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么叫置他们于死地?他们王家在宁州粮价失控的时候自己做了什么,还需要我去置他们到什么地儿吗?那三百万两倒卖米粮的收入,也不是我拿刀逼着塞进他们王家人的口袋里的。

    如若真是我要陷害谁,当初声势那么浩大的徽帮,陷害起来不更加容易一点?有道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做了亏心事,半夜真的会有鬼敲门!”

    “……”叶霜无语,她也是第一次听见王家曾经在那次粮价大危机里,谋取了如此大的利益。她相信叶惟昭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毕竟这种事情如若查不实,叶惟昭就是犯了诬陷之罪,轻则吃牢饭,重则杀头,就连他的官都做不成了。同情王希禹是一回事,但叶霜也明白,王家犯下的事,并不是自己可以置喙的。

    “好吧!”叶霜点点头,“这件事是朝廷才能处理的事,我自然听你的。”

    见叶霜态度放软,叶惟昭的脸色也变软和了一些,他见叶霜起身,说时候不早该回去了,叶惟昭又伸手拉住了她。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责备谁都不可能责备你。”

    叶霜点点头说,“我知道了……但现在的确时候不早了,我一大早就出了门,再不回家,祖母和娘又该着急了。”

    叶霜把老祖宗都抬出来了,叶惟昭也不好再拖延,他跟在叶霜身后一起往大道上走,一边走还一边悄悄拽一下叶霜的袖子。

    “乖,笑一个!”叶惟昭这样说。

    “……”

    “快点笑一个,你不笑,我待会不放你走!”

    叶霜无奈,只得扯起嘴角给他丢过去一个敷衍的笑。

    叶惟昭总算乐了,伸出手来搂一把她的腰,说道,“开心点,我那么稀罕你!”

    此时叶霜已经走到了出桂溪的大路上,往来的人不少,随时都有可能遇上等候在路边的徐府家丁,叶惟昭却不管这些,只顾着关照叶霜那看起来有些低落的情绪。搂叶霜腰肢的时候,他隔着小袄往叶霜的皮肉上狠狠抓了两把。

    叶霜怕痒,腰间痒酥酥的感觉很容易就撵跑了她眉间的阴云。

    叶惟昭嘻嘻笑着,拽拽叶霜的袖子指着路边一处水面叫她看,“改天晚上我当回江洋大盗,把你偷带出来,咱们两个去游湖。”

    叶霜的心思根本不在游湖上,她一直想着王希禹的事。虽然叶霜也讨厌王家,王家的死活其实她也不在乎,只是王希禹现在这个样子,离开了王家的庇护,可能连生存都成问题。不管嫁不嫁王希禹,她都是希望王希禹能够好好活下去的。

    所以叶霜听不见叶惟昭说了什么,只听见了游湖两个字,便随便应承他“好的,好!好!”

    耳畔传来叶惟昭的声音:“咱们就来这儿吧!你看这漫天飞舞的芦花,多美啊!”

    终于,芦花两个字刺激到了叶霜,她回过神来,叶惟昭已经拽着她驻足在了一湾碧水前,满塘的芦花似雪,迎风起伏……

    一只温热的大掌愈发有力地揽紧了她,耳畔传来男人深情的呢喃,“我找一艘大船,稳一点的,来这里看芦花,肯定好看……”

    “……”脸控制不住地迅速烧红,叶霜一把推开叶惟昭,啐他一句,“要来你自己来,我可不来!”说完,便转身朝出路的方向跑。

    叶惟昭还想看一会儿芦花,可叶霜已经跑远了,他不得不跟上。临走之前,他依依不舍地再看了那芦花荡一眼,嘴里嘟囔着:

    “菩萨在上,我叶惟昭干过的坏事太多,早没了改过自新的机会,念在六道皆与我无缘的份上,只此一生,你们就遂了我的愿吧!不然,待我当个万世不僵的厉鬼,也会把你们的九幽十八狱,都搅得不安生的……”

    第84章 魔罗

    叶惟昭是一个疯狂的赌徒,唯一能够压制住他的东西,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的欲望了。

    为了一些人与事,他愿意暂时委屈自己,控制自己的天性,做一个别人愿意接受的人。可一旦这些能够压制住他的人或事不复存在了,那些被他有意识尘封起来的东西,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突然喷发。

    上一世叶济康的风光,也在叶霜死后的几年后,迅速终结。与叶济康一起终结的,除了瓷王王家,其实还有一户轰动朝野的人家——那就是京西程家。

    作为开国元勋之一的程家,曾经作为先帝最为器重的四名肱骨之臣中的一个,程志昌被封奉国公,长子程坚授定西侯,程家享有与亲王同级别的岁禄与封诰,受赏丹书铁券。

    正是这样一户世勋,在程家小女婿叶惟昭的羽翼日渐丰满的上升期,毫无预兆地轰然崩塌。而它倒塌的起因,仅缘于多年前距离京师千里之外的一桩断头案。

    时值京中朋党争斗最为激烈的时期,当时以程家人为代表的老京派,与关东王邵进安为代表的新贵派争斗正酣,双方势均力敌,于朝堂上下、仕圈内外纠缠不休。

    在这个过程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小插曲,不知是谁,突然向京城的都察院送去了一份密信,说的是程家在管理刑部的时候一手遮天,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案子便是定西侯程坚的女儿程姣,因为家庭琐事与自己未来的小姑子产生了矛盾,全然不顾对方是自己未来丈夫的妹妹,试图痛下杀手。为了满足自家女儿的愿望,定西侯程坚竟然买通江宁通判叶济康,双方联手杀死了小姑子,为了一点点小事,不惜同室操戈,程氏之狠毒,天下罕见!

    家族内部发生这样的血案,可悲,又可叹,好在这天底下还是有人良心未泯的好心人的,终于把这件事给曝光了出来——

    而这个“好心人”就是叶惟昭。

    现在看来这封密信简直荒唐至极,可时日不同,接收到这封“密信”的人不同,荒唐一词的含义也就需要重新定义了。

    都说糊涂官办糊涂案,这样的道理搁那个时候也同样适用。便是狠毒官办狠毒案,白的能给你判成黑的,黑的能给你判成白的。

    密信里的内容有一半是假的,但有一半又的确是真的,先不说信里的内容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单就那后果来说,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和孩子,这是真的,街坊邻里都能作证。就埋在那荒废了的月轮巷里头呢!那个怨气冲天啊!街坊邻里都嫌晦气,全搬走了!

    而这对儿怨气冲天的母子是怎么死的呢?被人杀死的啊!那凶手是谁呢?这还不简单,大家伙儿的肉眼都看着呢!瓷王王家和江宁通判叶济康。

    可这么大一王家和父母官叶济康又为什么要杀人呢?左不过都是为了利益二字,大家都想攀上程家这根儿高枝啊!

    尤其是通判叶济康,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把屠刀伸向自己的女儿!虎毒尚且不食子,能杀死自己女儿的人,天底下可谓是找不出第二个!

    既然这么惨,那么有证据吗?当然是有啊!就在叶济康的身上都还挂着一个呢!写着程家名讳的玉笏。

    更何况,程王叶三方的往来没办法次次都在半夜里进行。这么多方的人员往来,三方又都不是菜农屠夫和樵夫这样的身份,三个老百姓随便选个墙根儿头碰头就能见面了,中间沟通的人证、物证,仔细点抓个小厮十大酷刑上一个就全招了。

    为了掩埋罪证,当时叶济康还使了银子,打点过官府,就连街坊邻居也都有收到过钱。别人家死人了是收钱,换这家则是倒着往外处送钱。

    这不就对上了吗?得!这案子它就非得要这么判!才公道!

    什么是证据链闭环,什么是推理周延?这些统统不需要,新贵派的官员们只需要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的尸体就够了!

    他们等这两具尸体已经很久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人通过密信的方式把老京派的“把柄”给送了过来,新贵派的官员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新贵派就是要通过这两具连他们自己都记不清楚名字的尸体,把老京派们给通通斩于马下!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血流成河的战争。在这场战争里,很多人都是输家,赢家很少,很不容易全赢,但叶惟昭就是其中全赢的一个。

    可以这样说,不光叶霜,曾经伴随叶惟昭一路成长的所有人,都没有好下场。连叶惟昭的老子叶济康,也不能躲过这一劫。

    人一旦没有了欲望,生无所求,死无所念,就可以独霸于天地间了。

    彻底丢弃了枷锁的叶惟昭完全不怕欺师灭祖,他连祖宗老子都可以不认,随意忤逆,又怎么可能顾忌一个与他只有仕途关系的陌生人?

    上一世的叶惟昭最后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那段时间里,他穿的是五爪蟒袍。

    没错,叶惟昭当上了摄政王。

    恶念一旦任它滋发了萌芽,事态的发展就很难再受人的控制了。就连叶惟昭自己都不曾设想过,自己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让人震撼的力量。

    杀红了眼的叶惟昭一不做二不休,他勾结关东王邵进安发动政变,把赵昀仅有四岁的儿子扶上皇位,而他自己,就是辅佐新帝的摄政王。

    赵昀的妃子沈琢,为保儿子帝位稳固,竟让四岁的新帝称呼叶惟昭为仲父,她自己,则亲切地称呼叶惟昭为昭郎,大开宫门,任叶惟昭一人随意进出。

    一个皇帝,九五之尊,竟然沦落到称呼一个外姓人为“名义上的父亲”,这是多么可耻的一件事啊!

    坊间传言:摄政王偏爱□□,就喜欢抢别人的老婆。好好的黄花闺女送到他床上都呆不过一晚,只有别人家里的老婆,他才瞧得上,捧在手心里爱得死去活来,就像那个藏禁庭深处的太后……

    每每听到戏文里这样的唱词,叶惟昭都会哈哈大笑,跟旁边所有人一起看得津津有味,看那个倒霉巴拉的摄政王又去抢哪户人家的妻子了。就像戏文里演的是别人,跟他叶惟昭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谁又能知道,在摄政王的梦里,每天都会念叨的,是哪一个令人心碎的名字……

    ……

    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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