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主仆二人,翠羽有些不安的看向李鸿羽“少爷,明隐大师已然仙逝,亡人之语,不必当真。”

    李鸿羽走到案几前,拿起了那封遗信。

    “他活着的时候,我都没把他的话当真,更何况,他死了呢。”

    死和尚,有本事念人一辈子,怎么没本事把人抢回来呢。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嫁人生子,困顿一生,还好意思提什么放下。

    什么因果了结?人都死干净了,就了结了,李鸿羽满怀恶意的想着。

    暗黄斑驳的信纸铺开,墨迹晕染出岁月的流逝。干涸的笔迹写不出提笔人满心的愧疚,只让人觉得往事当真是不堪。

    李鸿羽将那封信收了起来,转身便招呼翠羽走了。

    离开小院时,正好看见觉空跪在一块牌位前,捏着一串佛珠诵经。

    李鸿羽看着他张扬的眉眼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冷意。

    假和尚,他暗自嘲讽道。一伸手将翠羽拉到怀里,放荡不羁的俯身至她耳旁,状似亲密无间说道:“传信暗楼,给我彻查这个觉空的底细。”

    说完,又玩笑着撒开手,调戏得逞般春风得意的飘出了灵山寺。

    回到李府,李鸿羽就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直至日落黄昏,方才命人进去。一张陈封已久的信笺就这样几经周转送到了宋夫人的桌上,

    宋夫人,也就是李鸿羽的亲生母亲,宋淑娴。

    她枯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泛黄的信纸散落在地上。养尊处优的贵妇倒在地上,姣好的面容笼罩于暗夜之中,经年怨憎被封印在了尊贵的躯壳里,陡然间划破了皮囊,才发现爱恨都已深入骨髓,流经血液,无法剥离了。

    泪水无声的流,浸湿了纸上的笔迹,墨痕淡淡的向外渲染晕开,仿若时隔多年的相见。

    故人不见,故人,不再。

    夜深了,晚风四起。单薄的信纸被风裹着向窗外奔去,她伸手去抓。

    月光照在她惨白的脸上,也照见了那纸张上的只言片语。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1】

    犹记当年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2】烟雨朦胧里,羞涩少年将这阙词递向她,只是当时故作风流浪子的少女太过桀骜,满腔少年心事被毫不留情的泼洒在地。

    可他还是追在她身后,小心翼翼的询问“你不嫁,那我嫁你可好?”

    她将那张信纸对着晃眼的月光,仿佛又看见了那直白害羞的少年。

    “骗子,谁稀罕要你啊。”

    有些话留在心里太久,便再也说不出口了。

    【1】出自《思帝乡.春日游》

    【2】出自《菩萨蛮.如今却忆江南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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