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的一口气!

    “不错,不仅碰到了,还割到了衣袖的边角料。”霍莲池也大方承认,“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这几日听管了他一反常态的奚落,忽然听到这一句,贺凌云心头舒坦,却是习惯性轻哼一声。

    但下一刻,霍莲池继续道,“不过,贺林也能碰得到,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是要在山庄内大肆宣扬一翻,你的青云剑终于能碰到我衣袖了吗?”

    “你!”贺凌云恼羞成怒。

    贬低他可以,但将老爷子的青云剑带到一处贬低,贺凌云忍无可忍,“说吧,这次又要怎样?”

    霍莲池淡声,“明日起,剑不被我打掉算你赢。”

    贺凌云轻嗤,“你还真当自己是老爷子了?”

    当时他同老爷子切磋比剑,胜负就是剑会不会被老爷子打掉。

    霍莲池也想同样的套路和他比试,但他只要握得足够紧,避开霍莲池的力道,就可以轻轻松松接住他的一招。这比割下他衣袖的边角料容易多了。

    贺凌云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羁道,“倒也不用明日,就今日吧。”

    霍莲池眉头微皱。

    但贺凌云已经青云剑出鞘,直接朝霍莲池而来。

    明明是剑不被打掉就获胜,但嚣张到主动攻击,霍莲池迟疑了片刻,没准备给他留颜面。

    “噹”的一声,一丝放水的概念都没有。

    贺凌云挥剑而来的时候霍莲池还没有拔剑,但等贺凌云的剑到跟前的时候,霍莲池一甩衣袖,剑锋出鞘,电光火石之间,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被一股极其浑厚的内力击飞了去。

    不止青云剑,贺凌云自己也被弹了飞了出去。

    青云剑在身侧“咣当”落地,贺凌云刚才重重摔出去的时候,正好屁股着地,原本想起来的,疼得有些起不来。

    贺凌云诧异看向霍莲池,一面捂着刚才被振得生疼的右臂和右肩,一面忽然意识到,霍莲池是认真的,而且但凡霍莲池认真起来,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说大话了。

    他和霍莲池之间,只能用鸿沟来形容……

    短时间内,他根本不可能超过霍莲池。

    这是贺凌云第一次清楚得认识到自己和霍莲池之间的差距,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在霍莲池眼中当跳梁小丑。

    贺凌云伸手握住青云剑,然后用青云剑拄着勉强起身,忍着痛开口,“再……”

    “再来”两个字都没说完,霍莲池已经转身。

    *

    再次到地牢,已经入夜很久。

    平日他都不是这个时辰来的,而且这几日在和霍庄主比剑,每次回来都气喘吁吁,然后七个不平八个不忿,准备操刀再来。

    但这次,地牢里掌灯都很长时间了,贺凌云才来,而且,整个人很丧,早前的斗志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这是怎么了?不是昨晚才说想到隔霍莲池袍子的办法,胸有成竹吗?”卢文曲见他状态不对。

    贺凌云抬头看他,怏怏道,“割到了。”

    卢文曲惊讶,“那不是好事吗?纠缠了好几日,不是说碰到他衣袖就赢了?你这都割到他衣袍了,难不成他还能耍赖不成?”

    贺凌云看了他一眼,换作早前,他早就义愤填膺,然后在卢文曲面前将霍莲池臭骂一顿,说他臭不要脸,眼见着他赢了,就改规则,还激他。

    但今日,见到两人之间真正的实力差距后,贺凌云有些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不是跳梁小丑,是螳臂当车……

    他如果是青云剑,恐怕也更愿意在霍莲池手中;他不想被霍莲池看不上,说他配不上老爷子的青云剑。

    贺凌云窝火。

    但好像又清楚,他窝火的其实是他自己。

    这事儿无解。

    这青云山上,他再没有比卢文曲更亲近的朋友,贺凌云低声道,“我是割了他的衣袍,也知道他是激将法,但我还是没自知之明,答应和他比剑,只要剑不被他打掉就算赢。但我今天和他过了一招,他应当还没用全力,我连带剑都被弹飞了出去。我和他之间不知道隔了多少鸿沟在……”

    比早前没有“自知之明”更可怕的,是忽然有了自知之明,觉得自己之前怎么那么缺心眼儿,也大言不惭。

    但老爷子的青云剑还在霍莲池手上,他不可能把青云剑留在青云山庄,然后下山……

    “追踪香还有多久时效?”他和卢文曲还约好了要一道下山,去寻那个挖走地鸡地盘的小贼。

    但眼下,他的青云剑被扣了。

    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他刚离开的第一日,自己的青云剑就被霍莲池扣下,最后自己也没拿回来,反倒下山去了……

    卢文曲不置可否,却摇了摇扇子,忽然开口,“凌云兄可信得过我?”

    “嗯?”贺凌云抬头看他,然后轻声,“我若信不过你,连王苏墨都没见过,就把锦囊送去八珍楼了?”

    卢文曲笑了笑,“鱼与熊掌不能兼得,但如果你有鱼肉朋友就另算。”

    贺凌云皱眉,“什么意思?”

    卢文曲放下扇子,认真道,“我放的追踪香,我去就能跟上。你且先好好留在青云山庄里,从霍莲池手中将青云剑拿回来,届时再正大光明来寻我。别担心,这一路我都会差人送消息给你。磨刀不误砍柴工,人总要有些硬本事才能站得住脚。等你能从霍莲池手中将青云剑拿回来,那翻走地鸡那块儿地的人无论是谁,你都能查了去。”

    贺凌云看他。

    卢文曲感慨,“君子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让我替凌云兄走一程。”

    贺凌云迟疑。

    卢文曲凑近,“把我的鸡内金给我,我明日就走,迟则生变。”

    “文曲……”贺凌云知晓对方是在用打趣的语气说正经的事,“你们天香门就你一个传人了,你不是还有很多香料要找?”

    “自然,只是终其一生都要做的事,偶尔喘息个几日也无妨,目标也能是曲线的,是不是?江湖之大,期待和凌云兄重逢。”卢文曲拱手作揖。

    贺凌云轻笑。

    “珍重。”卢文曲渐渐收起笑意,然后竖起掌心,贺凌云笑了笑,“啪”的一记响亮击掌犹如划破夜空的流星。

    *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再来!”“再来!”“再来!”

    坚持不了一个时辰,坚持一刻钟不行?坚持一刻钟不行,坚持一炷香还不行?!

    贺凌云咬紧牙关。

    虽然霍莲池每一次拆招都毫不留情份,却会在结束后冷冷提一句他的破绽在哪里;不得不说,霍莲池的提点一针见血,但贺凌云的悟性也真的要比同龄的弟子高出很多。

    但霍莲池已经知道不能把这种欣喜放在脸上,而是藏在心底,并且,越是如此,越要反着说。

    “明日再来。”霍莲池收剑。

    身后,是贺凌云直接累趴下倒地的声音。

    霍莲池嘴角微微勾了勾。

    *

    贺淮安远远看着,一旁的青云山庄弟子上前,拱手道,“大公子,二公子前两日让人把卢文曲从地牢里提了出来,送下山了。”

    贺淮安平静道,“由得他去吧。原本也是卢文曲赖着不走,叔叔想着凌云这处没人陪,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凌云有正事做,他走就走吧。”

    “要让人跟着吗?”身边的问。

    贺淮安想了想,然后摇头,“不必了,他留在青云山庄也是因为凌云的缘故,如今凌云走上正轨,他应当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江湖之大,山水有相逢吧。”

    贺淮安似是想起什么,又问,“这几日江上风浪大,客船中途要停靠在其他码头避风,今日应当到了吧?”

    “应当已经下船了。”

    贺淮安颔首,“那等有消息了,告诉我一声。”

    “是。”

    贺淮安收回目光,看向远处的亭水码头。

    伯祖虽然年纪大了,但山庄之外的普通江湖小辈根本不惧。即便是要同王姑娘一道,也不需要贺平带着人一路护送。

    叔叔应当有别的事情交待了贺平去做……

    江湖平安无事这么久,希望不要再生事端。

    *

    “终于下船了~”下踏板的一刻,贺林好像忽然就恢复了重生,“哟吼!”

    果然贺青雀走到哪里都是贺青雀,但江上除外。

    这两日江上风浪大,中途在别的码头停靠避了两日,老爷子应当担心了。

    “王姑娘,你真不会骑马?老庄主准备骑马去八珍楼呢~”贺林还是问了声,上次来码头王姑娘就是坐的马车,他不知道王姑娘是不会还是不想,但如果王姑娘会骑马会快很多。

    王苏墨摇头,“不会,我晕马,和你晕船一样。”

    贺林:(⊙o⊙)…

    那他知道了,晕船可难受了!

    “那,那我先去租辆马车。”贺林说完就去,王苏墨转头,果然见贺老庄主在一旁挑马。

    贺平打点完其他事情上前,“王姑娘。”

    王苏墨主动提起,“贺林帮我准备马车去了,我不会骑马。”

    贺平轻笑,“懂事了。”

    王苏墨也笑起来。

    “对了,王姑娘,正好问一声这一趟要去哪个地方寻取八珍楼和老爷子?”贺平问起,上次离开前寻了一处苑子落脚,但也不知道取老爷子是不是会一直留在之前的苑子里。

    王苏墨自然知晓,“广城到历城的官道上有一处凉茶铺子,凉茶铺子是一位老板娘经营的,八珍楼和老爷子都在那里。”

    贺平微楞,想起当时在官道上遇到的那家凉茶铺子和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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