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内心遭遇严重的打击,叶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试图努力维持这个家完满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叶霜无法安慰徐三娘,毕竟婚姻这双鞋是穿在徐三娘脚上,而非叶霜。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叶霜没有立场去要求自己的母亲,必须要把她自己放到更低的位置上去,以满足叶济康这个原本平庸的男人,作为一家之主的优越感。

    叶霜只能拿更惨的事例来让徐三娘的心,能好受一点。

    叶霜告诉徐三娘,她能理解娘孤独的感觉,但爹爹为了爱娘,也有在努力,不管他最终做得怎样,但他总归是做了。娘亲可以看看知州大人家那位嫡妻,知州大人跟妻妹好上了,生生把原配夫人给气死,两厢一对比,母亲是不是能好受点?

    听完叶霜的话,徐三娘笑了,她告诉叶霜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埋怨,若非今天与叶霜说招赘的事,霜儿何时听过我说这些?

    叶霜点点头,母亲的确没有与她说过这些,除了今天。

    徐三娘说,埋怨并不是她说刚才那一番话的目的,只是被霜儿你误解了。

    叶霜呆呆地看着徐三娘没有说话。

    徐三娘拉起叶霜的手,语重心长地告诉她:还是那句话,若非已经没了选择,霜儿还是找个门当户对,能够爱你、照顾你的世家公子吧。

    ……

    叶霜第一次发现,原来母亲也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有太多的情绪,母亲从来不曾表达,有太多的苦,母亲也从来都没有提起过。

    通过今天这一次交心,叶霜发现,母亲绝非过去自己以为的那般没心没肺,相反,母亲活得挺通透。

    从上一世的结果来看,母亲说招赘是一场注定了结果的恶旅,似乎真是一点错都没有。

    叶霜曾经认为,所有的一切悲剧都是因为自己的不可一世、不知敬畏才造成的,今生自己如果谨言慎行,循规蹈矩,那些可怕的过去就再也不会发生。但是听母亲话里的意思,发生那样的结局,似乎早已命中注定?

    两个人之间天然的巨大鸿沟,注定了夫妻二人最终无法白头到老。

    叶霜甚至在想,很多时候母亲的大大咧咧或许是故意的。母亲从来都是自信的,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所以徐三娘有权利选择她喜欢的态度生活。

    这让叶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上一世的母亲,也曾经说过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有些话,是那么的惊天动地,连叶霜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得知叶霜怀了叶惟昭的孩子后,徐三娘懵了,把她最爱的青花萱草杯打碎了都不知道。

    徐三娘把叶霜藏进了后院锁闭已久的绣楼,经历了好几个漫长的不眠之夜后,徐三娘独自一人来到了绣楼——

    她问叶霜,叶惟昭的态度是怎样的?

    叶霜惊恐万分,回答徐三娘说叶惟昭不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五个月前就回京城去了,临走前曾经叫叶霜等着,等他回京处理好几件事再回来。

    徐三娘了然,她咬牙切齿地劝叶霜生下孩子,因为事已至此,已经瞒不住了,哪怕她心里再憎恨叶惟昭,也必须要接受那个不堪的事实。

    “霜儿你自己改个姓吧!随便姓什么都好,叫叶惟昭带你离开江宁,远走高飞。”徐三娘这样对叶霜说:

    “至于家里你就不用管了,娘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初听此言的叶霜被吓坏了,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叶霜已经很后悔了,没想到徐三娘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全然不顾叶惟昭也姓叶,似乎比叶霜还要更疯!

    叶霜告诉徐三娘,叶惟昭说他过两个月就回来,可现在已经五个月了,叶霜已经活活多等了三个月,肚子都已经瞒不住了他还没有回来。指望叶惟昭回来善后,怕是指望不上了……

    听见这话徐三娘脸上划过一丝绝望的光,她似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开始试图说服叶霜,叶惟昭或许因为其他事被耽误了,很快就会回来接叶霜。

    叶霜凄测测地苦笑,一直摇头,她跪下来恳求徐三娘原谅,说知道自己被人宠坏了,现在她已经认识到了这个问题,自己会努力弥补所有的过错,娘亲千万不能不要她了!

    叶霜铁口直断叶惟昭不会再回来了,并发誓今后一定与叶惟昭断绝关系。

    一直很坚强徐三娘哭了,难言心中块垒,她挽救不了自己的女儿叶霜,叶霜也挽救不了绝望的徐三娘。

    就这样,走投无路的叶霜只能把自己藏在徐府的绣楼里,战战兢兢度日,一直到王家人找上门来,搜上了绣楼……

    ……

    发生在早间的这一幕插曲,搅得叶霜心里一直都惴惴的。因为神思恍然,叶霜走路的时候没注意到脚下,不小心摔了一跤。

    红荞赶忙把叶霜扶起,担忧地问她,二姑娘摔到哪里没有?要不今天的诗会咱就不参加了吧?

    叶霜果断就否决了红荞的提议,她告诉红荞,今天哪怕天上下刀子,她都一定要去诗会。

    红荞无语,默不作声把叶霜扶到路边,蹲下身把裙摆和膝盖上的土都清理了,再抬起头来询问叶霜,姑娘您看现在好了吗?

    叶霜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裙,她觉得很好,起身便走。红荞又一把拉住了叶霜,把她重新摁回石头上坐着,仔细帮叶霜整理松开的发髻。

    半晌,红荞才重新整理好了,主仆二人一前一后继续朝府门外走。

    刚走到二门口的照壁前,正好碰到也要出门的徐修齐。

    叶霜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修补跟徐修齐的关系,今天运气好,居然半路碰到了。

    徐修齐牵着马,走在叶霜的正前方,还不知道自己身后有人。

    叶霜高声呼喊徐修齐的名字,徐修齐停下脚,转身看见叶霜正提着裙摆朝自己跑来。

    徐修齐很开心,笑眼弯弯地迎上去。

    他全然忘记了两个人的上一次见面是怎样不欢而散的,徐修齐像往常那样拉起叶霜的手,一脸欣赏地赞叹今天的霜表妹真的好好看!

    叶霜任由自己的手被徐修齐拉着,也忍不住在心底暗自腹诽:她朝徐修齐示好是为了道歉,而徐修齐也这么开心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能不说与徐修齐这样的人相处,确实比与其他人相处更容易得多。搁别人那里一定要掰扯个你死我活的事,在徐修齐这里,不过就相逢一笑泯恩仇!

    叶霜甚至开始怀疑,当初还花那么多时间给徐修齐做栗子糕,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徐修齐的赞美是发自内心的,喜悦也发自内心。这样的真诚感染了叶霜,萦绕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她也不由自主地高兴起来。

    徐修齐问叶霜最近在干什么,怎么不去找他玩了?

    叶霜语迟。

    徐修齐是一个单纯的人,上一世的叶霜也过得单纯(愚蠢),两个一样简单的人天天腻在一起,干那些毫无意义的废事,可不就越来越简单了吗?

    但是徐修齐已经十九岁了,一直这样单纯下去,怕是不好。

    叶霜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徐修齐的问题,反倒是问了他一句:“齐表哥是要去参加学堂的诗会吗?”

    听了叶霜的话,徐修齐一愣:“是么,是今天的诗会么?”

    “我不去诗会,王灿新得了一只鹰,熬了这一个月据说成了,叫我今天去看。霜表妹想看吗?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徐修齐回答叶霜,并趁机向叶霜发起热情的邀约。

    叶霜笑着摇摇头,说她不去看鹰,就是打算去参加诗会的。

    徐修齐听了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叶霜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过去两个人曾经经常一起玩的游戏,她不再感兴趣,现在甚至连聚一聚,都很不容易了!

    就像今天,好不容易两个人见一次面,徐修齐邀请她一起去看鹰,她也拒绝。

    叶霜变了,徐修齐留不住她。

    因为叶霜的拒绝,徐修齐很生气。他定定地看进叶霜的眼睛,并不打算挽留她。

    “你走吧!你去看你的,我看我的。”徐修齐气鼓鼓地说。

    叶霜听言也不犹豫,立刻就转身,“那么我就走了哟?”

    “你走吧!”徐修齐牵着马,给叶霜让出一条路。

    叶霜真的朝前走了两步,再一次转过头来,“真的走了哟?”

    徐修齐气得脸都黑了,转过身去,不想再看她。

    叶霜忍不住拿绣帕捂嘴吃吃笑了起来。

    她蹭蹭两步跳到徐修齐的身边,张开双臂自后抱紧了他的肩。

    “齐表哥莫生气,好不容易见一次面,今天你就陪我一起去参加诗会吧!”

    ……

    徐修齐真的跟在叶霜的身后,一起向徐家学堂进发。

    徐府的学堂离徐家宅院两条街的距离,不算太远,叶霜准备跟红荞一起走路过去。

    徐修齐是要出远门所以牵了马,叶霜让他叫人把马牵回去。徐修齐不肯,说既然牵都牵出来了,那么就带着吧!马儿天天呆棚子里也闷,不如带它出去溜跶溜跶。

    叶霜无语。

    第一次听说马儿也需要溜的,要是叶霜是那匹马,她一定要对徐修齐说一声:谢谢你啊……

    徐修齐要叶霜骑自己的马,他牵着马儿走。叶霜推辞不过,被徐修齐半推半抱地送上了马背。

    就这样,叶霜一个人骑马,徐修齐牵马,红荞在一旁跟着,三个人一起朝学堂方向走。

    徐修齐牵着马走在前头,阳光在他肩头洒落一片辉煌。

    今天的徐修齐一改以往去学堂就颓废的状态,他心情很好,一边走嘴里一边哼着小曲。

    “风吹碧空千万里,大雁正南飞。不觉到了七十几,眼昏花、腿慢而迟。余年何处寄,去哪儿安度百年期?”

    叶霜听见了,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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