有一间会是仪月喜欢的。”

    “如果没有呢?”

    “那就再建一间仪月喜欢的。”

    “如果……”

    “嘘。”

    容珩按住她的唇,以一种完全掌控的姿态,温声。

    “仪月,我希望你留下。”

    陈仪月攥紧了男人的衣衫下摆,看着他的眼睛,很轻的点了头。

    ——

    容珩离开了,正在书房参与一个短暂的线上会议。

    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别墅外的露天花园中,男人换了一件纯黑色中领毛衣,摘了眼镜,头发有些许潮气,许是刚洗过澡。

    银月湾,也就是容珩家的名字,实在太大,大到超出陈仪月的想象。

    纵然好奇,她也没有在短时间内逛完整个银月湾的想法,李管家说有游览的观光车,被陈仪月拒绝了。

    哪有坐观光车参观别人家的?

    于是李管家便给她看了地图,陈仪月看的眼花缭乱,什么泳池高尔夫球场的,对她这种运动细胞为零的人实在毫无吸引力,于是看了一圈,最后去了运动量最小,观赏性最佳的花园。

    李管家跟在她身后,边走边给她介绍花朵的品种,只是她越听越不对劲,朱丽叶、伊芙伯爵、桃香……怎么全都是玫瑰?

    陈仪月连忙弯下腰去仔细查看,忍不住问:“容……容先生很喜欢玫瑰吗?”

    李管家答:“抱歉小姐,我并不清楚。或许您晚些时候可以亲自问一问先生。”

    修剪照料花枝的佣人约莫有七八个,不难看出主人对其的用心,每一个地方该种什么,怎么种,都是设计师精心布局后的结果。

    容珩似乎很喜欢从背后环抱的姿势,他一出现,四周的人便默契的远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喜欢吗。”

    陈仪月心底隐隐有一个猜测,却连她自己都难以说服,更别说向容珩求证。

    那是三年前,南城月山禅寺。

    她和容珩的第三次见面。

    她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叫他“容先生”。

    那也是容珩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带姓,叫的“仪月”。

    彼时距离他结束A大的讲座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是以在容珩叫出她名字时,她毫无疑问是不可置信的、惊喜的、手足无措的。

    他们站在那颗古老的姻缘树下,月山禅寺的月老庙香火旺盛,可他们的手中谁也没有签文。

    那时的陈仪月猜想,能让这样天之骄子一般的人物苦恼的,大概也只有爱情了吧?

    容珩对此不置可否,半晌,他问了她一个问题。

    她喜欢什么花。

    那时的她想,这个“你”,代指的不会是她,而是“她”。

    对此,陈仪月给出了中肯的建议,他安安静静的听她讲,最后若有所思般望向她。

    “那你呢?”

    “我啊……”陈仪月卡壳,最后说了“玫瑰”。

    容珩没问为什么,只说了个“好”字。

    那天过后,二人再没见过面。细节也随着时光流逝而逐渐消散。

    为期一个月的悸动被女主人隐秘的封存,直至三年后才得以重见天日。

    喜欢吗?喜欢的。

    喜欢的。

    但不是花。

    “嗯。”

    陈仪月点了点头,主动转过身去同他接吻。

    ——

    这大抵是陈仪月这辈子过的最充实的一个上午,当然,也是被金钱屠戮的最彻底的一个上午。

    她兴致勃勃,以至于将容珩都抛之脑后,但他倒也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个程度,挥了挥手便让陈仪月自己玩去了,自己则留在书房处理工作。

    直到中午,容珩才在餐厅再次见到了陈仪月。

    见到他,她脸上洋溢出一种名为“欣喜”的情绪。

    容珩对此非常受用,以至于佣人上完菜刚走,他的吻便落了下来。

    这个人是八百年没和人亲过嘴吗……!!

    陈仪月想推开他,奈何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好吧,他好会亲,她情不自禁。

    好温柔……温柔到陈仪月脑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难以启齿的称呼。

    牙齿差点咬到舌尖。

    陈仪月连忙刹住了车,随即想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那个……”

    “我晚上可能要出去一趟……”

    好怪。怎么感觉像是在和家长报备申请的感觉……

    酒吧?

    她看着容珩微微挑起的眉,读懂了他的隐喻。

    “不是!是正经场所!”

    “原来仪月知道。”

    “我不也没做什么吗……”

    容珩隔着衣服也能精准找到她衣物之下的那道深红色印记:“仪月,吃一堑、长一乖。”

    陈仪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得如此,可以称得上是,骄纵,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不要你管……”

    “坏孩子。”容珩笑骂,语气却无半分不悦,全然的纵容。

    “要去哪,我送你。”

    “你不忙吗?”

    “不想我送?”

    “你的车有点太高调了……”陈仪月委婉。

    “那等会去挑一辆不高调的。”

    哦,陈仪月想起来了,地图上那个“车库”的标注。

    壕无人性的资本家!

    陈仪月气的多吃了一碗饭。

    容珩笑。

    “慢点,要被吃穷了。”

    陈仪月红脸。

    讨厌这个容珩。超级无敌非常讨厌。

    讨厌到暂时不想和他接吻。

    ——

    晚上七点半,陈仪月坐上那辆不高调的车的副驾驶,被充任司机的容先生稳稳当当的送到了餐厅门口。

    下车前,容珩按住她解安全带的手:“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做什么?”

    狭小的空间内,陈仪月不仅迟迟没得到回应,反而被容珩盯得发怵。

    好半晌,他终于开口叫她,第一句是她的名字,第二句是——

    “再明知故问……”

    他倾身,惩罚性的咬了一口她的下唇,暗示意味明显。

    陈仪月玩不过他,抓准时机打开车门一溜烟跑了,边跑边骂他坏东西。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容珩的视线中,他才驱车离去。

    陈仪月在服务生的指引下找到包间。

    门被推开,第一个迎上来的便是文茹,小姑娘今天扎了麻花辫,穿着格子裙,一点都不像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学生。

    “月月!你终于来啦!”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与陈仪月认识,十几来号人一一打完招呼,陈仪月只觉得自己的精力到此已经消耗殆尽了。

    “张老师呢?”

    文茹告诉她:“张老师和……江学长出去了,说是谈些事情。”

    陈仪月没再多问。

    张原回来时,身后果然跟着江宿。

    一段时间没见,男人看上去似乎有些憔悴,眼底黑眼圈的痕迹很重,眼神掠过她时,短暂的停留了两三秒。

    陈仪月抿了抿唇,移开了目光。

    张原坐到了主位,江宿坐在张原身边,好巧不巧,还正好是陈仪月对面的位置,纵使距离远,但只要抬头便能看见对方在做什么。

    环顾了一圈,见人都到齐了,张原咳嗽了两声,可以说是隆重的给江宿做了介绍。

    江宿谦逊,又不好拂了老师的好意,只笑着和大家敬酒。

    众人听闻他在国外的事迹后,都争着来和他敬酒,江宿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

    整场饭局,他也如她所期待的那样,保持着他们之间应该有的距离感。

    后半场时,陈仪月兴致不高,和一位久未见面的学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道谁来了,学姐给她使了个眼色后便离开了。

    酒过三巡,他像是醉了,但话说的还是连贯,只不过精神似乎有些错乱:“……学妹。”

    “别怕……我是来道别的。”

    “我就要走了,不知道下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了。”

    陈仪月将杯中剩余的酒喝完:“祝你幸福。”

    “……好,好。”

    她惯是知道怎么戳他痛点的。

    江宿一饮而尽。

    就在陈仪月以为他要离开的时候,江宿却倏然毫无征兆的倒在了她的身上

    所幸他尚有余力,撑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你醉了。”

    “抱歉……抱歉。”

    江宿很快便被搀扶着离开了。

    江宿一走,这顿饭大抵也要结束了,陈仪月便估摸着时间,给容珩发了消息。

    半小时后,容珩抵达楼下。

    刚停稳车门便被敲响,紧接着,两张照片被扔进他怀中。

    容珩拿起。

    照片的主体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身前是一个女人,被男人的身躯挡住,只露出了一小半额头和一只眼睛。

    看他们的姿势,像是在……

    接吻。

    容珩沉默着,指腹重重碾过属于女人的那小半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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