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崖最高层。

    不到三日,庄允吊死在思己崖中。

    当时昆仑派人人自危。

    一个庄允师叔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

    一定还有同盟。

    取关那时候才知晓小师叔说的,昆仑派暗潮涌动,掌门位置不好做是什么意思……

    当时,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庄允和人.皮面具的事成了导火索,从庄允和人.皮面具的事开始,昆仑派内部的派系开始利用此事相互攻击,羁押对方的弟子,甚至不经过长老堂,擅自行刑。

    当时整个昆仑一片乌烟瘴气。

    庄允和人.皮面具的事,就像一扇门,推开之后,整个昆仑派都陷入了内斗与黑暗中。

    踩着这一系,按下那一派。

    沉寂很久的暗潮涌动都在那个时候找到了出口。

    长老们会在门派内大打出手,也有长老的座下大弟子死在门派中,长老带着门下弟子持刀剑闯入另一个长老门下。

    风中阁八\九层的宝物相继失窃。

    风中阁那么多的藏书都在某一日,在混乱中被打翻的灯盏烧得火光冲天。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曾经天下第一的门派怎么会在顷刻间倾覆,淡出武林,销声匿迹。

    一定是内里腐朽混乱到了极点。

    取关看着火光冲天的风中阁,想起第一日到昆仑派的时候,他和胖子在风中阁打瞌睡,等着是不是会成为昆仑弟子。

    想着跟着傅锦到风中阁看书,他眼皮子都打架了,傅锦捏他的手臂将他捏醒。

    他痛得大喊一声“啊!!!”

    对面的胖子吓醒,以为走水了,慌忙中撞倒花盆,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

    宋瑾冰冷道,一群蠢货……

    风中阁有他这四年多的无数回忆,有他心中的昆仑派应该有的模样,有他看书时,鸟儿落在他旁边,所以他总喜欢抓一把谷物带上,看着鸟儿在他旁边也不怕生。

    那是风中阁啊!

    他看着熊熊大火,难受得想哭。

    “走吧。”宋瑾淡声。

    那是胖子死后,他第一次在昆仑大哭。

    但后来,他才知道,那只是乱的开始……

    师父四处救火,疲于奔命。

    几位长老动起手,都是师父去制止。

    师父的伤势并未痊愈,每动一次手,用一次真气,伤势就加重一次;但师父要是不动手,就有数不清的弟子在内斗中丧命。

    早前一片和谐也阳光的师兄弟们在昆仑山上练功,下山,比试的场景仿佛一去不复返,成了仇人见外分外眼红。

    就算之前的九云师兄也不得动手。

    取关再见他,九云满眼疲惫。

    两人在思己崖的悬崖边坐着,短暂逃离山中的混乱。

    “我有时候真希望,一睁眼就发现这是一场梦。”庞九云喝酒。

    取关仰首看着天上星辰,一句话说不出来。

    庞九云忽然道:“下山吧,阿关。”

    取关震惊看他。

    庞九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失笑:“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我离不开这里,你和我不一样,现在离开,昆仑就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取关眼底氤氲。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惯温和的庞九云朝着悬崖摔下的酒壶。

    “对不起,是我……”取关咬牙:“是我要查人.皮面具……”

    庞九云却朗声大笑:“同你有什么关系,你我都是棋子,昆仑的人要掀昆仑的棋盘,你我都左右不了。下山吧,昆仑的乱才开始。”

    取关攥紧指尖:“我不走,师父还在这里,你们还在这里。”

    庞九云看他。

    取关端起手中的酒壶,仰天长饮,然后起身,也同庞九云一样,将酒壶砸向悬崖底:“我不走!九云师兄,我要留下!无论昆仑变成什么模样!”

    庞九云咬紧牙关。

    远处,宋瑾远远看着他们两人。人.皮面具的事,取关一人抗下,没有牵涉出他,所以他才没在漩涡的中心。

    但当初他和取关两人,都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数月来,他都在取关身后。

    看着昆仑派乱成这幅模样。

    他在昆仑中从来人缘不好,因为他的性子偏冷,却并不代表他不喜欢昆仑。

    宋瑾缓缓上前。

    庞九云和取关回头看他。

    宋瑾:“既然都不走,那就都留下,蚍蜉也能撼动大树。”

    取关和庞九云都愣住。

    宋瑾伸手:“都没有试过,如何知晓星星之火不可以燎原?”

    取关哽咽。

    庞九云却笑了。

    庞九云伸手搭上宋瑾的手背,然后是取关。

    夜空星辰,悬崖边上寒风呼啸。

    但那一刻,三人却热血沸腾!

    *

    “你是说,你要做昆仑掌门?”小师叔看他。

    取关双手环臂,点头道:“师父病重,那些长老不会听师父的,我来做昆仑掌门!”

    小师叔凝眸看他:“阿关,这个时候谁做昆仑掌门,谁就是活靶子。”

    “怕什么!”取关笑:“我从到昆仑起就是活靶子,不一样好好的?”

    小师叔愣住,眼底些许氤氲,小声道:“取关,这件事同你没关系,师兄不想你牵连进来,你不明白吗?”

    取关拍他肩膀:“小师叔,事情总要有人做,只要我做这件事比别人合适,那就值得做!如果这个时候能救昆仑,让昆仑免予分崩离析,这件事就值得做!”

    小师叔看他,语重心长:“取关!”

    取关上前拥他。

    他僵住。

    取关温声:“我知道的,从我到昆仑起,小师叔就照顾我,比旁人都照顾我。但是别担心,我这么命大一个人,胖子死前说,他把运气分给我了,呐,我现在可是有胖子运气在的人!”

    “那帮老头子,我早就看不惯了,等我做了掌门,他们就少用长老身份嘚瑟!我都想好了,日后昆仑不需要这么多长老,一两个就够了!日后要骂,就骂我一人!取关那厮……”

    耳畔,小师叔的声音传来:“阿关……”

    他松开双臂。

    小师叔看他。

    那一刻他是看到对方眼底氤氲,他伸手,拍了拍指尖:“等我拿昆仑扳指。”

    小师叔微顿,似要说什么,最后也咽了回去。

    最终,在取关转身前,见到他闭眼。

    *

    “师父,我说完了。”取关笃定看向吃鱼。

    “阿关。”吃鱼已经气若游丝:“师父是想把昆仑派传给你,但不是现在……”

    取关温声笃定:“就是现在。”

    取关眼中从未如此坚决:“我当初险些死在城门口,是师父救的我;现在昆仑混乱,我自然应当报答师父。等我去对付完那帮老头子,我再同师父一起,每日钓鱼,每日完善钓鱼真气,昆仑功法,让昆仑派的武功和昆仑派一起光大,一直光大下去!”

    “师父,我去拿掌门扳指。”他起身,朝着吃鱼磕头。

    他一共朝吃鱼磕过两次头。

    第一次是敬茶的时候。

    吃鱼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二次,是现在。

    吃鱼重重咳嗽了几声,险些喘不过气来。

    “阿关!”

    吃鱼攥紧他的手:“这些老爷子认死理,有私心,按照昆仑的规矩,如果没有全部的长老答应,即便掌门有些要把昆仑扳指给你,你也只能闯完昆仑三十六天门。那是自昆仑建派起就有的地方,但历任昆仑掌门里,只有一人是通过闯过三十六天门拿到昆仑扳指的!”

    “那我就是第二人!”

    取关再朝他磕了两个头,然后起身:“师父,等我回来。”

    吃鱼摇头。

    取关的天赋很高,又比旁人都有韧性。

    但他的年纪,内力根本达不到能闯祸三十六天门的地步。

    看着取关的背影,吃鱼想起那个同他一道在湖边钓鱼,甩杆,第一次钓起大鱼哈哈哈大笑的徒弟。

    吃鱼深吸一口气,掌心反转,取水掌将取关吸回跟前。

    取关还来不及反应,身上的几处大穴被点。

    取关睁大眼睛,忽然意识到吃鱼要做什么。

    他想拼命挣扎,但是动不了,也出不了声音,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办法自由转动。

    吃鱼就在他身后。

    他能感受到一股浑厚的内力经由他的后背,温厚又充盈得穿到四肢百骸。如同百川汇聚,奔腾入海,又如日出日落,四季循环。

    这股熟悉的真气游走的每一处,如同雨后春雨一般滋润了他全身上下的所有经脉。

    那些原本藏在底下,已经在拼命生长,但仍需要几年,十年,甚至数十年才能破土而出的竹笋,如同被天地间的灵气滋养一般。

    一根接着一根,一个接着一个,从又硬又厚的泥土中,破而后立。

    又如雨后春笋,拼命生长,发芽,窜天而起!

    取关咬紧牙关!

    那种蓬勃中藏着撕裂,一鲸落里藏着万物复苏的生生不息,从一点点,到铺天盖地钻入他的经脉。

    他身体里的两股真气从之前的对峙,到抵抗,到碰撞中融合,到最后百川汇流,终成汪洋大海,广阔无垠。

    他咬紧牙关,攥紧掌心!

    早前无法挣脱的束缚却在最后那一刻如同鱼跃龙门,将附加于穴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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