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拿凌云头疼。

    但今日一看,却忽然欣慰——凌云是藏拙,虽然练的不多,但私下里一定悄悄练过,也许想一鸣惊人,也许是不服输,但是嘴犟,也怕旁人知晓他在努力。

    一个人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那样一段的时光。

    有些无助,很希望旁人拉自己一把,但又不希望旁人知道。

    少年气,并不都是意气风发,也有角落里独自望着夜空的轻叹,以及,偷偷怀揣的江湖梦。

    所以,他今日反倒欣慰。

    “以二公子的天资,假以时日,江湖上又会多一位风骨特殊的少侠。”秦风也轻笑。

    霍莲池尽量不让眼中的笑意显露得那么明显,也压低了情绪,平静道,“要走的路还很远,天赋是有的。”

    那就是看重的。

    秦风也没有戳穿。

    人群中,所有人都在关注老庄主和贺凌云,只有王苏墨看向贺淮安。

    贺淮安刚到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谁让她是这苑子里唯一一个在矜矜业业看热闹的人。

    看热闹嘛,既要看热闹本身,还要看其他看热闹人的反应,她有经验啊!

    这周遭密密麻麻的人头里,各个都在看比剑切磋,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在跟着老庄主和贺凌云在比划,贺平也不例外;就连霍庄主身边的客人(刚才贺青雀抽空告诉她的),凌霄派的大弟子秦风也在比划回味。

    只有霍庄主和贺淮安例外。

    霍庄主的目光都在贺凌云身上,就差欣慰、满意和别别扭扭的‘慈爱’写在脸上了。

    而贺淮安,从到苑中,目光就一直落在老庄主和贺凌云身上,神色里既有高兴,也有羡慕,还有说不出的遗憾,冲击和复杂。

    她虽然不是很懂,但她会看呀!

    贺淮安要么像霍庄主一样,武功绝顶,不用手上比划,心里就如明镜;再要么,就是习武的资质还未及入门,和她一样,顶多比她好些,能看懂,但她更多看得是热闹……

    很明显,她猜贺淮安是后者。

    所以,贺淮安平日彬彬有礼,出入前后皆有人簇拥,并不是因为排场大,而是老庄主和霍庄主都不放心,他身边需要有人跟着。

    那对一惯温和儒雅的贺淮安来说,但这场比剑切磋才是真正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看什么呢?”贺青雀好像发现她目光在场外,不在场内。

    王苏墨回过神来看他,悠悠然道,“你说你们青云山庄的心怎么这么大?那秦风也不说是凌霄派的首席大弟子吗?资质一定过人,你们老庄主在这儿教学呢,一招一式拆解着教,生怕你们学不会,嚼碎了喂给你们吃,竟也不避讳秦风也,就不怕他偷偷学去?”

    贺平也闻声转头。

    这一路同行,贺平差不多知晓王姑娘的性子了,也尤其是喜欢逗贺林这一条。

    贺林年纪在山庄都偏小,一逗就上钩。

    王姑娘是觉得好玩。

    譬如当下。

    而呆头呆脑的贺林当真认真思索这个问题去了,然后有些紧张得看向贺平,“大师兄,要不要提醒庄主一声?”

    贺平:“……”

    王苏墨:“……”

    咳咳,脑子是个好东西,但小青雀目前还不怎么健全……

    王苏墨都想开口直接说,她逗他的。

    但贺平先温声开口,“君子剑有九式,层层递进,需从第一式起,循序渐进,否则容易折损筋骨。而且,青云山庄有青云山庄的功法,剑法再精妙,也要佐以辅助,否则就是水上浮萍,空有招式,并无落地之基。青云山庄的功法完美契合长生君子剑,但凌霄派有凌霄派自己的绝学,用自幼习惯的凌霄派功法学长生君子剑容易走火入魔。所谓万丈高楼拔地起,根基牢固最重要,否则,起得越高,越容易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贺平深入浅出,贺青雀恍然大悟。

    “青云山庄的弟子行走江湖,总会遇到拔剑的时候,总不能因为怕人家偷学了去,连剑都不拔了。既有拔剑,对方便一定会看见。那便和方才所说的一样道理,看见了也未必就能偷学会,否则这满江湖不都是长生君子剑了?”

    贺青雀小脑瓜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更况且,江湖之大,一山更有一山高,凌霄派建派比青云山庄更早。天下武学各有千秋,凌霄一指未必就不如君子剑。只是武林代有人才出,凌霄一指的传人未必当下能超过君子剑;但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后还如此?”

    贺平循循善诱,贺青雀醍醐灌顶。

    贺平轻声,“所以,要发扬光大君子剑,还得门中弟子习得其中精髓……”

    王苏墨双手环臂,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贺平和贺青雀的时候,贺青雀生了一张欠揍的嘴。

    贺平是霍庄主的大弟子,言传身教习皆自霍庄主。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贺青雀年幼,所以霍庄主让贺林带着他外出长见识。

    比起用大道理高谈阔论捂贺青雀的嘴,有些经验总归是在行走江湖,与人相处中习得的。

    想起贺青雀在溪边被那只公鸡撵着跑的模样,王苏墨好笑。但比起用墨守成规教导弟子,青云山庄还是保留了弟子的天性,呆头呆头贺青雀……

    在贺青雀一顿醍醐灌顶之后,贺平问,“今日老庄主与二公子比剑切磋,你学了多少?”

    (⊙o⊙)…

    一阵见血,贺青雀挠头,“他们有些快,我就记了一点点,多了好像记不住似的。”

    王苏墨忍住笑意。

    贺平继续温声,“记住能记住的,慢慢就快了,也慢慢就都能记下。”

    贺青雀点头。

    正好场中老庄主用君子剑第八式再次将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打飞了出去,周围纷纷哗然。其实看到现在,周遭反而还希望二公子能有接住老庄主一招的一会,但眼下看到底还是勉强了……

    而霍莲池和贺平看到的却不同。

    之前的每一式过招,贺凌云手中的青云剑都会被击落,然后插入地面中;但这一次,青云剑虽然被击飞,却是稳稳落在地上,晃了晃,发出几声清脆响声。

    这个差别看似不明显,弟子,以及不熟悉用剑的秦风都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环节,甚至包括贺凌云自己。

    但对熟悉君子剑的霍莲池和贺平来说,青云剑的落地,意味着老爷子对剑失去了早前的绝对掌控。

    也就是说,贺凌云虽然没有接下老爷子手中这一招,但其实,已经是逼退了老爷子;老爷子无法将青云剑像之前一样,力道深入地插入地面中。

    于是,周围的惋惜声中,只有霍莲池眉头微皱,但心中欣喜,贺平也深吸一口气。

    但当这一次青云剑落下,贺凌云去捡剑的时候,老庄主却抬眸看向霍莲池这处,“莲池,最后一式,你来。”

    老庄主这一声一出,周围纷纷哗然。

    庄主和老庄主!!!

    青云山庄中的所有弟子都沸腾了,包括霍莲池身侧的秦风也也没料到这么一出。

    原本还在拾剑的贺凌云也愣住,诧异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然后再看向霍莲池,同全场所有人一样,贺凌云目光中都是惊讶。

    整个南山苑内仿佛只有霍莲池早就猜到一样,眼中并无震惊,老爷子开口唤他,他便拱手作揖,是迎战的意思。

    众目睽睽之下,霍莲池走入场中,贺凌云就不得不退出。

    但青云剑还在他手中……

    照说,他是应当主动将手中的青云剑递给霍莲池的,但霍莲池经过贺平身前时,轻声唤了句,“贺平。”

    王苏墨和贺林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贺平已经默契将自己的剑递给霍庄主。

    这一幕来得太快,也很和谐,以至于周围都没有太多思量去关注刚才的青云剑还在贺凌云手中。

    只有贺凌云愣住,但很快,这种错愕都被周围的期待掩埋,因为所有人都将关注放在即将开始的庄主和老庄主的切磋上。

    比起老庄主同二公子的切磋,老庄主同庄主的切磋才是众人心中更期盼的!

    贺凌云只好拿着手中的青云剑退至一旁。

    但恰好不好,刚才退的时候没看清,只下意识觉得这边的空位大一些,就往这边退过来;等退过来,才见到身边的人是王苏墨。

    贺凌云:“……”

    王苏墨倒是不计前嫌抿唇笑了笑,算是招呼。

    贺凌云看得头疼,她倒是心态好,笑得出来。

    王苏墨也自觉凑近,“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嘛,我这是君子坦荡,自然什么时候都能笑得出来。”

    贺凌云好气好笑,但也窝火,“鬼才信你不会妖术。”

    王苏墨附和,“我要是会,我现在就变出三个头来吓死你。”

    但莫名地,贺凌云还真在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头的王苏墨在面前张牙舞爪,不,耀武扬威的模样。

    一个头两只手,三个头六只手;一只拿着铁锅,一直拿着大勺,一只抓着螃蟹,另一只手拿着五花肉,还有一只手拿着筷子,最后一只手抓着打人的大葱……

    活见鬼!

    魔怔了不是!

    贺凌云压低了声音,但是语气不怎么好,“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红烧肉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王苏墨:???

    王苏墨一脸无辜,“就,就加了八角呀。老爷子让加的,不信你问他?”

    “哼!”反正贺凌云不信。

    一个人如果选择不信,你无论说什么他都会你在狡辩。

    王苏墨不准备浪费口水,继续环臂看着场中。

    眼见王苏墨不搭理自己了,贺凌云轻哼,“你也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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