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塞到谢揆手里。

    谢揆下意识伸出手去接,仓促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那一片温热的细腻。

    不管内心翻滚得多么厉害,他面上仍是一副冷淡模样,抱着匣子一声不吭,等待着她的指令。

    “你把这东西送回去!让那个亲兵告诉他的主子,不是诚心送的东西,我不要!”隋蓬仙说完,心里那股委屈劲儿一下又一下地涌了上来,让她烦躁之余又生出几分对赵庚的不满。

    送什么狗屁谢礼!分明是给她送一肚子火来了。

    她气了一会儿,见谢揆还站在原地,像是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快拿走拿走,我看到这东西就烦。”

    确定她不是在说一时气话,谢揆从善如流地拿着东西走了。

    ……

    明日就是景顺帝要亲临京郊大营阅兵的日子,这日赵庚忙至深夜,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明媚姝色,他眉头微忪,让今日帮他送东西过去的那个亲兵过来回话。

    亲兵期期艾艾地把自家国公爷和礼物都惨遭退货的事儿说了,赵庚才松开的眉头又拢在了一处。

    是不喜欢他挑的礼物?还是不满他的态度?

    或者说,两者皆有。

    理智告诉赵庚,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应当抓紧时间合衣躺下,明日阅兵的事出不得岔子,他必须时刻保持高度的紧绷,精神萎靡、走神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

    但他现在睁着眼,闭上眼,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的心尝到了不安分的滋味,静不下来了。

    亲兵偷偷看了一眼,嗬,国公爷脸上的神情好严肃。

    是在思考什么正事吧。

    “你先出去。”过了好一会儿,赵庚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还杵着个人,示意他先下去。

    偌大的中军帐篷中,他面前的桌案上燃着油灯,明亮的焰光在墙壁上跳跃,男人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平静漠然,外人很难通过那张英俊坚毅的面容窥探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赵庚想起从前有个将士和他玩笑时说他是一口老井,静水流深,就是往井里丢石头,也不见得能砸出什么水花。

    赵庚的视线落在那个孤零零摆在那里的匣子上,忽地在想,倘若是她来的话,不必扔石头,那口老井自然会因为她的出现而哗然。

    她或许会觉得水流拍打石壁的声音太吵。

    想到她脸庞上会出现的,那样灵动而鲜活的神情,赵庚不自觉弯起唇角。

    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赵庚闭了闭眼,他质问自己。

    这是一个即将解除婚约的人该有的反应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问题,正因这份缄默,赵庚在一声重过一声,犹如擂鼓的心跳声中得到来自他自己的答案——他后悔了。

    多年从戎杀敌的经历造就了杀伐果断的赵庚,他鲜少生出过后悔的情绪,因为他知道,后悔的情绪并不能带来实质性的变化,无论是战场局势又或城池粮草,局势都可以逆转。在这一点上,他有绝对的自信。所以从不需要为可能错过的事后悔。

    但现在,赵庚坦诚地承认,此刻从他心底丝丝缕缕蔓延、飞涨,几乎快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遏制着他命脉呼吸的情绪,叫做后悔。

    他后悔自己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主动提出了解除婚约的事,当时两人完全不熟悉彼此的性情,绕是当下心情有些沉重,现在想起红衣少年因为愤怒而发亮的荔枝眼,赵庚紧绷的面部线条也不禁为之柔和了两分。

    他轻轻打开了那个匣子,露出里面金光灿灿的宝物,剔透宝石上跳动的火彩顿时将油灯烛光压得暗淡起来。

    这是赵庚攻下北狄三王子的王帐时取得的战利品,与汴京乃至整个胥朝常见的首饰款式不大相同,这顶莲花冠带着明显的异域风情。被打造成八瓣仰莲花模样的金丝底座上花萼相接,每一瓣上都镶嵌着六颗光华流灿的宝石,金光与宝石的华光交相辉映,很美,很衬她。

    赵庚看着那些剔透晶莹的宝石,眼前又浮现出一双宜喜宜嗔的荔枝眼。

    他合上匣子,手指用力摁了摁酸胀的眉心,按照两人之间的约定,待阅兵事宜毕,他就要着手准备向忠毅侯提出解除婚约的事。

    先前他主动提出解除婚约一事,已经得罪她了。如果言而无信,她心里定然更不痛快。

    怎么才能让她高高兴兴,毫无芥蒂?

    夜色已深,赵庚却依旧很精神——或者说是亢奋。在探寻他与隋蓬仙如何才能共度此生的这件事上,他乐此不疲。

    他要做些什么,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地点头许嫁?

    赵庚的手指在匣子边缘轻轻敲了敲,久违地感到紧张。

    阅兵事毕,就要着手处理解除婚约的事。她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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