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一个人留在灼热的瓷窑里挥汗如雨烧制这只瓷葫芦的狼狈样子。

    叶霜捏着这只瓷葫芦,就像捏着一节烫人的火炭,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娘……我把它送给您吧……”叶霜嘟囔着,把手中的瓷葫芦又重新送回到了徐三娘的面前。

    徐三娘笑着推拒了,说这是你未来夫君送给你的东西,我这个当丈母娘的怎么能够自己要了?

    叶霜尴尬无比,那一声丈母娘狠狠地刺痛了她的耳朵。叶霜实在没有办法再呆在有王希禹这个人名字存在的地方,她向徐三娘提出来要走,连晚饭都不想留下来吃了。

    徐三娘和叶济康哈哈笑着,他们不可能猜到叶霜究竟在想什么,他们理解的是叶霜害羞了,所以才要走。

    于是喜笑颜开的两个人也只是随便挽留了叶霜几句,便任由叶霜离开了。

    徐三娘还非常“体贴”地叫人用食盒把今天的晚饭装了,给叶霜送院子里去吃——

    女儿长大了,要一个懵懂少女接受自己马上就要嫁人的事实,还是需要点工夫的,所以徐三娘不吝惜给叶霜留足消化和接受这一切的时间。

    ……

    当天夜里,叶霜坐在灯下看书,却半天都翻不走一页。

    每每当她想把心思都转移到书本上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今天王希禹送给自己的那只瓷葫芦——细细滑滑的,在阳光底下闪烁着光芒。

    终于,叶霜忍不住了,她起身走到屋角,自一只巨大的漆木雕花箱子的底部,翻出来这只瓷葫芦,放在手心,于灯下细细把玩。

    暖黄色的烛光投射在瓷葫芦身上,就变成了金色的光芒。这只瓷葫芦是王家制瓷手艺的巅峰之作,当得起那一句“一寸瓷,一寸金”。

    但是更吸引叶霜眼球的,还是缚在葫芦腰上的那条红绸带。

    叶霜低头看去,只见红绸带上还写着字。

    叶霜俯身,把那绸带贴近火烛,好让自己能够看得更加清楚。

    葫芦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红绸带也没多长,却在这段没多长的红绸带上,叶霜读出了完整的一段北斗真经!

    抬起头来,叶霜有些茫然,她想起自己的神识冲破井底的时候,也看见了一条红绸带——

    上面写着满满的北斗真经。

    ……

    “出纳之门,上下有神。吉凶之户,气津常存。吾今朝礼,一念存真……”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卦不敢算尽,因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唯恐大梦一场。有道是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唯不愿与你,相忘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

    说明:本人文学水平有限,并不会写诗,文中所有诗词都是直接用,或者改几首古诗的字词,或拆分组合多首诗词凑起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小说看起来流畅,看上去像故事中人物写的而已。偶尔的时候橘柑或许忘记了备注,就在这里统一说一下吧!诗词都不是我写的,口水话倒是能写一大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忽然而已。(出自《庄子·知北游》)

    卦不敢算尽,因畏天道无常,情不敢至深,唯恐大梦一场。(出自古风歌曲晴雪夜)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泉涸,鱼相与处于陆,相呴以湿,相濡以沫(出自《庄子·内篇·大宗师》)

    第79章 再遇

    叶霜看见王希禹的时候,天正下着大雨。

    叶霜坐在马车里,看路边屋檐下狼狈地打着伞躲雨的王希禹。屋檐太窄,雨太大,就算加把伞也抵挡不住瓢泼而来的雨势。

    王希禹穿一身天青色的直裰,一直到膝盖位置的袍子都湿了,还星星点点溅满了泥浆,就连腰间的红色丝绦都被打湿了。

    男女定亲后按规矩是不可以见面的,但是坐在车里想了好半天,叶霜终于还是发话叫窗外的护卫:

    “去,过去把路边的王公子叫进来躲雨。”

    ……

    护卫把王希禹带到马车跟前,掀开车门帘请王希禹进去。

    王希禹连声与那护卫道谢,走进马车厢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面对徐家护卫时那种局促又刻意热情的笑。

    当看见端坐马车里的叶霜时,王希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滞。

    叶霜看见王希禹眼底的茫然,出言提醒他:“我是叶霜。”

    王希禹粲然,说,“我当然知道你是叶姑娘,咱们之前在刑场上见过。”

    此言一出,叶霜哑然。

    话刚说出口,王希禹也察觉出问题来了,“在刑场上见过”说得好像叶霜犯了什么事儿一样。王希禹又急忙向叶霜道歉,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说自己还记得,从前孟长缨因为与倭匪勾结被斩,修远兄带着你去菜市口看杀头……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叶霜浅笑着打断了王希禹的话,好脾气地安慰他,说她知道他的意思,王公子好记性,过了这么久的事情都还记得。

    王希禹不好意思地搓着衣角,一脸局促地笑:“当然记得,叶姑娘高雅,与人恭而有礼,给在下留下了很深的影响。”

    “……”叶霜无语,她没有想到那天自己故意的傲慢与冷漠,留给王希禹的印象居然是高雅和恭而有礼?

    如果王希禹不是出于礼貌这样说,那么他便也是跟叶惟昭一样,平和的表皮底下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叶霜脑海里便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王希禹送给自己的那只瓷葫芦。

    “王公子请坐。”叶霜示意王希禹坐下,马车不够高,成年男子站着根本直不起腰来。王希禹过于拘谨,没听见叶霜叫坐,他便一直都保持这种佝腰的姿势说了这么久的话。

    被叶霜邀请坐下,王希禹又是一迭声的道谢,这才小心翼翼地在边角的一张软垫上坐下。

    孤男寡女同处一车厢,王希禹低着头,也不敢看叶霜,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当然,王希禹是被叶霜请进来的,叶霜自己倒是不紧张,“尴尬又紧张的气氛”只属于王希禹罢了。

    王家的可怖,叶霜并不是忘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的情况,在王家如此恶劣环境里是不可能存在的。只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嫁进王家,尽可能多的为将来做好准备,在叶霜的立场来看,是她唯一能为自己做的事了。

    “王公子今年十八?”叶霜主动向王希禹提问。

    “是的。”王希禹低着头,依旧不看叶霜,只低声作答。

    “王公子很年轻啊,为何如此着急要娶妻?”叶霜问。

    因为在上一世王希禹是二十了才向徐家提的亲,怎么这一回偏偏就提前了?这个问题很重要,叶霜想要搞清楚,这也是今天叶霜主动邀请王希禹上自己马车的重要原因。

    王希禹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嗨——其实也不是我自己着急,只是……”

    他顿了顿,匆匆抬头扫一眼叶霜,又重新低下头去,“只是家慈催得急,王某被逼不过,只能遂了她的意……”

    待这句话说完,王希禹的脸颊已经被两块红云包裹,对自己未来的妻子说这些,的确有些伤面子。

    今生再见王希禹,他竟如此害羞,是叶霜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也勾起叶霜上辈子记忆里难得可贵的那一点点美好的回忆。曾经叶霜见到摔徐府大坑里的王希禹,不也这样害羞又可怜吗?

    摸着良心,叶霜也承认,单就王希禹这个人来说,他除了懦弱一点,办事没原则,没什么担当外,也没多大的问题。

    无非就是身体有点陈年老疾,吃穿住行需要看风水讲五行,然后摊上一个掌控欲极强的母亲。他不能忤逆母亲不讲五常五行,也没办法忤逆母亲不纳性“水”的大表姐为妾。

    所以看起来这些亏,叶霜是非要吃下去不可了,就端看叶霜自己准备采取什么样的心态去应对,用什么样的姿势去吃罢了。不过听完王希禹的回答,叶霜倒是听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今生的王希禹情况更糟,明显是等不起了。

    犹记得上次在菜市口刑场边见到王希禹,叶霜就觉得他的身体比起上一世,差去很多。记忆里叶霜刚嫁进王家的时候,王希禹几乎是不发病的,除了在特殊的时节和特别的空间里有可能出现症候,在平日里都是健康红润的脸色。

    可现在的王希禹在叶霜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开始喘,今天哪怕没再喘了,但王希禹的脸色也显得过于苍白。所以杨氏着急了,得赶紧把那“火大”的媳妇给请进门,再晚两年怕是来不及。

    叶霜在心底里暗自嘲笑了一遍婆婆的无耻,就没有再说什么。大户人家给快死的儿子娶妻“冲喜”的事情都屡见不鲜,更何况人王希禹还生龙活虎地活着,早娶晚娶那都是人家的自由。

    见叶霜没有再问话,只一脸波诡云谲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王希禹觉得自己作为男人,也应该表示点什么,他主动向叶霜提问:风大雨大的,叶姑娘这是要去哪?

    被王希禹问话,叶霜这才回过神来,她告诉王希禹,说自己在等自己的婢女。因为庆丰楼的馒头好吃,今天正好出一趟门,路过这里,她让婢女下车买馒头去了。

    王希禹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车窗外,的确就在马车的另一侧,正对的就是庆丰楼的大门,大门内人声鼎沸的,正是这家最畅销的红糖馒头出锅了。

    不多时车门帘自外揭开,红荞提着两个食盒出现在车门外。叶霜急忙伸手去接,王希禹眼明手快,接过了红荞另一只手上的食盒,端端搁在叶霜的面前。

    丝丝热气自食盒的缝隙间溢出,红糖馒头的甜香气很快就充盈满整个轿厢。

    红荞摘掉头上的斗笠上得车来,今天是她第一次见王希禹,自己出去买几个馒头,回来车上就多出来一个男人,红荞有些疑惑,想问叶霜,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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