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昭摇摇头,说他走不动了,并指示叶霜从他腰间的箭囊里摸两根响箭出来放。

    “我的兵看见响箭,自会过来寻我们。”叶惟昭告诉叶霜。

    叶霜依言,从叶惟昭腰间的箭囊里找出两支响箭,射上天空。

    叶霜放过了箭,依旧不放心。她来到叶惟昭身边坐下,问那些扶桑人会不会再追上来?

    叶惟昭睁不开眼,很艰难地告诉叶霜,如果扶桑人再来,叶霜就一个人先跑,他断后。

    叶霜不信,告诉叶惟昭不要自视过高。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拦得住追兵?”叶霜说。

    叶惟昭躺在地上点点头,叹一口气回答道:“好歹我还有这么大一堆肉……他们就算用刀砍,也得要砍上一阵子,够你找地方藏身了。”

    “……”叶霜无语,看向叶惟昭的眼里已噙满了泪。

    “你,不要这样说……”叶霜心里难过,连声音都哽咽了。

    叶惟昭听出来叶霜声音里的异常,好不容易睁开一只眼瞥了她一眼,“我还以为……我若死了,你会高兴的……”

    叶霜沉默。

    虽然实际上是叶霜先死了,但如今一想到叶惟昭会先死,她也很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会有半分快乐的意思……

    “不要说晦气的话,你会好起来的。”眼看着几乎变成了个血人的叶惟昭,叶霜泪眼汪汪地给他打气。

    “她是谁?”叶霜指着不远处小小姐的尸体问。

    为了不让叶惟昭睡过去,一定要清醒地等到救兵,叶霜尽量与他多说话。

    叶惟昭闭着眼睛轻轻摇头,“不知道。”

    叶霜不信,看样子那小小姐与叶惟昭就挺熟的。

    “她说她叫小晚。”叶霜提醒叶惟昭。

    听出来叶霜语气里的那一抹生硬,叶惟昭努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她不是孟小晚。”叶惟昭语带嘲讽,孟小晚是爱梅之人,可不像眼前这个,单纯一嗜血的女疯子。

    “她是扶桑人,你且去看……她胳膊上的东西。”

    叶霜不解,鼓足勇气朝小小姐的尸体看过去——

    只见小小姐躺在血泊中,纤细的玉臂已染上片片猩红,胳膊上一只铜制的臂环赫然在目。臂环的个头比正常首饰要粗大许多,上头篆刻叶霜看不懂的花纹与图腾,当中一只孔眼正对叶霜,一枚银针已经突出来半截头,或许因为淬过毒,散发出荧荧的蓝光……

    ……

    叶惟昭和叶霜最终被程烈的人给救了下来。

    叶惟昭一个人进入了野马荡后,守在外面的兵也发现了异常。他们发现了不少打扮诡异,行迹也诡异的人,而叶惟昭又久久不回,便只好派了一个人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禀告了程烈。

    守在野马荡外面的兵力很少,很快叶惟昭带的兵就与试图逃跑的孟家庄的私兵们遭遇了。这些为数不多的士兵与孟家私兵展开了殊死的搏斗,好在程烈的援兵很快就到了,战局最终以程烈大获全胜而告终。

    程烈把叶惟昭和叶霜救下来的时候,叶惟昭已经晕过去了,叶霜则满脸血污地守在叶惟昭的身边寸步不离。

    “我杀死了一条蛇,那蛇一直朝他的身上爬过去,我没有办法叫醒他,也带不走他,只能把蛇杀了……”叶霜似乎被吓坏了,有些神经质,一见到身穿甲胄带金盔的程烈,便絮絮叨叨地跟对方讲述那一个可怖场景。

    “那蛇得有碗口那么粗,我真是好努力才让自己没有被它吓晕过去,我告诉自己不能让它靠近哥哥,便用刀把它砍成了两节……”

    程烈顺着叶霜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离叶惟昭不远的地方躺着一条菜花蛇,被人拦腰砍成了两截,菜花蛇细细小小的,约么二指粗细,二尺来长……

    “……”程烈语迟,依旧对叶霜竖起了大拇指:“你很勇敢,是一个勇敢的好姑娘!”

    程烈招呼士兵找车来,好把知事大人和叶姑娘给送回去。军队出行极少带马车,只有马,为了节省时间,士兵们给叶霜牵过来了一匹马。

    叶霜身上穿的是扶桑人的衣袍,那裙摆很小,根本不可能骑得上马,叶霜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抬腿。

    程烈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把怒火发泄到士兵们的身上,骂他们只知道偷懒,自己明明要的是车,却给送匹马来。

    明明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却被人套上异族人的衣裙。程烈没有说什么,在场的士兵们也都不会说什么,但至于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叶霜心里不痛快,蛮夷的衣裙也带给她耻辱。士兵们牵着马在一旁等着她上马,自己却因为衣裙的问题上不去,叶霜怒了,走到一旁拿起一名士兵的刀就准备往自己衣裙的下摆上开一刀,却被远处的程烈扬声制止。

    “叶姑娘且慢!”程烈策马来到叶霜的面前,“本将已经叫人去套马车了,姑娘请稍等。”

    叶霜蓬头垢面地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程烈,神思有点惘然。

    程烈看出来叶霜的不堪,只可惜自己事先不知道情况,没准备婆子也没带衣裳,让叶姑娘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么多尴尬的情况。

    程烈叫身边的人都退下,他把叶霜带到一块干净的大青石上坐下,告诉叶霜,自己已经派人去通知叶通判了,通判大人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程烈还安慰叶霜,军营里有军营里的规矩,不允许窥探他人私事,以讹传讹是会被军法处置的。程烈要叶霜放心,今天发生在野马荡的事,一定不会给叶霜的生活带来影响,他要叶霜放宽心,凡事都不要往心里去。

    听完这一席话,叶霜为程烈的周到细致感动,她站起身来对程烈深深鞠了一躬,说多亏了哥哥和程将军及时搭救,不然她或许已经东渡扶桑了。

    说起叶惟昭,程烈脸上便露出愧疚的神色来,他说这个谢自己受之有愧,要谢,就谢谢叶惟昭吧!

    “你哥自听说你被人掳走,便没日没夜地为你奔波操劳。我承认,是我程烈以小人之心度了他君子之腹,对知事大人的建议先入为主,首先就抱了怀疑的态度,导致整件事的安排有误,不然今日他也不至于受如此重的伤。”程烈的表情凝重,言语间颇有惋惜之意。

    叶霜听明白了程烈的言外之意。

    其实人有像程烈那样的想法很正常,从前的叶霜,包括徐家的所有人,哪一个不也是这样看待和对待叶惟昭的。

    叶霜摇摇头,表示恩人自谦乃圣贤所为,但受恩的人若不知恩,那就是不知礼义了。今天若是没有程将军出手相助,她与哥哥两个,都回不去了,程将军对叶家和徐家的恩情,叶霜没齿难忘!

    不多时,两驾马车被送到了程烈的跟前,叶惟昭一驾,叶霜一驾。

    叶霜不肯走,扒着车门问程烈,叶惟昭会不会死?

    “哥哥受了很严重的刀伤,可能需要擅治外伤的大夫来替他治,我知道东郊巷口的张大夫是江宁最会医治刀剑外伤大夫,如若有必要,我可以请张大夫来给哥哥看伤。”

    程烈听见了便笑着安慰叶霜,他叫叶霜放心,虽然张大夫是江宁城最好的大夫,但他程烈的军医也是跟随他闯荡多年的老名医了。叶惟昭的伤在肩上,看着吓人,倒不致命,晕倒也应该是失血过多所致,只要能控制住他伤口的情况不恶化,按理都是可以痊愈的。

    “叶姑娘放心,我程某,保证能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哥哥。”程烈说。

    叶霜颔首,再度对程烈致谢,方才安心上了马车。

    第48章 窥密

    在回程的半路上,叶济康赶到了。

    大老远地,叶济康就下马对程烈高声道谢。程烈策马迎了上去,他叫队伍不要停,继续往城内方向赶,一边带叶济康去见叶霜和叶惟昭。

    叶济康走到叶惟昭的马车前就走不动了,他焦灼地扒着车门帘朝里看,当得知叶惟昭依旧昏迷还没有醒的时候,那父子连心的痛,就连程烈都不忍多看。

    为了安抚叶济康这颗老父亲的心,程烈让叶济康进马车陪着叶惟昭一起回城。程烈提醒叶济康,叶霜就在后一架马车上,通判大人要不要去看看您的女儿?

    叶济康一直拉着叶惟昭的手,眼睛就跟长在叶惟昭身上了一样,根本挪不开,自然听不见程烈都说了些什么。

    程烈有些无奈,只好闭嘴,自己一个人默默退下。跟着队伍走了一阵,还是觉得不妥,程烈又策马赶到叶霜的马车旁,压低了声音问车内的叶霜,说叶通判到了,姑娘要不要出来见一见你爹?

    程烈的这个建议马上就被叶霜给否定了,因为穿着扶桑人的衣服,叶霜压根儿就不想见人,哪怕是叶济康来了也不能例外。

    程烈无奈,既然这父女两个都互相不想见对方,他一个外人,就别操那些闲心了吧!

    就这样,踏着凌晨的朝霞,程烈带着兵开进了江宁的城门。程烈问自己的副将孙允,叶惟昭是叶通判婚前外室生的庶子吧?

    孙允点点头说,是的。

    程烈又问,那叶霜便是叶通判正妻生的吧?

    孙允再点头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对不对。”程烈捻一捻下巴上的几根胡须,若有所思。

    孙允好奇,心说就叶济康的那丁点儿破事,也能惹得堂堂大将军思成这样,难不成还能引出啥惊天大阴谋,还是后宫大戏?

    程烈却并不认为这事有什么荒唐,他是很认真地在跟孙允分析他所看到的一切,就像分析过往他们处理过的每一桩案件一样,程烈用非常正式的态度扒拉过孙允的肩,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看那叶霜……像不像捡来的……”

    孙允以手抚额,觉得荒唐又好笑。说将军您说笑呐?叶霜若是捡来的,那徐家还肯出一万两银去赎人?

    程烈狠狠一拍手:“问题就出在这里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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