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惟昭才带着叶霜出现在月轮巷的尽头。

    叶惟昭赶了一驾不起眼的小马车来到徐府的后门,他停下马车后便扭头对着车门帘子后头低声说了一句“到地方了”,说完便走下马车,打开车门帘子,伸手扶马车里的人下车。

    自马车里伸出来一只水葱般白皙的手,伸到那只宽大的大掌跟前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大掌的主人也不与她墨迹,直接上手抓住那只水葱小手,把人直接从车里给拽了出来。

    “搞快些,咱们回来晚了,怕是要遭骂。”叶惟昭说。

    叶霜笑话他,“原来哥哥也有害怕的时候。”

    叶惟昭语迟,看着叶霜的眼睛回答她,“何必呢……我也得要叫她一声祖母的……”

    叶霜捂嘴,吃吃笑得欢,“哥哥你别这样,这样会让我怀疑昨天你的动机……”

    “……”叶惟昭无语,看叶霜脸上那种狡黠的笑,就知道她心里到底明白了什么。

    叶霜不是小孩子,经历过那么多事情的她明显成熟了,这让叶惟昭越发感叹自己还好坚持了下来。他喜欢叶霜不成熟的样子,也喜欢她成熟的样子,多变的叶霜带给人另一种感官上的蛊惑,让他欲罢不能。

    “我的动机一直都没有变过,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叶霜的背影,叶惟昭这样说,他走上前去拉住了她,“走慢点,你的脚上有伤,这几天就不要多动了。”

    “给我一个准信儿,好让我安心去军营里头打拼。”叶惟昭说。

    叶霜回头,看着叶惟昭的脸,她的眼睛里带一点戏谑的笑意,回答他:“你怎么还是不明白?不可能。”

    叶惟昭闭目,心绞了一瞬。

    “别这样对我,霜儿……”他说,“你这样说,还不如杀了我。”

    叶霜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不能不说叶惟昭真的很懂女孩的心,若是不经事的,很容易就被他给骗了。

    叶惟昭这个男人最擅长的就是装可怜,他向来都是“弱势”的,就连诱惑,都能被他于无声息中抹去□□的意味,所有的一切都是发自女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意愿,这让女人心里的那盏天平,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向他倾斜。

    所以叶霜已经看透了他,这次可再不能被他给骗了!叶霜在心底里这样对自己说。但话虽这样说,叶霜依旧在警告自己不可以动恻隐之心的情况下,任由他与自己单独相处了一整晚。并且在警告自己不可以动恻隐之心的情况下,动了恻隐之心。

    昨天晚上叶惟昭伺候叶霜洗漱完毕后,便坐去了墙角。他要叶霜睡觉,他自己就那样坐着等天明。

    这一次,依旧还是叶惟昭救了她,他是叶霜的恩人。虽然不清楚李世澈这人究竟是一个什么角色,但是光这个下药的行为,直接就可以归为心怀不轨的那一类了,所以这一次叶霜依旧只能被迫选择叶惟昭。

    可是叶惟昭这个人,并不一定就比别人好,他也有“药”,只不过是往人心里下的。

    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情况下,叶霜依旧邀请叶惟昭过来盖被子。

    “已经入冬了,你这样会生病的,过来我们一起坐着说话就好。”叶霜这样对叶惟昭说。

    叶惟昭似乎很不愿意,他犹豫了很久,直到他突然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叶惟昭这才“被迫”听从了叶霜的建议爬上了床。

    两个人果然只盖着被子坐着说话。

    刚开始的时候,叶霜还睁着眼睛勉力与叶惟昭说话。直到后来叶霜撑不住了,开始靠着墙壁打瞌睡。

    叶惟昭扶住她的头,让叶霜靠着自己的肩,避免人在没有知觉的时候倒下去磕到头,叶霜依了,毕竟这事也不过分。

    直到后来叶霜睡着了,农舍的被子又薄,为避免夜间风寒,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也没有多大的问题。

    今天天明,叶霜就是在眼前这个男人的怀里醒来的。醒来后的叶霜才发现,原来两个人并没有一直都坐着的,就像现在,他们就是躺着的,跟平时里睡觉一样的,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虽然大家的衣裳都穿得好好的,除了没有干那事,所有能贴不能贴的地方全都紧紧地贴在一起,所以,你还能说这事正常吗?

    这件事似乎找不出任何可以责备他的理由,但叶霜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又被坑了!

    直到叶惟昭寻来一驾马车终于准备送叶霜回家,马车走在路上的时候,叶霜挑开车窗帘仔细留意了一下——

    她发现那亮晃晃的日头总是诡异地一会出现在马车的左边,一会出现在右边,一会出现在马车的前面,一会又跑到了后面……

    叶霜沉默了,不过她也不准备揭穿他,叶霜就那样心安理得地在车里坐着,等着看这位神奇的马夫准备把马车赶到什么时候。

    马车跑了很久,一直到中午才终于跑回了徐府,就像跑了很远的路一样。但叶霜根据那日头转圈的次数估摸了一下,昨晚她与叶惟昭或许就住在距离江宁城外一二十里地的地方,真正属于是在江宁城的城门楼下住了一夜。

    眼看着叶霜依旧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叶惟昭急了,拽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对她说,自己经常不能在家,他要叶霜在家的时候最好老实点,如果有一点旁的打算,倒霉的只会是另外一个男人。

    听得此言叶霜一愣,仿佛闻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叶霜的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尹禾,那一个可怜的男人。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干的……”叶霜攥紧了叶惟昭的胳膊,瞪起眼睛刚想问他尹禾的事,却听得耳旁吱嘎一声门响。叶霜被这声音打断了,她掉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后院门自动大开,门后站着叶霜的亲娘徐三娘,三娘的胳膊上搀了一个人,正是老祖宗。

    ……

    叶霜攥紧叶惟昭的手松开了,她低下头,静待命运的审判——因为她也不知道应该对自己的祖母和母亲解释什么。

    但叶霜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行得端坐得正,也没有怀孩子……

    所以没有怀孩子的女人果真就是硬气,任谁说什么都可以不认!

    大不了就把什么都推给叶惟昭,都是因为叶惟昭的欺骗,叶霜才没能够按时回家,就算有错,也都是叶惟昭的错。

    四个人这样死寂的对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在这样死寂的过程中,在场的每个人都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应该,和能够攻守的问题、回答都组织了一遍。

    终于,还是老祖宗先开口了,她朝叶惟昭点点头,叫他“昭儿”。

    叶惟昭朝老祖宗深深作了一个揖。

    老祖宗再度点了点头,她指了指身旁的徐三娘对叶惟昭说:

    “昭儿,为了你,老身今天专门把其他人都遣开了,只留了霜儿他娘,毕竟是她生下了霜儿。不过你放心,今天我给三娘下了死令,我不许她讲话,今天她只能听你讲。”

    老祖宗顿了顿,似乎看见叶霜与叶惟昭站在一起是一种刺痛,她把目光挪开了,汇聚到叶惟昭的身上:“今天我们就开诚布公地来谈一谈吧!谈谈我们徐家需要的条件,你讲你能办到的,看看咱们能不能讲到一起。至于霜儿嘛……”

    老祖宗转头看向叶霜,脸上带着叶霜从来不曾见过的严肃:“霜儿先回屋歇着,晚些时候祖母还有很重要的事与你商量。”

    ……

    时隔一整夜加半个白天,叶霜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红荞特别激动地抱紧叶霜,喜极而泣。

    红荞被排除在了队伍之外,自打上了船,就连叶霜的脸都看不到了。红荞回到徐府,发现自己跟着走了一晚上的马车居然是空车,那时红荞心里的恐惧,难以言喻。

    因为没有把姑娘看好,回到徐府的红荞也被徐三娘揪住狠狠地责罚。红荞撩起衣摆,给叶霜看她身上的鞭痕,红荞恳求叶霜不要再跟其他房的人出门了,那些人就没一个靠谱的,往后姑娘若是想出门,她们自家院里的丫头们都可以陪她出去玩。

    眼看红荞身上的伤,叶霜不由得深深自责,当即便满口应下,她给红荞道歉,答应她自己往后一定会小心的,谨慎出行,保护好自己,也不给家里人添麻烦。

    叶霜把红荞扶到床上,亲自给她检查身上的伤口,检查完了又是再一遍深深自责。她让红荞这段时间就不用做活了,好好将养身子,争取尽快好起来。

    叶霜终于开始正式思考,如果像叶惟昭说的那样,自己真的是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往后再要出门,叶霜的确需要更加注意一些,没必要参与的活动,都应该放弃了,没必要见的人,统统不要见。

    这不仅是对红荞,对叶霜自己负责,哪怕是对徐家,也是负责任的态度。

    晚饭的时候,叶霜没有去倚岚院吃饭,因为今天祖母带着母亲去与叶惟昭“谈判”,还不知道谈出了个什么结果呢!

    只不过现在已经傍晚了,母亲还没回,这场看起来就难度极大的谈判,很明显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

    叶霜叹一口气,走到香案前凝视佛龛里头的观世音菩萨。

    菩萨低眉垂目说法相,宝相庄严。

    叶霜也合十,闭上了眼,将心中的无限事,说与菩萨听……

    第73章 摊牌

    天已经尽黑了,上房过来一个婆子,告诉值夜的小丫鬟老祖宗有事要问二姑娘。

    叶霜在房间里听见了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她已经等很久了,还以为今天可能就这么算了,结果没想到的是这么晚了祖母还是要见自己。

    叶霜二话不说就要出发,被丫鬟小蝶拦住,往她身上披了件鹤氅,手里塞了只手炉,这才作罢。

    因为脚踝的伤还没有好全,小蝶扶着叶霜跟在那婆子身后慢慢朝上房走,虽然已经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当真正就要面对的时候,叶霜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

    叶霜刚才一直在菩萨面前祷告的是,千万要保佑徐家不会因为昨天李世澈的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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