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多。

    霍灵和段无恒已经一左一右就这么托腮坐在翁老爷子面前,眼巴巴看着翁老爷子,像两只小松鼠。

    其实方如是当年的事, 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些,但确实并不知晓具体。只知道当初方如是被掳去敌军,要他给敌军统帅治病,他宁肯自己断了三根指头明志。

    江玉棠也道:“老爷子,这一段,其实我也没听过。当年师祖的事,您知道?”

    是啊,当年方如是是江玉棠的师祖,也就是江湖百晓生救出来的,但江玉棠竟然都不知晓。

    这一段,莫不是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

    江湖中固然有快意恩仇,义薄云天,但也有藏在这些快意恩仇背后的故事。

    许是因为江玉棠开口的缘故,翁老爷子略微思索,还是轻叹一声:“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又同你师祖百晓生有关,你正好问起,那也不算违背他的意愿。”

    江玉棠环臂,剑随意插在臂间,也一脸疑惑。

    “江湖百晓生,我同他在江湖中遇到,也同行了一段时间,当时同行的人,还有一位故人……”说到这里,翁老爷子微微顿了顿,应当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感慨上了心头。

    众人面面相觑,没好打断翁老爷子的斟酌。

    片刻,翁老爷子似是整理好思绪,继续道:“那是一段往事了。少年侠客行走江湖,江湖固然险恶,也会遇到结伴同行之人。跋山涉水,除暴安良,也相互切磋,若干年后,兴许还是一段年少时的佳话。少年百晓生就同人一道结伴江湖过,其中一个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

    段无恒和霍灵一脸懵,就,就猜到了?

    赵通和江玉棠对视一眼,有些拿不准,但隐约有个念头。

    翁老爷子看向江玉棠:“玉棠,你觉得呢?”

    江玉棠轻叹:“方如是。”

    “啊?!!”霍灵和段无恒惊呆。

    赵通和白岑都不意外,毕竟,最后去敌军答应营救方如是的人是百晓。这份道义,义薄云天,但同样,背后还藏了情义在。

    所以这个人方如是并不意外。

    “另一个人呢?”江玉棠好奇,毕竟,当年的事,同师祖有关。

    说到这里,翁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白岑:“小白,猜到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嗖嗖看向白岑,的确,白岑是八珍楼里是脑子转得很快的一个,但翁老爷子好像最相信白岑,也对白岑有信心。

    既然被点名了,白岑也只好开口:“是那个敌军元帅吧。”

    “啊?!!!”

    霍灵和段无恒再次惊呆。

    这次不止霍灵和段无恒,还有江玉棠和赵通都愣住,这……

    几人纷纷看向翁老爷子,翁老爷子颔首:“不错。”

    所有人又通通看向白岑,这,这怎么猜到的?!!

    白岑握拳轻咳两声,低声道:“敌军阵营,守卫如此森严,又在交战中,百晓生再厉害,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撞入敌军阵营,还能把方如是带走的?敌军阵营又不是寺庙,进出全凭信仰……”

    众人都恍然大悟:“……”

    确实。

    但这类江湖传闻,往往所有人都默认会带上一层英雄色彩,忽略些实际也是正常的。

    可确实,百晓生一人潜入,有些过了。

    “白岑哥,你怎么这么聪明!”段无恒佩服得小声朝他说起。

    霍灵也一脸崇拜,虽然他不像段无恒那样会表达出来,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好像,忽然间对他能出现在爹书房里商议事情的事情也默认了。

    还是有点东西在身上的……

    白岑头大:“我想,当年他们人在江湖中萍水相逢,其实并不知道各自身份,但年少相遇,一路患难,成为知己,一起闯荡江湖,有旁人不可比拟的情义。那个时候,还没有什么敌军元帅,有的只有方如是,百晓生,还有另一个年轻俊杰……”

    白岑这么一说,所有人心中都释怀,应当是如此了。

    翁老爷子欣慰点头。

    岑温庭十七岁时,天子钦点探花,入户部为官,他的儿子自然继承了他的聪明。

    翁老爷子继续:“当时和百晓生,方如是同行的少年名叫颜冠杰。三人里,方如是精通医术,百晓生善于打探消息,颜冠杰在三人里是武功最好,而且精通兵法的一个。但当时谁都没多想,一个行走江湖的少年,对江湖中的一切都不那么了解,却对兵法精通。”

    赵通反应过来:“因为他不是国中之人,所以很多东西,他都一知半解。他应该出生敌国的武将世家,外出游历的”

    翁老爷子点头:“不错。我们与北狄素来敌对,百余年来边界战争不断,两国仇视已久,几乎没有任何往来,所以,颜冠杰是背着家中偷偷出来游历的。换了汉人的装束打扮,因为生在武将世家,所以学了些汉语,但不算精通,所以听得多,说得少。”

    “三人相遇,结伴而行。方如是那会儿还医者仁心,百晓生负责打探消息,疏通关系,以及隐藏三人的行迹,因为打抱不平,除暴安良也是会结仇的。就算颜冠杰能打,三人也不能一直被人打。就这样,三人各司其职,经年日久,结成了深厚的友谊。”

    “再久些,方如是发现了颜冠杰中毒,颜冠杰告诉他小时候的事了。这种毒之前没见过,方如是拼了命想救他,但毒一时半刻解不了,方如是就一门心思研究,解不了,就压制毒性。颜冠杰的毒越来越深,方如是就从早到晚钻研,以前的方式是医者仁心,但后来就力不从心。”

    “渐渐地,他也意识到他再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救其他的病人。他的时间有限,救了这个,救不了那个,救了那个,救不了这个。他一门心思想救自己的兄弟。如果连自己的兄弟就救不了,他学医术又有何用?”

    “后来方如是也会救人,但只接疑难杂症,江湖中的大夫何其多,江湖之外大夫一样到处都有。他要把时间用在刀尖上。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方如是的怪脾气连同他只医治疑难杂症这一条,一道传遍了武林。”

    “原来如此。”霍灵听明白了。

    赵通感慨:“一个人的性格不是无缘无故形成的,一个大夫的精力有限,他又有想做的事,时间对他来说本来就不够,他确实只能取舍。只医疑难杂症不是空穴来风,都是有故事的。”

    白岑也环臂深吸一口气,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方如是打死都不治卢文曲了。

    卢文曲是重伤,但对方如是来说,不是占用他精力的事情,他不愿意做,因为习惯了一辈子。

    如果频频因为某些东西打断自己的原则,就会没有原则。

    所以翁伯才说,王苏墨对方如是来说是亲人。

    同样的,白岑深吸一口气,王苏墨也不会轻易为人打破八珍楼不上门的规矩,但是为卢文曲打破了。

    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人……

    白岑思绪飘去了别处。

    江玉棠继续问:“那后来呢?”

    翁老爷子继续:“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同行几年后,颜冠杰家中有人来寻,离开前留了一封书信。之前他们有过猜测,但是都没戳穿,直到这封书信,他们才真正确认颜冠杰对方是北狄人。国中与北狄交战不断,三人却曾亲密无间,也许相忘于江湖,就此别过,才是最好。但造化弄人……”

    “过后的十余年,方如是一心扑在医药上,脾气越发古怪,而且,不愿意再与任何人同行,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方如是神医和怪医的名号越发响亮;而百晓生也是从那之后开始想要做江湖百晓生的,这些年行走江湖,认识了很多人,有了自己的眼线,也布了局,所以趁势而起,但许久之后,都再没有颜冠杰的消息,一直到北狄进犯,边关死了无数多人……”

    “那时候像江南陆家一样,不少武林世家都让子弟去了军中,这一场仗打得极其惨烈。方如是告诉过百晓生,他一生欠过三个人情。其一,江南陆家,所以陆家子弟相继战死沙场,方如是北上,替了军医,这是为什么方如是会出现在边关。”

    “其二,青云山庄贺老庄主,所以霍灵,你的病,方如是会治,他欠老庄主人情。”

    霍灵心里其实也有猜想,丁伯带他来,方如是就见他了。

    听闻方如是连见人都不容易,原来真是老爷子。

    “其三,方如是欠了……”说到这里,翁和顿了顿,应该是这个名字很难说出来,但片刻,还是带着缅怀道:“其三,她欠了渝中江家一个人情。”

    听到这里,江玉棠眸间微动,忽然看向翁老爷子。

    渝中江家……

    那是外祖母!

    翁老爷子是认识渝中江家人的,是不是,真的是外祖母?

    江玉棠深吸一口气,心里不知道是期盼,憧憬,还是失望,疑惑,总之,都参杂在一处,复杂的神色与眼神。

    但没有打断翁老爷子。

    她也想知道后来师祖发生的事。

    翁老爷子继续:“方如是在边关做军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有一次方如是跟了去,但就在那次,方如是在敌方阵营中见到颜冠杰。”

    段无恒双手托腮,遗憾感慨:“以前是亲如兄弟,并肩同行,一个为了救另一个性命,日夜钻研医术;现在是战场上,对方杀我将士与百姓无数,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想想都……”

    段无恒重重长叹一声。

    赵通难得会主动问起:“翁老爷子,然后呢?”

    “这次中了敌军埋伏,所有将士,包括陆家的人都死于刀剑之下,颜冠杰认出方如是,借口他是神医,才留了他一条性命,然后带回军中。颜冠杰本名梾木多,是北狄一族武将世家,这次帅兵的是他的父亲,但途中被箭矢所伤,颜冠杰临危受命,做了主帅。”

    “方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