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都非常精通。

    凡是宛晴要做的行当,宛晴都能做到成竹在胸,触类旁通。做织品的时候,宛晴就是一个工艺经验丰富的织娘,而当她收购茶叶的时候,她又变成一个经验老道的茶叶贩子。

    其次,宛晴的成功,绝非只是靠钱就能办到的。

    宛晴的能力有目共睹,叶霜看得见宛晴办事的手段、营商的能力,也明白过来,成为这样横扫江宁的巨商,绝不是靠哪一个男人、哪一股势力,而是靠宛晴实打实的能力办到的。

    所以宛晴以这样碾压崇宁党的姿态出现在江宁,并非偶然,就算她不碾压江宁的崇宁党,去其他地方,依旧无人能敌,区区乡党怎是她对手?

    叶霜为宛晴的手眼独到、精明强干感到佩服,她发自内心欣赏宛晴的真性情,独立自强,还聪明勇敢,乃女中真丈夫。而这些特质在当时的女子身上,少之又少。

    叶霜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的女人,坚强,勇敢,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所以一方面叶霜对宛晴怀揣警惕之心,可另一方面,又对宛晴的能力赞叹不已,两种感情互相纠葛、交织——

    直到后来甚至开始对冲。

    冬去春来,命运之轮一旦开启,便无人可挡,王家大势已去,徐家与王家终于互相送还了龙凤贴。

    解除与王希禹婚约的那一天,叶霜总算走出了婚姻的阴霾,却一个不小心,掉进了一眼更大的危险漩涡……

    第96章 赌命

    这一年的春节,江宁城里连鞭炮声都变得比往年萧索。出现这样的情况不无归咎于年前发生在宁州一带的一场突变。

    李世澈作为三省巡按回京后,很快便给朝廷奉上了此次他南下三省巡查的战果——

    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包含了几乎江宁地区全部的世家大族,以及周边两省加起来不下十数家大户,或多或少都与宁州一带的崇宁党脱不开干系。

    李世澈开出这样的名单并不稀奇,崇宁党作为宁州一带最大的乡党,为当地的所有豪绅与富商提供全方位的庇护。

    想要在宁州过得好,做人上人,不加入崇宁党,那是不可能的。无论你是参加科考,做官走仕途,还是行商坐贾,离开崇宁党的支持,都很难做大做强。

    除非你自身强大还家底雄厚如宛晴,以压倒性的优势从天而降,横扫千军,方能在江宁夺得立足之地。要不然就一定会变成叶济康在当年粮价风波初期的那个样子,身为朝廷的命官,却被一干富商豪强架空,玩弄于掌股之间,尊严尽失。

    名单上的人太多,就连皇帝看了都后背发凉。皇帝相信李世澈提供的这份名单的真实性,也相信一定是有这么门阀世家参与到了那一场可怖的,对宁州平民的“围猎”活动中,不然当时的粮价一定不会疯狂成那个样子。

    但如果按这个名单一刀斩下去,不光是宁州地区,就连他皇帝手里头的国库,都直接能损失一半。

    宁州富庶,向来都是朝廷的纳税重地。保护好宁州的经济也是保护好整个国家的钱袋子。皇帝也恨乡党,恨那崇宁党财大便气粗,气粗更生异。“功高盖主”、“养虎为患”这样的道理,在乡党这个问题上依旧适用。

    乡党要治,但不能全治。斟酌再三,皇帝赵昀准备采取“擒贼先擒王”,“杀鸡给猴看”的办法,抓几个赚钱最多的狠狠地治,其他赚得少一点,或跟风的就算了。毕竟留着他们,还可以养国库。

    就这样,经过一番比对,皇帝赵昀跟选殿试一样的,相中了包括瓷王王家在内的,获益最多的前十名来开刀。这十户世家,无一例外,皆崇宁党头部人士,每家都通过那次动荡获利上百万。市面上的粮又没有变多,他们获得的这些百万两银,全都是从宁州百姓的腰包里抢过去的!不处理这样的国之蛆虫,天理难容!

    就这样,在原本应该阖家团圆的日子里,一纸来自京城的诏书打乱了宁州人民的生活。

    十户原本在宁州呼风唤雨的门阀世家,一夜之间大厦倾,家被抄,顶梁的老爷被拉走斩首,其余家眷被贬为庶人,有的直接被贬为奴,发卖人市……

    偌大的江宁城如有阴风卷过,一夜之间菜市口一口气砍了三四十颗头,四野苍茫,百鬼哀号。

    王希禹的几位叔伯死了,王家女性被贬为奴,卖入教坊司。王希禹那一房比较幸运,因为王希禹跟他爹都沉迷瓷器,对粮食的事情参与较少。所以只有王希禹所在的那一房王家人被贬做了庶民,一家老少搬出王家大院,回乡下去了,好歹也算给王家留了一脉根。

    叶济康把聘礼和龙凤书退给王家的时候,王希禹跟他的爹娘正在整理包袱箱笼。看见叶济康去了,家里的两个长辈都没有说话,反倒是王希禹主动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与叶济康行礼,叫他通判大人。

    叶济康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要走。

    叶济康退婚一点都不出乎人意料,王家都成这样了,徐家怎么可能再把叶霜嫁过来?出人意料的是,收下叶济康退回来的龙凤书和聘礼后,王希禹又出声叫住了叶济康。

    叶济康不解,回身看他。但见王希禹弯腰,从怀里摸出一本东西送到叶济康的面前:

    “有劳通判大人转交,这是小可替叶二小姐誊抄的北斗宝诰,在下好歹也承过小姐的恩,原本应该送好一点的,只可惜家被抄了,现在连瓷窑都开不了,想自己做一份小玩意都不能够。因为听闻二小姐信道,便特意誊抄了这一本北斗宝诰送给小姐,祈祝她一生顺遂……”

    叶济康接过这本东西,随手翻了翻,发现里面果然密密麻麻地誊满了北斗经,叶济康想了想,觉得收下这本经也无妨,便点点头收下了。王希禹感激,再三道谢。

    临走的时候叶济康出于同情,叫王希禹好好将养身子,年纪轻轻的怎么连说话都在喘?

    王希禹的娘杨氏听不得别人说他儿子的身体,三两步冲过来拦住了王希禹就要出门送客的腿:

    “叶大人您快走吧!今天我们搬家,上头给的令是今晚酉时就不能再留了,你快点走,也免得霉运过到你身上去,咱们两家就江湖不再见了!”

    叶济康无语,觉得这个杨氏的恶意简直来得莫名其妙。但他是男人,还是朝廷的人,总不能跟泼妇一样跟人为了一口气来骂街。

    于是叶济康转身,不再发一言,便拂袖离去……

    ……

    炊烟已经在江宁城上空袅袅弥漫,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晚餐,除了西城的王家。

    偌大的王家宅院一盏灯都没有,匍匐在黄昏沉重的暮色里,黑洞洞的回廊和门洞里都寂静无声,一丝生机也无。

    王希禹坐在一间昏暗的禅室内,围着一面火盆正在烧什么东西——

    是他的手稿,一页一页全是簪花小楷誊写的北斗宝诰。

    “希禹誊写了九十九遍北斗真经,以道家说的圆满,我已经做到了,今日又送了第九十九份誊写稿给岳丈,请他转交发妻,想必他一定不会拒绝,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道祖有云,善恶因果,天道有循环,善恶有承负。希禹先以我命祭前世恶果,今有念经千遍以求道缘圆满。

    希禹心无嫉妒,口无轻言,得受灵人,不经三涂,超过八难,只求来世能与发妻善善相注,福福相资……”

    最后一页经纸跌落火盆,瞬间化为灰烬,化作青烟消弭无形。

    王希禹被那火盆的热气烤得脸颊通红,再也忍不住喉间腥气,随即便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那咳嗽急且长,似乎要把他的五腹六脏都给咳出来,几滴嫣红的血滴伴随那响亮的咳嗽声自王希禹的喉间喷出,落进火盆,血滴瞬间被烤干,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好不容易忍住了咳,王希禹脱力一般躺在地上,看头顶黑洞洞的房梁,耳畔响起张天师曾经说过的话:“孽债可解,端看公子你愿意不愿意。”

    王希禹道,“愿意,我愿意的!哪怕用我的命,也要向发妻赎我的罪。”

    张天师听言,笑而不语,竟从怀里摸出一方金铸的莲花,交与王希禹。

    “公子猜得没错,古有靖王滴血制梅瓶,换得靖王与发妻共续前缘,今有王家公子以命赎一命,精诚之心可鉴,天道有循环,善恶有承负。孽债方可解,姻缘自可续……”

    张天师的话犹如来自天殿的神谕久久萦绕在王希禹的心头,王希禹掰着手指头数:

    “两世,我王希禹拿两世之命为注,还怕扳不倒一个大奸极恶之人?他窃国,窃家,还窃他人(妻,穷凶极恶、恶贯满盈。天地君亲师,那人挨个都忤逆了个遍!天道好轮回,是他自己堵了他自己的活路,九幽十八狱就是他的归宿,我的妻啊……”

    王希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叹就好像叹出了那单薄胸腔里所有的气。他面色苍白,连嘴唇上也看不见一丝血色,王希禹闭上了眼睛,那暮气沉沉,日薄西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

    “来生,我再与你共话桑麻。”

    ……

    叶济康回到家,就叫来叶霜,把那本北斗宝诰交给她。

    “王家公子托我带给你的,说这经书可以保佑你一生顺遂。”叶济康对叶霜说,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经文是不是有那么大本事,但就算讨个吉利也是不错的。

    叶霜接过这本手抄稿,只看了封面那几个字就放下了。

    “爹爹今后再遇见那个人,他让你转交什么你都别答应。”叶霜说,“我们都没有必要再与他们家保持任何方面的联系。”

    “……”叶济康一噎,没有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他原本以为是举手之劳,就帮人满足一个愿望,没想到叶霜不喜欢。

    “好!”叶济康说,他拿手指着桌上那本北斗宝诰,“那么这个东西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我就不要了。”叶霜说,“父亲想怎样处置就怎样处置,若无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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