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前段时间正是为了喜脉一事,她让南洲子暗杀了高院使。结果兜兜转转一大圈,还是有喜脉对身子好,这不是个笑话么?

    更何况,为了喜脉一事,她跟达春这段时日总是气儿不顺,若是重新再想要个孩子,哪儿有这么容易?

    宁瓷见太后如此挣扎的模样,便笑着问:“老祖宗,您是不是担心身子不适,没那么容易有孩子?”

    “那肯定啊!哀家怎么的,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满打满算,是刚刚才五十。”宁瓷耐心地哄着她,道:“若是老祖宗您真想要个孩子,宁瓷还真有个法子。”见太后拧眉深思,没有吭声,她有补充了一句:“当然了,我要是帮您调理出个孩子来,不为了别的,只为了老祖宗您身子骨能够越发康健,到时候孩子承欢膝下,最是喜人。”

    “可哀家听说,生孩子等于在鬼门关绕了一大圈儿。”

    “那是旁人不会调理,可我会呀!再说了,喜脉在身,阳气过旺,老祖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就算是给您一匹战马,您都能一口气跑回老家会宁去。”

    这不过是宁瓷的随口一说,谁曾想,竟然一下子说进了太后的心坎儿里。

    太后想着刚才在宗人府里,她跟燕湛说的那番劫囚计划,以及她的侄女格敏已经带着五十万兵马前来。只要皇帝或玄儿不同意大婚,大虞的国运气数,也是走到了尽头。

    肉眼可见,他们大金将要吞并整个九州。这样的好日子就在眼前,她怎能陷入这般沉沉昏睡的时日中呢?

    想到这儿,她方才抬眼问宁瓷:“该怎么调理?若是真有机会,哀家是愿意再有个孩子的。”

    一个“再”字,十分玩味儿,但是宁瓷却是心领神会。

    她笑了笑,道:“巧得很,今儿我要随严律出宫一趟,去看看他所言的南洋药草,正好回来的时候,我再去一趟太医院,在那抓一些个药草,你今儿夜里就直接喝了,保证不出半个月,便有喜事。只要半个月,老祖宗,到时候您的身子骨里有喜脉,阳气自然旺盛,最多一个月,便是您重回朝堂,指点江山的时日了。”

    最多一个月,便是您的死期了。宁瓷在心底幽幽地想。

    一番话,说得太后心潮澎湃了起来:“嗯,哀家原先是听严律说过,今儿要带你出宫去见药草的。哎,哀家原是想着,你难得出去一次,今儿晚上不回来也是成的。但听你一说可以调理喜脉,哀家还是盼着你早点儿回来。”

    宁瓷顿时明白太后这番话中有话的深意,但她又想着,严律这般对自己,又是亲,又是抱,前后竟然是太后的懿旨。想到这儿,她的小脸儿红都不红,心头竟是不痛快了起来。

    “他有没有说,是几时接你出宫?”

    “不曾。”宁瓷在心头忐忑了几分。虽然明白,今儿出宫,严律会一手安排,但他左右都是为了老祖宗的身子骨,满心满眼都是为老祖宗在做事儿。纵然昨儿两人这般不快,他也一定会来的。

    但不知怎的,她的心头就是各种惶惶不安,总觉得有一些个什么大事儿将要发生,自己的双腿都不住地有点儿发软发颤,就连午膳都只是吃了没两口,便放下了。

    *

    此时此刻,同样惶惶不安的,却是严律。

    他从宗人府出来后,以极快的速度飞奔回皇宫。

    他没有乘坐轿辇,也没有时间回府寻马,他就用跑的,疯了一样地冲回皇宫。

    皇上正在御书房里跟其他大臣在议事,太监主管赶紧拦住了他:“哎哟哟,严尚书,您看您跑得猴急的。”

    “我要见皇上,快!你快去通报!”

    “皇上这会儿在跟两位大人议事,不大方便。”

    “是哪两位大人?”

    “这……”太监主管面露难色。

    “是太后娘娘的人吗?”

    “哦,那倒不是。”

    严律放下心来:“无碍,你尽管通报,我要通报的这事儿太过重大,有其他大人在,也是无妨。”

    太监主管迟疑着,但想着严律如今的地位和权势,便试着进去通报了,没曾想,皇上愿意见他。

    严律直接冲进御书房,见里头待着的两人,其中一个是刑部尚书莫迁,另一人是镇国大将军封业,这两人都是忠心报国之人,他更是放心下来。

    “严爱卿?出什么事儿了?”皇上沉声一句:“哼,是不是朕平日里都过于关照你,所以,你就这般不懂得礼数了?没听见朕在议事的吗?!”

    “皇上,不好了!微臣刚才在太后那边了解到,西山那里有三万八的叛军,更有格敏公主带着大军护送赈灾粮前来,说是只有三十万,但实际上却是五十万大军啊!”

    “什么?!”众人大震。

    “你是如何得知的?母后她是怎么说的?”皇上轰然站起身来,着急道。

    严律就把刚才宗人府里发生的一切说了个全乎。

    听罢,所有人皆为恐慌。

    “只有三天,五十万大军兵临城下。纵然太子殿下同意大婚,微臣都担心,这五十万人不是来庆贺婚事,而是等着起兵攻打的啊!”

    “城内兵将共有多少?”皇上亲自将严律扶了起来。

    “只有八千人。”

    “什么?!”众人再度大震。

    所有人都明白,这会子要是再想调兵遣将,根本来不及了。

    “前段时日,渤海海域渔民暴乱,加上外域势力作祟,当时皇上您批了十万大军去平定。”严律说:“这帮人是距离咱们幽州城最近的,但若要紧急召回,就算最快,也要半个月后。”

    “其他地方的兵马呢?来得及吗?”莫迁忍不住地问道。

    “冀州一带这段时日因为旱灾,百姓动乱,山匪造反,前段时日,派了五万大军去围剿。这帮人若是紧急召回,也要半个月。主要是边塞沿线太长,动乱太甚,用了太多兵马,这帮兵将前后百万余人,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严律如实道。

    “母后希望你在这件事里是什么角色?”皇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忽而问。

    严律艰难道:“她希望我带兵劫囚,与西山的兵马里应外合。但微臣瞧着她的意思,似乎是想让我跟那五十万大军一起,起兵作乱。”

    “母后她!”皇上恨得咬牙切齿地道:“若非还有大部分禁军兵权在她手中,朕直接赐死她都不为过!”

    镇国大将军封业担忧道:“城内兵将八千,我手头有三千余人,这些人,末将倒是可以撑上一时片刻,但抵挡不了更多。”

    “西山庄子里有三万八……初十他们出来……格敏三天后,也是初十……”皇上在口中反复琢磨道:“所以,不论朕判不判老四的罪名,他们都打算劫囚了。”

    “正是。”严律道。

    “你有什么想法?”皇上问。

    严律脱口而出:“微臣不想牵扯其中,这事儿若是真跟他们做了,到时候微臣会落得一生骂名,这是通敌叛国的罪孽,微臣不能……”

    “不,你必须做。”皇上忽而打断了严律的所言。

    “什么?”严律最后仅存的一丝希望破灭了。

    他跑来的这一路原想着,只要皇上有其他法子,只要皇上让他不要牵扯其中,他哪怕撕破脸,也要跟太后周旋。

    但是现在……

    严律恐慌地,颤抖地看着皇上。

    皇上道:“母后手中的最后兵权就剩下禁军这一块了,你必须拥有母后的全部信任,才能把禁军这一块的兵权拿回来。还有他们的西山庄子,如何进那庄子,也只有你一人知晓。你必须深入敌营,必须将这三万八的叛军全数带出来,如果没有你,这三万多人,将是随时爆发的山火,会殃及幽州百姓。”

    “不错。”镇国大将军封业点头道:“这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谋略,严大人,末将寻常错看你了。”

    “还有前来和亲的五十万大军。”皇上担忧道:“他们自己说是三十万,咱们的哨兵去探过,也是大约三十万。既然说是五十万,恐怕,还有二十万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埋伏着。”

    “末将担心,这二十万已经抵达幽州周边,开始埋伏了。”封业是个直爽的汉子,他道:“前两年,苗疆那边一场血战就是如此,说是敌军多少,实际是更多。恐怕,他们的这场和亲,都是来者不善的。”

    “严律。”皇上沉思了好一会儿,道:“这件事,朕要跟各位将军紧急商议一番。在此之前,你先把城内各处兵防给布局完善了,剩余的,暂且按兵不动。等待三天之后,初十凌晨,去探一探西山里叛军的情况。”

    “是。”

    “我们这边先紧急召回在外的兵将,虽然人数没有那么多,但是从四面包抄围剿,也许有两三成的胜算。”皇上想了想,对严律道:“但是,那五十万大军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咱们暂且不知,不过,母后既然想用这五十万大军来大做文章,恐怕,她会亲自去查看。严律,只有你陪同母后一起前去,朕才能放心。”

    “可是……”严律担忧道:“若是跟他们金人兵将接触,以后我落得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该当如何?”

    “我会为你正身。”莫迁说。

    “我也会替你说话。”封业道:“我手中的兵将者众多,我看谁到时候胆敢多说你一句!”

    皇上想了想,说:“这么的,朕现在立即写一封手谕,表明你的真实立场,若是他日,不管多久之后,有什么人胆敢降罪于你,你就把朕的这封手谕拿出来。这个,算是你的免死金牌。”

    严律没有回答,他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见严律双目盛载着太多的不甘和痛苦,皇上语重心长地又道了句:“严律沓樰團隊,这事儿事关重大,关乎幽州百姓,关乎九州上下,更关乎咱们整个大虞王朝。你既然现在是母后的亲信,既然深得母后的信任,那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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