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藏着那样一般心思。

    想到这儿,就连屋内幽幽散发冷气的冰块,都拦不住她脸颊的绯红。

    这会子,她重新思考严律的身份,抛开老祖宗存在的立场,她忽而觉得,有些事情,并非老祖宗在其中的缘故。

    就好比午门被挡箭的那一回,老祖宗当时并不在场。

    那严律是要做给谁看?

    皇上吗?

    世人都知,皇上并非她真正的父亲。

    又好比暴雨那天,老祖宗并不在身边,周围虽有侍婢在旁,但他无需做给任何人看。可那个时候,宁瓷清清楚楚地能看到,他眼中满载着浓烈的炽热,和今时今日,她拒绝他几次之后,他眼底的失望。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可就算是把老祖宗考虑在内,他既是老祖宗的亲信,为何前世,还要让老祖宗吞金,并将她焚烧在大火之中呢?

    太后明明给了他想要的一切。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难道说,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尚书一职,而是那最高皇权?

    ……

    罢了。

    宁瓷赶紧驱散了脑海里的纷扰念头,这个近似妖的臣子本就是一团迷雾,让人瞧得并不真切。

    也许,他今时今日这般说的,不过是随口一说的谎言罢了。

    毕竟,世人都知,他深爱他亡妻不能自拔,这会子又对我说这些个,算是个什么?

    宁瓷忽而觉得自己着实可笑,不过是被那反贼当面直白地倾诉了心意,自己竟然翻来覆去引出这些多的小心思。

    罢了。

    她起身就要去小厨房,每夜都要给太后熬煎汤药,哄骗太后那是高院使留下来的方子,实则,那是太后的保子汤。

    将太后慢慢虐杀于一场无法自救的毒杀,在太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之时,让她拿出爹爹身后名的史册,最为重要。

    其他的,都不重要。

    ……

    谁曾想,她刚踏进小厨房,便听见前头慈宁宫的宫门,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是禁军统领姚洲。

    他给太后带来一则消息——

    “高院使找到了!”

    “在哪里?!”太后本是昏昏欲睡的精气神,顿时清醒了。

    “在湖底。”

    第62章

    太后的眼底闪过稍纵即逝的恐慌,旋即,却又平静了下来,口中只是喃喃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高院使一生为善,医术高明,想来,他这会儿若是去了神佛身边,也该是功德无量的。”

    “不是啊,太后娘娘!”姚洲左右看了一下慈宁宫正殿里的人,似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挣扎模样。

    太后顿时心领神会,她摆了摆手,让达春屏退了宫人们,徒留殿内的三人,方才让姚洲说了下去。

    “臣听闻,高院使被打捞上来时,身上有箭伤。这会子,仵作他们正在验尸,臣去旁观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蹊跷。可臣留在刑部的探子来报,说是……那箭伤……好像是……”

    其实,高院使被找到一事,已经让太后恐慌不已了,这会儿却见姚洲又是这么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她更是慌张至极:“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说那箭伤,好像跟阿木尔将军他们金人所用的长箭很像。”

    太后的大脑嗡鸣了一声,摇摇晃晃地,似是快要跌将下去。

    达春和姚洲赶紧扶住了她,让她坐在榻沿缓了好一会儿神,姚洲才又道:“但这只是在怀疑,现在已经派人去找大金长箭来做比对了。”

    “怎……怎么可能!”太后颤抖着道:“怎么可能会有我们金人的长箭,这定是……定是有人在陷害哀家啊!”

    “皇上那边呢?消息封锁了没?”达春忙问。

    “不知道是哪个嘴快的,第一时间就把这消息传给皇上了。臣冲到慈宁宫来的时候,半路遇到了皇上,本想拦着他,但是,臣实在是拦不住。”

    太后恐慌地接连喝了好几口凉茶,方才堪堪平复了几分,可她仔仔细细地想了一圈儿,又觉得这事儿绝对是陷害,绝对不可能是他们金人所为。

    眼前,最会辨别神色的姚洲看出太后的异样,他赶紧道:“太后娘娘,您跟臣道一句实话,这事儿,是不是您的旨意?如果是您的旨意,臣好接下来着手去安排!”

    太后恐慌地摇了摇头,道:“不,这绝对不是我们金人做的,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他向来从不失手,绝不可能留有这样大的把柄让旁人瞧见。更何况……”

    太后忽而止住了话语。

    此人,当真是从不失手吗?

    他不是还放着那么大的一个漏网之鱼回来了吗?

    姚洲眼力见儿极佳,瞧着太后的言辞和神色,他终究是明白了几许。

    “既然是从湖里打捞上来的,那为何打捞的时候你不检查一下,不直接把那长箭给拔除?!”太后慌乱地道。

    “皇上是派我率领的禁军,和洛江河带领的锦衣卫同时搜寻的。”姚洲艰难道:“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皇上知晓我是太后娘娘您的暗线缘故,所以,他特意安排了锦衣卫。高院使,正是锦衣卫他们搜到的。”

    高院使确实是锦衣卫他们找到的,而且,还是洛江河亲自带人找到的。

    此时,在刑部衙门那儿,仵作正在验尸,周围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一个个都在啧啧观看。但高院使在湖里已经泡了两整天,那模样已经骇人至极。

    皇上看着那可怖的模样,也是快速而来,快速而去。

    直到第二日早朝时,皇上才听仵作说完了验尸内容。

    自阿木尔突袭以来,但凡和金人有关的事儿,都成了人人义愤填膺,满堂斥责的事儿。这下可好,德高望重的高院使,竟然身上有金人的箭伤,那还了得?

    本就议论纷纷的朝堂,这个时候,却听见仵作又补充了一句:“启禀皇上,微臣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高院使身体里取出的箭尖儿已经在您手中了。”

    “不错。”

    “微臣想问,当初刺杀宁瓷公主,却被严律严大人舍命相救时,那五根长箭,还在否?”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在场唯一一个金人血脉的四皇子燕湛,愤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呃,四殿下请息怒。”仵作不紧不慢地道:“实在是,金人的长箭与咱们汉人的有所不同。他们喜欢在长箭上带着刺钩儿,没入体内,最是致命。这个微臣原先并不知晓,当时,也是听旁人提及,严大人身上的那些长箭的箭伤却有如此,就特意留神了。”

    此时,就连严律也震动不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身上那五支长箭,也是金人所射?!”

    “有可能。”天气本就闷热,更何况,此时又是在朝堂上,又被一大堆人追问和围堵,寻常不会上早朝的仵作,这会儿已经是全身颤抖,汗流浃背了。

    严律满脸惊骇不已地向皇上请命道:“请皇上全面彻查所有和金人有关的人,微臣很怕,金人之事,事关咱们大虞之根本,若是……”

    “严律,你什么意思?!你休要把这种脏水泼在咱们金人身上!小心老祖宗捏死你!”燕湛咬牙切齿地道。

    有一朝臣立即讥讽道:“哟,严尚书也担心金人伤害咱们大虞呀?可你不是照样跟个金巴儿似的,天天贴着太后娘娘的么?”

    严律看也没看眼前的这些人,而是继续对皇上请命道:“微臣很怕,有人打着金人的旗号,把陷害的罪名,扣在咱们太后娘娘的头上,那就罪过大了啊!”

    所有朝臣:“……”

    原以为早早被丢掉的,刺入严律体内的五支长箭,却被宫人们找了出来,一根根地摆放在仵作的面前。皇上更是将手中那枚刺入高院使体内的箭尖儿也摆放在其中,这么一比对……

    一模一样!

    众人大骇。

    皇上气愤至极:“金人之患,已迫在眉睫,来人啊!”

    “父皇!”燕湛着急道:“不能因为这箭尖儿模样像金人所用,就断定是金人所害啊!万一就像是严大人所言那般,是被人陷害的,那又如何是好?更何况,整个幽州城内,已经没有金人存在的痕迹了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在燕湛的身上。

    却在皇上气愤至极之时,早已吓得半死的仵作,颤颤巍巍地又道了一句:“启禀皇上,高院使之死,还有一个蹊跷之处……”

    “你说!”

    “高院使的指甲缝儿里,有很明显的模糊血肉。臣剔除之后,发现,那并非高院使的,应该,是他被杀之前,在嫌犯身上抓下来的。”

    这又是一个很好的罪证,皇上赶紧问:“此言属实?你可有证据?”

    “臣并未将高院使指甲缝儿里的血肉全部剔除,还留有了一部分,皇上若是担忧,可以随臣一起去查看!”

    为了得到所有人的证实,早朝后,大部分朝臣们都跟着仵作去刑部看高院使的指甲缝儿去了。但皇上想起昨儿夜里,看到的高院使的尸体那种可怖的模样,他就没有前去。

    但是追捕令,却是已经下达了——

    “身上带有抓痕,善长箭者,全部都要进行排查。如果是跟金人有关的,更是排查的重点!”

    “这段时间,正在对所有朝臣搜家,现在可以着重将搜家范围缩小到和金人有关的,必须进行严密排查!”

    纵然燕湛再有不情不愿,各种愤怒,却是只能在这其中选择了闭嘴。

    在离开太和殿时,严律刻意和洛江河擦肩而过,他低语了一声:“现在,可以开始跟着燕湛了。”

    “是,老大。”

    在大部分朝臣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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