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身后跟了一路的毛球们被这场面吓得不轻, 可怜巴巴的围在结界四周,摇着尾巴嘤嘤求救。

    温折秋看看呜咽匍地的一群团子,再转向完全不受结界所挡的落雨, 蓦地想起自己不久前同长月枫讲过的旧事。

    当下的幻境竟然是根据那段记忆创造的。

    “快走,远离这些妖兽!”

    他话音未落, 长月枫已经反应过来, 拉过温折秋,朝着适合隐蔽身形的宽叶古树底下跑。

    几乎是在他们有所动作的瞬间, 原本温顺无害的团子们目露凶光, 圆嘟嘟的身体猛地膨胀百倍,在顷刻间涨大成了青面獠牙、妖气强横的凶兽。

    它们用自己强悍的身躯撞断排排树干,咆哮着追赶上来,冲两人发起猛烈的攻势。

    暴雨同时泼了下来, 天雷也无差别的追在两人身后劈,遮天蔽日的巨树一株接一株的倒了下去,留下一地惨不忍睹的焦炭。

    温折秋没想到刚进灵池就陷入如此凶险的境地,和长月枫一人一边,灵力在法器上不断爆开, 接连斩杀妄图扑近的凶兽。

    然而灵池创造的幻境生灵并不会死,已经被拦腰斩断的凶兽刚摔到两人身后,呼吸几下的时间, 便再度从地上爬了起来,以相较于之前更强盛的气势,狠狠往长月枫维持的结界上撕。

    好在最为麻烦的天劫不太聪明,不怎么劈的中人,只是需要一直用身法躲避,相当消耗体力。

    刺目电光闪过, 又是几座小山被轰成湮粉。温折秋望着前方所剩不多的完好树林,抓住长月枫掉了个头,提醒道:“殿下,不能再往森林里进了,不然后头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这天雷虽劈不到人,却充当了引路一般的角色,让他们迟迟甩不开身后的大群凶兽,只能一直疲于奔命。

    温折秋方才忙里偷闲观察了一会,差不多摸透了这些雷降落的规律,只要他们能再坚持一阵,拖到天劫结束,便可以躲进树丛里,让那些凶兽寻不到踪迹。

    长月枫明白他的意思,应了声“好”,执剑护在温折秋身前,剑气鼎盛,将绝大部分的凶兽拦在安全距离之外。

    平日里应对简单敌人时,温折秋向来是拿自己的玉箫当剑使,但这会儿凶兽的数量过多,且不知道是不是灵池所为,每只凶兽的妖力里皆掺有一丝特殊的气息,似乎在源源不断的借用谁的力量,比寻常要厉害不少,难对付得很。

    只能改用更耗费灵力的方式了。

    他将玉箫呈在唇边,悠扬空灵的箫声飘荡在空气中,霎时间便将众凶兽的脑袋里打的一阵晕眩,爪下虚浮找不着北。

    两人一边躲闪着雷霆,剑气与箫声默契配合,在寒凉的大雨中,总算是顺利拖到了天劫渐渐缓和下去。

    乌云散开,长月枫找准时机,把温折秋往怀里一揽,带着他没入了叠翠的林叶间。

    结界将他们的气息掩盖的严严实实,凶兽们没追一会儿,在一次被转移注意力的间隙,不远处的两人彻底没了影。

    “吼!”

    凶兽们不罢休的四处搜寻,认为到嘴的食物一定向刚才那样,直直的往前跑,便也横冲直撞地继续向前追击。

    一块不起眼的小山石后面,温折秋背抵着石块,抹了抹脸侧湿糊糊的鬓发。

    这灵池塑造的幻境果真非同一般,一切真实的就像重新体会过了一次当时的危机。

    累得慌。

    长月枫把他们的法器放到身旁的草地上,取出一条丝帕,细致的为温折秋擦干脸上的水,又稍微偏开目光,帮已经不想动弹的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快速把自己打理了一道。

    做完这些后,他抄起温折秋的膝弯,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从后面裹过来的怀抱很温暖,温折秋倚的舒坦,侧过身子,习以为常的把他一搂。

    “……”

    长月枫似是僵了一瞬,垂下眼眸,顺着他的背抚了抚:“睡吧。”

    “嗯……不睡,就靠一会儿。”

    温折秋闭了闭眼,很快撑起精神:“这幻境还未消失,想必还会出现不少麻烦,得时刻注意着。”

    他稍稍坐起来一点,正对上长月枫垂落下来的眸光,不冷,反而在雨后初霁的虹光下,无端漏出了一丝温存。

    如同一只尽心尽力守护主人的小狼狗。

    温折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方才长月枫在情况紧急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大半的压力都接了过去,一丁点的伤也没让他受,甚至没让凶兽沾到他的一片衣角。

    这会儿还自觉当着靠垫,真心乖巧。

    他抬了抬手,揉了一把湿漉漉的狼耳朵。

    长月枫低下头方便他摸,询问道:“师尊有没有觉得,那些凶兽不太对劲。”

    他突然问起这个,温折秋眨了下眼,回想道:“似乎……多了一份力量,莫不是灵池给它们施加上去的?”

    “灵池不会创造出进来的人没有见过的东西。”

    长月枫沉凝道:“所以师尊当年在面对兽潮的时候,那些凶兽表现出来的能力应该和现在一样。”

    如果这么说,那的确是有一些奇怪。

    温折秋眸光微凝,又听他继续分析:“再者,以师尊的修为,哪怕被天劫所扰,也不是普通凶兽能够重伤的。”

    言下之意,便是怀疑他那次重伤是有人刻意所为了。

    可他这些年的生活都很简单,也未曾与谁有过大的仇怨……

    难不成是哪位红线主人对红线的处理结果不满意,才做出如此举动?

    那又是如何算到他的天劫到来的时间呢?

    没想到进一趟灵池还有意外发现,温折秋也陷入到沉思之中,试图找寻到一些当时的回忆。

    可他每每回想过去的记忆时,脑中都会疼得厉害,这次也一样,记忆没想起来,狐狸耳朵先疼得耷了下来。

    长月枫立刻把他拥进怀里,用灵力替他舒缓着疼痛,低声道:“不想了,以后再慢慢找。”

    他这会的语气几乎算得上是哄了,温折秋听着新鲜,又被伺候的舒服,回过神的时候,松软的毛绒尾巴已经自行戳到了长月枫的掌心。

    长月枫握住白绒绒的尾巴尖:“要摸?”

    温折秋看向他手里的尾巴,想起来前两次被他玩尾巴时候的异常,面不改色的胡诌道:“尾巴湿着不舒服,殿下帮我擦擦就好。”

    他体内的那股火还压着呢,再摸一次,说不定真的会像妖兽一样发情,那可不好。

    长月枫这会似乎很顺着他,又取出一条新的丝帕,一只手托住狐尾,体贴入微的清理着绒毛间挂着的晶莹水珠。

    他是从背后抱着温折秋的,随着擦拭狐尾的动作,两具身体时不时就会摩擦贴碰到一起。若是从山石边侧偷瞄过来,会觉得他在严丝合缝地拥着温折秋,往他的后颈和脸侧落下一个个亲昵又缠绵的吻。

    山石周边生长着许多亭亭如盖的老树,日光漏不进来,分明应该阴凉,温折秋却又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闷。

    明明这次没有玩尾巴,怎么也这么奇怪……

    难道兽类的尾巴一下也不能碰?

    眼看着狐尾已经差不多擦的干净,温折秋晃晃尾巴尖,把尾巴收回到身后,再次偏过身子,枕枕头似的倚了过去:“殿下……好了,歇一会吧。”

    长月枫低了低头,下巴不经意的蹭过他的发顶:“我突然想起来,师尊还差我一些东西。”

    温折秋抬起眸:“什么?”

    “抱个够,有需要时会帮忙,摸很多下,还有咬很多口。”

    长月枫挨个数完,请教道:“敢问师尊,准备什么时候付清?”

    温折秋:“?”

    他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的账?

    那些随口诌的玩笑话怎么也被算进去了?

    正寻思着怎么回话,长月枫低敛下眼眸,支招一般的说:“师尊现在可以先还一部分。”

    果然是小祖宗,每天捉弄人的环节还是少不了。

    温折秋有些明白过来,笑道:“殿下想先讨要哪一部分?”

    长月枫环在他腰身的手臂收了收,刚要应声,头顶的狼耳忽地动了动,像是觉察到什么一般,警觉的往后撇过几分。

    温折秋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也立刻坐直了身子,传音道:“听到什么了吗?”

    “声音太轻,不能确定是什么过来了。”

    长月枫拿起地上的法器:“可能是新的一重幻境。”

    两只法器正欢快的滚在一起,骤然被分开,还有些不舍,但也知现下情况特殊,老老实实收敛起了自己身上的光华。

    温折秋拍拍赴乐,和长月枫藏身在山石后面,视线向周围扫去。

    之前的妖兽和天劫是依照他的记忆来创造的,不知道这次的幻境会不会是长月枫印象深刻的事。

    想到会牵涉到长月枫情绪的事情,温折秋还真有些好奇。

    然而接近过来的声音实在太轻微,两人警惕了好一会,也没发现四周有什么东西出现。

    正有些疑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拨开他们面前的细长藤蔓。随后,山石的另一侧徐徐走出了一人。

    来人一身月白长袍,腰间别有一只碧色的玉箫,黑发如丝绸般散在身后,走起路来身姿优雅,宛若风间自由自在的云与墨。

    他收回移开藤蔓的手,遮挡视野的宽袖随之落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细眉如新月,一双浅紫的狐狸眼里尽是风情,只看一眼,就能叫见过的人弥足深陷。

    温折秋看着那照镜子一般的面容,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人竟然是……年轻时候的他。

    “好久不见,小乐。”

    「温折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在温折秋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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