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霍莲池心里寻求的报答。

    霍莲池很清楚, 八珍楼不需要青云山庄的人情,以霍莲池的为人更不会拿旁的事要挟她。

    霍莲池是深思熟虑之后才来找她, 然后同她说这些的, 这是比青云山庄人情更大的诚意。

    王苏墨直截了当,“霍庄主就不怕我在八珍楼, 哪一日不小心说漏了嘴?”

    霍莲池笑了笑, 重新温和看她,“一个一心只想把三餐做好, 准备倾尽毕生时间寻找《珍馐记》上所有珍贵调料的人,她的心思不在其他地方。”

    王苏墨忽然会意。

    有时候,你会忽然因为一句话的悟得而愿意信任一个人,这个人可能之前与你并不熟悉, 却能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点上与你产生共鸣。

    所谓的君子之交, 大抵也是如此。

    王苏墨温声,“既然霍庄主信得过我,那我一定守口如瓶。”

    “山水有相逢,王姑娘,以此代酒, 日后如有需要霍某人的地方,八珍楼随时开口。”霍莲池端起手中的米酒,一饮而尽。

    王苏墨也从善如流。

    *

    霍莲池离开, 王苏墨回到鱼池看她那六尾鲫鱼,“阿大,阿二,阿三,阿四,阿五,阿六,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开心吗?”

    当然,她已经分不清阿大到阿六了。

    等回头路过的时候,问问阿珍姐,怎么分辨不同鲫鱼的特征。

    反正她来青云山庄这几日,老爷子应该把八珍楼驾去阿珍姐那里了。

    不要小觑官道上每一个开凉茶铺子的老板娘,她也可能是玄机门的传人,精通奇门八甲,机关算数,以及你情我愿的宰客~

    取老爷子在阿珍姐那里呆几天“相亲相爱一家人”,超过了相互之间的临界值“鸡飞狗跳一家人”……

    应当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去了,不多不少,三天正好!

    王苏墨伸手摸了摸鱼,滑滑的手感,可惜了,做豆腐鲫鱼汤一定很鲜美的。

    “你在做什么?”是贺别扭的声音。

    王苏墨没回头,悠悠道,“摸鱼呀~工作之余,摸鱼使人快乐,二公子要不要也摸一会儿。”

    贺凌云环臂轻嗤,“不用!本公子下河摸鱼的时间可多了去了!”

    也是,整个青云山庄应该没谁比他摸鱼的时间多!

    “那二公子有何贵干?今晚打烊了,没有宵夜了。”王苏墨礼貌。

    贺凌云别扭道,“有人要见你。”

    王苏墨这才转头看他。

    贺凌云知道她心领神会,低声道,“跟我来。”

    *

    虽然这几日她在青云山庄也差不多熟悉了,但大晚上往地牢去还是有些慎得慌。

    王苏墨感慨,“就不能明早睡个懒觉再去吗?”

    “不能!”贺凌云无语。

    两人手里都拎着小小的灯笼,贺凌云都这么烦她了,还是没和她离太远,王苏墨凑近,“你是不是害怕呀?”

    贺凌云:“……”

    贺凌云恼火,没理她。

    王苏墨继续,“要么你走快些,我慢慢走?我跟不上你,反正你也不害怕,咱俩分开走呗?”

    贺凌云终于停下来,恼意转身,准备摆摆二公子的臭架子给她看的。

    结果刚一转身,就见王苏墨将灯笼放在脸下面,一束光从下面打到下巴上,然后是脸上,然后是一双死鱼眼。

    “啊!!!!”贺凌云吓得跳起来。

    恶作剧完王苏墨才把小灯笼放下,悠悠道,“二公子不是不害怕吗?”

    “王苏墨!”她就是特意的,贺凌云想恼的,但现在还有余悸!

    应对方要求王苏墨再次返场,贺凌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简直了!

    有了方才的小插曲,王苏墨觉得也挺有趣的,不那么无聊了。

    但贺凌云成了惊弓之鸟,时不时就要扭头看她一下,看她是不是又在特意吓人!

    当然,不能全部扭过头去,用的是余光。

    余光看,即便看到了也没那么害怕。

    “二公子是想看我做鬼脸吗?”王苏墨‘坦诚’问,她也不是不可惜。

    “你够了,王苏墨。”贺凌云不知道用什么词语形容了。

    卢文曲究竟是什么的心理状态才可以和她同行数月的?

    “卢文曲啊,他满脑子只有调香制香呀。”

    贺凌云恼火,她又知道了!

    他的心思就这么好猜吗?

    “会不会,是我会妖术?夜晚的时候妖术正盛?”

    贺凌云无语转头,但又见到那张放在灯笼上面的脸。

    贺凌云:“……”

    贺凌云已经不想活了,毁灭吧。

    *

    值守的弟子将王苏墨带到一层的牢房,王苏墨摘下斗笠,卢文曲诧异,“贺凌云没跟来?”

    王苏墨一面上前,一面轻声道,“我明日就要离开青云山庄了,料想你有话要单独同我说,不然不会这么晚让贺凌云来找我。所以我在路上想办法把他支开了,他大概一时半刻都不想见我。”

    卢文曲忍俊。

    “贺凌云同你倒是好,你这地牢蹲的,好吃好喝拱着,衣裳每日都是干净的,还不用风吹日晒,抛头露面,在这里就能运筹帷幄了。”王苏墨话中有话,“好倒是好奇,你同贺凌云是如何认识的?他为什么愿意听你的话?你又愿意帮他出谋划策?”

    同行数月,卢文曲当然清楚王苏墨的脾气。

    卢文曲感叹,“我当时在怀啼养鸡的时候认识凌云兄的,他当时在怀啼城外的溪水里摸鱼。”

    听到这里,王苏墨瞄他。

    卢文曲继续,“我们正好遇见,恰逢天色已晚,怀啼落钥了,回不去,索性就在溪水边支了个架子烤鱼。凌云兄的鱼烤得是一绝!我在八珍楼的几月,把胃口养刁了,凌云兄的烤鱼惊为天人!我俩一见如故,后来又相约烤了几次鱼。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是鱼肉朋友。”

    王苏墨好气好笑。

    卢文曲悠悠然道,“后来我的鸡被人偷走,青云山庄又买了去,我就一路撵到青云山上来。直到那只鸡中毒,我被牵连其中,我在围观的人群里见到了凌云兄,我俩心照不宣。然后,自然就是凌云兄对我多有照顾,毕竟,认识的时间长,知晓我的为人。”

    王苏墨看他,“那你有同他说起有人给鸡下毒的事吗?”

    卢文曲点头,“说了呀!不然以他的性子,每隔两三个月就要偷偷跑出去,然后再被拎回来一趟,怎么会一反常态,洗心革面在青云山庄呆上大半年的?”

    有些道理,王苏墨点头,然后话锋一转,“这几日的相处,贺凌云是关心老爷子,但都有人给老爷子的鸡投毒了,他好像不是很紧张?”

    风声鹤唳都没有。

    卢文曲啧啧两声,凑近道,“因为蹊跷之处在于那种药剂和药量鸡能致死,但人不会,只是当时如果认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王苏墨皱眉,“你是说,有人要么就是想药死老爷子的那只走地鸡,要么知晓这样的剂量老爷子不会真有生命危险?”

    卢文曲点头,“对。”

    “那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王苏墨疑惑。

    卢文曲感慨,“对啊,目的是什么?对方想药死那只鸡,但又好像不想牵扯上贺老庄主把事情闹大,所以诡异。然后凌云就让我留在这里,凡事好有个商量,毕竟,山庄里其他人都不愿意信他,他也不想我惹火上身。”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王苏墨问。

    卢文曲握拳轻咳两声,“查了很多人,很多事,天香门善于制香,制毒是顺带,还有一个顺带,就是香粉可以追踪人。所以我在天字第一号牢房制了不少追踪香,这大半年时间,我和贺凌云都在暗地里追踪每个去过南山苑,尤其是在走地鸡那块地方徘徊的人。”

    “有结果吗?”

    卢文曲轻叹一声,“一直没多大结果,但你说巧了吧,你这福星一来,贺老庄主吃了你做的菜,一高兴,就和贺凌云比剑切磋去了。这一比剑切磋,整个青云山庄不当值的弟子不都去了吗?那问题来了,走地鸡那块儿地,不一直被贺凌云看得很紧吗?而且老爷子也在,大半年了,没有人在那一带长时间逗留过。但巧合的是,今日,当贺凌云同老庄主切磋比剑的时候,有人趁着所有人都不会注意的时候去了走地鸡那块地儿,把土敲了!”

    王苏墨眨了眨眼,“所以,当初给走地鸡投毒,其实是因为走地鸡那块地儿下埋了东西。但他去拿,鸡会叫,会有反应。所以这个人是想神不知鬼不觉从那块地里取走某样东西,并不是想牵扯到贺老庄主这里。结果出了你这档子事儿,地方被贺凌云盯紧了,好容易今日寻到机会了?”

    卢文曲欣慰,“八珍楼的东家就是聪明。”

    “所以呢?”王苏墨看他。

    卢文曲深吸一口气,认真道,“贺凌云不是放了我特制的追踪香在那处吗?把东西捯饬出来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追踪香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王苏墨托腮,“这人走了?”

    卢文曲点头,目光忽然深邃,“下山了。”

    “那还不去追?”王苏墨看他。

    卢文曲笑,“贺老庄主盯着,贺凌云怎么好溜?自然是老庄主走了,贺凌云同我才好一道溜下山将此事查个究竟。”

    王苏墨算听明白了,“江湖之大,无奇不有!谁会跑去贺老庄主养走地鸡的地方埋东西?”

    卢文曲再次凑近,“有没有一种可能,青云山庄建派三十余年,在老爷子买下这座青云山之前,这里可是无主的山!天下之大,就没有谁当年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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