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瑞兽吞吃掉了一半,若有似无的散出了一丝郁沉。

    这副神情有些眼熟,温折秋眨一眨被酒气醺的略微模糊的眸子,眼前闪过一瞬的幻视。

    欢腾喧闹的长街似乎变成了那所宅院的卧房,他正收拾着坐榻上一堆做的歪七扭八的锦囊,招呼着一旁的青年:“这些锦囊虽然绣的不好,胜在布料用的珍贵,扔了怪可惜的,你待会儿去街上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人,拿去送给他们吧。”

    长月枫捏着手里头绣的最好的红叶锦囊,脸上的表情有点不大高兴,又斩钉截铁的道:“不给。”

    场景里的温折秋挑了下眉:“嗯?”

    长月枫收起锦囊,伸手在坐榻上一扫,把余下绣垮的锦囊全揣进了自己的兜里,甚至一点也不带客气的连剩下的线都给顺走了。

    当面做完这些后,他坐到温折秋身边,冷着脸色道:“给我的东西不准给别人。”

    温折秋支着腮,有点好笑的捏了捏他的下巴,拖着语调道:“好小气啊。”

    见长月枫不大愉快的盯了过来,他指尖下滑,在他的下巴上逗狗似的挠了挠,懒洋洋的使唤道:“好吧,那你拿自个儿的私房钱去买些好一点的料子,送给附近遇到困难的人吧。”

    长月枫:“……”

    ……

    温折秋望着回忆里听话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这几次记忆里见到的长月枫,会置气,也会别别扭扭的朝他撒娇,想要什么都会直截了当的表达出来。

    现在呢……

    话比原来少了好多,也很少表露出来什么。就算想要亲近,也顾及着怕他厌烦,只是小心再小心的试探,见他有拒绝的意思就立刻后退。

    若不是这段时日凑巧有了狼妖的特征,他连长月枫心里在想什么都无从知晓。

    他是不是,心里一直很难过……

    热闹的火光重新从四面八方围了回来,温折秋想到场景中听到的话,抬起手,下意识的唤了声:“殿下……”

    眼前的青年却没了踪影,好像和幻视中的那道背影重叠着一起远去了,只有街道中央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地错身而过。

    温折秋眼睫颤了颤,悬在半空的手慢吞吞地垂回了身侧。

    不消片刻,长月枫送完红线回来,见温折秋低头站在原地,耳朵尾巴全都低落的蔫着,熄了火似的,被人流挤过来挤过去也没一点反应,像只被暴雨淋的透湿的虚弱狐狸。

    “怎么了?”

    他迅速回到温折秋身前,把人流挡在外边,抚一抚他的背,一边从上到下地检查了一遍。

    回来了?

    温折秋回过神,见他手中果然一条红线也不剩了,便攀着长月枫的手臂,摸了摸他头顶立着的狼耳朵。

    这一次的狼耳却没什么反应,似乎刚才的那一丝郁沉只是他的错觉。

    温折秋又抖楞了一会儿,狼耳朵还是正常的模样。他又歪过身子,捏着毛绒绒的狼尾巴晃了晃,仍是没有得到什么情绪上的反馈。

    藏好了?还是难过太多次了……已经习惯了?

    也许是酒气模糊了思绪,温折秋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烦,几乎是有些固执的抓着长月枫的耳朵和尾巴来回抖弄,硬是要它们给出自己想看到的反应。

    红衣上挂的金饰叮叮铃铃响个不停,在街上的行人眼里,这完全就是在对着空气一顿扑腾,无厘头的怪异行为。

    好在今日是乞巧节,集会上什么样的表演都有,众人也没太在意,依旧自己逛着自己的集会,没投来任何打量的目光。

    这一通折腾下来,长月枫也觉察出了一丝不对,把身上扒的人扶正了一些,一只手搀过温折秋的脸,面对面注视着他的眼睛,观察着里边的神情。

    平日里总是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失了笑意,仿佛在平静的星海里掀起了一阵波涛,海面的波纹被打的骤乱,混着明显的烦躁和茫然,直直的盯着他头顶的狼耳看。

    长月枫默了片刻,没说别的,只问:“要看什么?”

    “……”

    温折秋望着他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脑海中一阵阵反上来的醉意像是存心的,把他那些刻意想要略过的心绪全部搅了起来,似乎带着心里一些隐秘的念想,也一并翻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就是烦,没有缘由的烦。

    头还又晕又闷,烦上加烦。

    长月枫看着温折秋垂着的、左甩右甩的大尾巴,虽不明缘由,但也感受到他少有的烦闷,没再接着等,指腹在温折秋的脸上安抚般的揉了揉。

    他们已经在站着的摊前挡了许久,左右这里距离街尾也没剩了多少路。长月枫便牵着不说话的人一路走到了整座镇子的尾端,在火光与火光的交界处,背身对着如昼般的灯火,稍微弯下了身。

    这是要做什么……

    没了摊铺和舞台的热闹,四周满是交换着红线的爱侣,亲密的低语着一些床帏间才会有的小话。温折秋听着意识更飘忽了,无意识的抬起脸,盯着长月枫看。

    然后,他就看到青年头顶的一对狼耳抖了抖,重复着朝两边耷落,再飞快立回来的晃耳朵动作。

    背后向来只会垂着摆一摆的尾巴也竖了起来,热情小狗似的大幅度的左右摇晃,一刻也没有停下。

    长月枫面色平静,拢着温折秋的手放到自己额前,一寸不错的望着他的眼睛,吐字清晰地“汪”了一声。

    见温折秋懵着眼神,但眼里的烦闷霎时间消逝不见,他又抵着他的掌心蹭了一下,再次“汪”了一声。

    温折秋傻着眼睛,望着面前的人顺着自己方才一通无理取闹的举动,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学着小狗,用不那么亲近,却也极尽亲近的方式哄着自己开心。

    那几杯酒带来的醉意似乎更重了,直醺得他头晕眼花,看周围都是金茫茫的一片朦胧。

    心里的烦闷却如同云烟一般,顷刻间消停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小温心动夜

    明天应该还有一更,差不多要给这条红线收尾了[猫爪]

    第48章 还躲不躲了 “沐浴,一起。”……

    他们站的是人群中偏中间的位置, 长月枫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十来声汪下来,简直和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自己是有主人的小狗一样, 吸引了无数耐人寻味的视线扫过来。

    温折秋被这么直晃晃地关注着,神思终于清明了一些, 摸一摸他的额头, 低声道:“殿下,好了……”

    平白无故的发火, 还有这么多人看着, 小祖宗居然愿意这样哄他高兴……

    长月枫面色倒是一如往常的沉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又贴着温折秋的手蹭一下,才直起身子,上前一步, 把他轻轻环进了怀里。

    从鬼门关捞人出来的那段时日,温折秋一直是抱着毛毯自己在床角睡,在长月枫醒了之后,也刻意避着与他粘的太紧。这会儿被许久未贴的怀抱裹着,熟悉的安心和舒坦又从身体中缓缓弥散开来。

    醉意上头, 他浑身上下像是陷进了云层,飘飘忽忽的,一时半会也懒得再躲了, 埋在长月枫胸口,顺手抓住他还在竖起来摇晃的小狼尾巴,心情重新好了起来。

    嗯……这样子才像小狗,还能一边抱一边薅薅毛,方便。

    “……”

    长月枫由着温折秋捏着自己的尾巴盘来盘去,掌心顺着他的背抚一抚, 感觉哄好了一些,才开口道:“师尊……你醉了吗?”

    一般来说,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的。温折秋也同样摇摇头,胡诌道:“嗯,我醉了。”

    长月枫:“……”

    这脑子对不上身体的反应,看来是醉得不轻。

    他垂下眼眸,揉一揉怀里人半立不立的狐狸耳朵,低声问:“回不回去?”

    回去……他们曾经住的宅院里吗?

    温折秋这会儿确实有点想找个地方躺着了,但心里又惦记着还有事没做完,蒙着脑袋想了半天,想起来自己这一通脾气的主要源头。

    对,红线。

    “你……还要红线吗?”

    他慢吞吞的问道,不等长月枫回答,又肯定的点一点头:“走,再去找几条,不送别人了。”

    “……”

    长月枫眼神微动,反应过来温折秋适才心烦的缘由,用他听不见的声音叹了口气:“我要的不是这里的红线。”

    面前人的眸子里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醉意朦胧的望了过来,等着他认同自己那句话的样子。长月枫看了会儿,还是很顺应的在他脸侧吻了吻,答应道:“好。”

    今夜的月空星子繁多,在夜幕中一下一下的熠着,与底下璀璨的华灯交汇,宛若两条灿烂长河相接在了一处,美得真的像是有神仙来到了皓雪国,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散播福泽。

    哪怕时辰有些晚了,整个集会依旧热闹不减,甚至愈发欢闹。两人一连过了几座镇子,也没在长街小巷间找到能够排上队的红线活动。

    温折秋又吃了点东西,稍微压下了几分酒劲,被长月枫一路十指相扣着往前走,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怎么一下子没留神,就让这祖宗亲了脸,又这般牵着走……

    说好的注意分寸呢?

    温折秋边走边思索,但他脑子还晕晕乎乎的,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反倒是周围的环境,虽然因为乞巧节的布置,与素日里大不相同,温折秋越看却越觉着眼熟,就好像曾经进进出出过无数次一样。

    而在他们踏进落梅城的牌楼后,这种熟悉感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虽未到时节,四处栽种的梅树光光秃秃,只是绑着装饰所用的绸缎,空气中的梅香却是意外的馥郁,萦绕在温折秋的鼻尖,勾得他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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