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委屈?

    叶惟昭爽朗地笑,回答孟长缨:“孟员外多虑了,我能受什么委屈?不过几句话的事,毕竟我与都指挥使大人的关系……”

    他顿了顿,眼角流转意味深长的一瞥:“孟员外你也知道,我与他的关系,平日里就维护起的。”

    孟长缨自然明了,立马叫人把东西抬上来!

    不多时,两名护卫抱着两只木箱走了进来,打开来,两只木箱里头满当当装了几十只金元宝,外加一叠银票。

    “不成敬意,总不能让知事大人为我孟某人倒贴。”孟长缨的脸上笑开了花。

    叶惟昭没表态,只微笑。不说拒绝,也没说收。

    孟长缨了然,着那两个护卫把两只箱子直接搬知事大人的马车上去!

    护卫答:知事大人骑马来的。

    孟长缨皱眉,怒呵那护卫脑子笨,不懂变通:“你个蠢货!没马车,你套一辆车不就有马车了吗?”

    这天晚上,叶惟昭没有留下来吃饭就告辞了。没有再让孟长缨提醒,孟小晚就主动站出来送叶惟昭,两个人一直走到了庄子的最外一层大门。

    叶惟昭问孟小晚,“我若想来见你,应该走哪条道比较合适?”

    孟小晚笑道:李大人来了这么多回,你不都走大门进的吗?咱孟家庄又不可能有谁拦你。

    “不,我说的是不方便的时候。”叶惟昭说。

    “……”孟小晚无语,抬头看进叶惟昭的眼睛。

    “不方便?”

    “是的……”叶惟昭笑,眼底闪烁狡黠的光。玩味,俏皮,带三分诱惑:“不方便……”

    “……”孟小晚倒吸一口气,直接臊了个大红脸。

    “你坏!”孟小晚举起小拳头,轻轻朝他抡了一锤,一对儿小拳头软绵绵地落在叶惟昭的胸口又落了下去……

    叶惟昭哈哈大笑起来,依旧没脸没皮地催她,要孟小晚给指一条路。

    孟小晚熬不住,拉过他的胳膊,趴在叶惟昭的耳边轻轻告诉了他后山还有一条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孟小晚的绣楼。

    叶惟昭点点头,说自己记住了。

    临行前,叶惟昭骑在马上,回望道旁的孟小晚,轻轻对她说:

    “等我。”

    第42章 孙儿

    中间,叶惟昭回了一趟徐府。

    他没有回自己的院子,也没有想过去依岚院见自己的爹和后娘,而是直接去了上房见徐老太太。

    见到叶惟昭回来,徐老太太并没有很意外。解救叶霜,是她去求的程烈,叶惟昭在程烈手底下当兵,被叶惟昭知道实属正常。

    老太太伸手,招呼叶惟昭坐,关切地问他在军营里过得可还好?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

    叶惟昭点点头说谢老祖宗关心,自己一切都好,程将军也很关照他。

    老祖宗点点头,眼底浓重的墨青色提示出来,这位老人家已经许久不曾好好合过眼了。

    叶惟昭看在眼里,安慰徐老太太不用担心。一般来说绑匪在收到赎金之前就杀掉人质的情况很少,可以说是没有的。毕竟对方明确了要钱,在达到目的之前,对方是不会自毁掉前程的,毕竟如果对方想要的是霜姑娘这个人,就不会给徐家那封信了。

    老太太点点头,说二老爷徐之行也是这样跟她说的,但她觉得徐之行只是一个卖茶叶的,说什么都不管用。既然今天惟昭也这样说,那么她就真的放心多了。

    叶惟昭笑得灿然,以掩饰住他内心的惶恐。

    这样的话哄哄老人家开心就行了,他如果还这么认为,那就真的是败军之相了。

    看过现场也听过了那么多,昨夜的叶惟昭与程烈,就此案的走向第一次有了方向性的争执。

    叶惟昭认为,目前应该紧盯的是孟家庄,潜伏在孟家庄里的扶桑人,就是今日叶霜被掳,乃至江宁乱象的万恶之源。

    而程烈却并不这么认为,程烈在现场发现了徽帮的痕迹,他认为绑走叶霜,要挟徐家的人,正是那个以抱团行商,结党排外闯天下闻名的徽帮组织!

    年前宁州粮价飙升,叶济康强制放开宁州粮食市场,压制宁州的崇宁党,给外地商人各类优待,让外地的粮商以更加优于本地粮商的地位,抢占宁州的粮食市场,牟取利润。这当中,就数徽帮商人的势头最猛。

    势头猛,说明他们的利润高,利润高,则代表着徽帮商人们将投入更多的成本。直到后来,曾经肆意抬高粮价的“宁州黑手”再也扛不住,宁州粮价猛跌,徽帮的大富豪们前期有多兴奋,后期就有多失望。

    那时不少人把全部身家砸进了宁州,后来才发现,前期的“盛世癫狂”原来都是一场镜花水月,结果到最后终究一无所获,很多人受不住这打击,甚至还有家破人亡,自寻短见的。

    徽帮本就势力强大,这次等于被叶济康直接给骗了进来,当了一回朝廷的工具,跟盘踞在宁州的黑手们打了一场不见硝烟的仗。最后还是徽帮钱多、炮弹足,打赢了,朝廷得了利,粮价重归低位。而徽帮啥也没捞着!就捞着了一个梦?

    程烈承认,盘踞宁州的黑手里面有扶桑人的影子,可并不只扶桑人一家,如果非要算,那么崇宁党也得给拉进来!扶桑人坏,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们干的。粮价之战扶桑人败了,他们最恨的,应该是打败了他们的徽帮人才对。

    反观徽帮,空忙一阵啥都没有捞着,掳走叶霜,勒索徐家,有动机,有证据。件件确实,桩桩有据——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叶惟昭和程烈都从观音巷里发现了犀牛革残片,这是徽帮商人最明显的一个特征。

    徽帮人有钱,不差钱!中原的皮革,毛皮市场,几乎都被徽帮人占领了。当时民间都有一个说法,“锦帽貂裘闯关中”,说的就是这帮徽州出来的人,穿着貂衣带着锦帽,缠一身的金银闯荡江湖,到处划地盘做生意。

    发展到现在,甚至连打击报复、排斥异己、俘虏女人都不舍得脱下这身昂贵的皮。

    程烈的推理,有理、有据,非常合乎正常人的理解。

    其实叶惟昭刚发现散落在观音巷里的那些犀牛革残片的时候,他也是程烈这样想的。更何况徽帮的人也曾经在叶霜失踪前,在观音巷首的那家客栈里盘踞了整三天。

    直到叶惟昭看过了残留在小巷墙壁上的那些刀痕,以及死亡的马夫身上的伤痕——那不是一个正常单手使刀的武者所能砍得出来的刀痕。

    对叶惟昭和程烈这种刀口舔血的人来说,从伤口、刀痕判断凶器的类型,凶手的力道、姿势等讯息,其实都不是难事。难判断的是,并不是所有的中原武者都不会用双手使刀。

    就像叶惟昭,你敢说你杀掉的每一个人都是用单手砍死的吗?

    所以,单手使刀还是双手使刀,根本不是这个问题的关键。

    针对程烈的质疑,叶惟昭找不到周全的应对,所以在推理上,叶惟昭就先输一城。

    程烈是都指挥使,带兵的,他需要对军队,对朝廷负责任,不是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的江湖游侠。既然根据现有的线索,做出了那样的推理,那么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就应该按照那个“最为正确”的推理来进行。

    叶惟昭觉得程烈做错了,但是他也仅限于“觉得”,叶惟昭的直觉不具有任何约束意义,他不可以靠直觉去左右都指挥使做出来的决定,更不可以用直觉去指挥军队。

    叶惟昭甚至直觉明天徐家去老松坡支付赎金的时候,对方并不会把叶霜交出来——

    激化朝廷与徽帮之间的矛盾,让朝廷把人多势众,钱还多的徽帮看作“反贼”,最好出兵进行剿灭,这也是扶桑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如果扶桑人打着这样的目的行事,那么以钱换命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叶霜就是被扶桑人推上祭台的那个牲,她的处境,将伴随她失踪时间每一刻每一度的延长,变得越来越危险。

    叶惟昭已经两日没有合眼了,他的身体都感觉不到疲惫。叶惟昭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再急,也得要保证自己在决战的那个时候有力气。可是叶霜这件事来得太陡,时间太紧,要厘清的头绪太多,叶惟昭没有时间去休息,也休息不下来。

    根据孟小晚指的那条路,当天半夜,叶惟昭就换了一身夜行衣去走了一遍。

    让人非常失望的是,叶惟昭并没有找到叶霜。虽然令人丧气,但这也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如果重要的俘虏能轻而易举就被人给找出来,那扶桑人,也混不到今天这一步了。

    叶惟昭问老祖宗,一万两赎金都准备好了吗?老太太点点头说:准备好了,是大老爷和二老爷昨天去找了子钱家,借了三千两银凑齐的。因为对方跟徐家熟,息钱按三分利算。

    叶惟昭听了点点头,把自己从孟家庄提回来的两只箱子和那一大盒冬虫夏草,摆到了老祖宗的面前:

    “虫草是惟昭孝敬老祖宗您的,还有这两箱是一千两黄金,加三千两银票,老祖宗且收下。借的子钱先还了,就用这里的钱,再添上徐家的几千两银,明天去赎人吧!”

    老祖宗惊讶,叶惟昭只是一个小兵,她不懂叶惟昭究竟从哪里搞来这么多银钱,还有那么大一箱的虫草,莫非是去干了什么坏事?

    叶惟昭看出来老祖宗心中所想,笑着安慰她说,虫草是朋友送的,他年纪轻轻本就火重,也吃不上。至于这些钱,他都在程将军跟前过了明路,是程将军允许他这么做的。只不过因为差使的关系,这笔钱究竟怎么来的,恕惟昭不能与老祖宗多讲。

    老太太点点头,知道朝廷里有些事情是不能多问的,知道这笔钱总归是程烈允了的,徐老太太这才放心了点。但人已经活到了这个岁数,怎么会不知道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老太太柔和了语气问叶惟昭:昭儿,今天你收了这笔银两,那都指挥使往后,会不会对你有什么限制?

    叶惟昭听了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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