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家
“呵～”
……
餐厅里，何月已经乖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小短腿欢快地晃动着。爱莉希雅正帮她系上餐巾，粉色长发垂落在何月肩头。
“爸爸坐这里！”何月拍着身边的座位，眼睛亮晶晶的。
“何时。”符华递过一碗冒着热气的米饭，“多吃点。”
何时接过碗，指尖触到符华手腕上那枚熟悉的玉镯——上一次生日时他随手送的礼物，没想到她还保留着。
“谢谢。”他轻声道。
何月有模有样地夹起一块排骨，颤巍巍地举到何时嘴边：“爸爸先吃！”
全桌人都忍不住笑起来。何时配合地张口，排骨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何月期待地看着他：“好吃吗？”
“很好吃。”何时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比爸爸做的好吃多了。”
“那当然！”何月骄傲地挺起小胸脯，“这可是芽衣姐姐做的！”
月下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何时转头看她，在那双红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再是那个冷血的行刑者，只是一个终于回家的爱人。
“欢迎回来。”月下轻声说。
何月学着妈妈的样子，也握住爸爸的另一只手：“欢迎回家！”
何时看着满桌熟悉的面孔，释怀吐出一口气：“嗯……，我回来了。”
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餐厅门口，手里晃着一瓶红酒。
“既然回来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何时，不陪我喝一杯？”
何时抬头，对上姬子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好啊。”何时微笑着应道，伸手接过酒瓶，“不过这次可不能再把我灌醉了。”
姬子大笑起来，红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怎么？怕在女儿面前出丑？”
何月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跑到姬子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姬子姐姐，爸爸喝醉了会唱歌吗？”
“说话真甜。”姬子弯腰捏了捏何月的小鼻子，“不仅会唱歌，还会抱着电线杆说情话呢。”
何时摇头，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姬子姐，别太过分了，我什么时候那样做过，何月，别听姬子老师乱说。”
何时熟练地开瓶，深红色的酒液倒入高脚杯，散发出醇厚的香气。他递给姬子一杯，两人轻轻碰杯。
酒液入喉，熟悉的酸涩中带着回甘。何时看着满桌的笑脸——爱莉希雅正给何月夹菜；布洛妮娅在和希儿谈论什么；识之律者正在「调戏」符华；月下温柔地注视着他，红眸中满是柔情。
姬子又给他斟了半杯，轻声问道：“这次打算待多久？”
何时看向正拿鸡腿逗着何月的琪亚娜，又看了看身旁的月下，嘴角扬起一个真心的微笑：
“不走了。”
——晚饭结束后
何时独自来到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桌上摆放整齐的文件，床头柜上那本婚纱照，衣柜里挂着的睡衣……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月光透过纱帘洒落，为整洁的床铺镀上银辉。他的指尖抚过书桌，竟没有一丝灰尘。
“你不在的时候……”月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轻轻关上门，赤着脚无声地走到何时身旁，“我每天都会来整理。”
何时转身，看到月下抱着他的枕头，洁白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红眸微微闪烁，尖尖的虎牙轻咬着下唇。
“何月呢？”何时轻声问道。
月下指了指窗外：“琪亚娜在陪她玩。那你女儿说要琪亚娜教她崩坏能控制……”她无奈地摇头。
“这一年……”何时接过枕头，上面还残留着熟悉的发香，“你还一直住在这里？”
月下看着何时：“笨蛋人类……不然我能去哪？”她伸手整理着早已平整的床单，“何月有时候会跑来睡，偷偷抱着你的衣服哭……，嗯……有时候……我也会想闻闻你的味道。”
何时的心猛地揪紧。他将月下拉入怀中，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让你一个人……”
月下摇摇头，抱住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何时将脸埋在她肩头，嗅着她发间熟悉的香气。月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迷路归来的孩子。
月下突然拉着何时的手，将他拉向露台：“亲爱的～跟我来。”
夜风轻拂，露台上的藤椅还是当年他们一起挑选的那把。月下先坐下来，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何时会意地坐下，两人的手臂自然地贴在一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直视何时的眼睛，“那些审判，那些惩罚……我都知道。”
何时握紧拳头：“我……”
“嘘——”月下的手指抵住他的唇，“你以为我会责怪你吗？人类……”她的红眸在月光下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但我的手段太过激进了。”
月下猛的凑了过来，尖尖的虎牙轻咬他的耳垂：“笨蛋。”她的吐息温热，“如果换作是我，可能会做得更绝呢。”
何时惊讶地抬头，对上她深情的目光。
“记得吗？”月下手指缠绕着自己的发梢，“当年我说过，会永远支持人类的选择，和人类一起面对。”她顿了顿，“人类，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夜风送来花园里的欢笑声，何月正追着琪亚娜要抱抱。何时望着远处闪烁的星空，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月下靠在他肩头。
“月下，抱歉，我依旧会进一步净化社会。”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肃杀部不会解散，永罚之间也不会关闭。那些罪人将在永恒的地狱里，一遍遍重温自己犯下的罪行。”
月下轻轻捏了捏何时的手：“我说过的，会永远支持人类的选择。”
她站起身，长发在夜风中飘扬。背对着何时，肩膀微微颤抖。
月下吐出一口气：“呼～好了，人类的心事解决完了……”声音突然带上一丝哽咽，“该解决……我的了。”
何时从侧面看到月下眼角中泛起水光，尖尖的虎牙死死咬着下唇。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压抑了一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大骗子！”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一年的委屈，“说好要一直在一起，说好要永远陪着我……，说好的不论做什么都带着我的……结果那天早上……大骗子……大骗……”月下抽泣着
“！”何时不知所措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猛地扑进何时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拳头砸在何时胸口，力道却越来越轻，“连句再见都没有……就这么消失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害怕你再也……回不来了……，害怕，你再也不是那个你了……”
何时僵在原地，感受着怀中颤抖的身躯。月下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何时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月下……对不起……”声音小的不成样子，“我当时……不敢见你们……”
“笨蛋！”月下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瞪着他，“你以为不见面……我们就会少难过一点吗？”她揪住何时的衣领。
“我每天……都在数日子……”月下哽咽着说，“何月每天睡前都要问‘爸爸明天会回来吗’……你知道我有多难回答吗？”她抬起头，红眸中盈满泪水，“你知道最痛苦的是什么吗？是我明明可以通过戒指连接到你的位置……却不敢去找你……怕打扰你的‘大事’，害怕……你不再是那个人类……”
夜风突然大了起来，吹散了月下的长发。何时轻轻为她拨开脸上的发丝，指尖触到冰凉的泪水。
何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捧起月下的脸，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怎么也擦不干。
“对不起……我……”
“闭嘴！”月下突然咬住他的手指，力道大得几乎要见血，“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做到……做到再也不会这样离开我们……”
何时心头一颤，低头吻住她的唇。月下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烈地回应着，泪水从眼角流下。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我答应你。“何时抵着她的额头，“每一个要求。”他闭上眼睛：“我发誓。以我的生命起誓。”
月下的呼吸渐渐平稳，但眼中的泪水仍在打转：“如果……如果你再敢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威胁，却又脆弱得令人心疼，“我就带着……带着何月躲到一个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见……你了，我不要你了！”她哽咽着。
何时将她搂得更紧，语气坚定起来：“那我一定会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找你们，哪怕在那个纯白的时间裂缝再次待上万年。”
……二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感受这份宁静与美好。
夜风轻拂，月下终于平静下来，靠在何时肩头，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