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掩盖,也掩盖不得什么。”

    “严律!”燕湛恨得冲他高声一斥,并瞪了他一眼。

    “这么的……”严律放下手中的茶盏,他看也不看燕湛,而是就这么双眸温柔地望着宁瓷,他站起身来,说:“微臣先跟公主殿下道个不是,接下来一事,还望公主殿下您恕罪。”

    这会儿,宁瓷已然明白,这反贼看似说着不信任自己医术的话,实则,都是在帮衬自己。

    于是,她点了点头,对严律道:“没关系的,你但说无妨。”

    “微臣是个从小在担惊受怕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向来不大相信旁人所言的一面之词。既然四殿下说你医术高明,微臣也恰好有一暗疾,不曾对旁人提起。这么的,可否请公主殿下为微臣诊脉一回,来瞧瞧微臣的暗疾到底是个什么。”严律说到这儿,他微微一笑,补充道:“若是公主殿下您说对了,微臣就相信,您为太后娘娘所诊的,确实无喜脉。但若是公主殿下您说得不对,恐怕,微臣为了帮太后娘娘正身,还是得要另寻他人。”

    宁瓷瞬间领会。

    看来,无论自己说的对与不对,这反贼,都打算另寻他人给太后诊脉了。

    只要能另寻他人,将自己剥离开太后有喜脉一事,自己不论今后如何,都会是安全的。

    只是……

    宁瓷深深地看进严律的双眸中。

    她不明白,这反贼,明明是太后的亲信,按说应该明着暗着帮的都是太后的立场,怎么现在,他竟是当着太后的面儿,来帮着自己的?

    这狐疑刚在她的心头升起,脑海里,前两日严律对她直白地说出他很在乎她的模样,瞬间,与此时站在她眼前,真真实实的严律交替重叠。

    ——“我只在乎宁瓷一人而已。”

    ——“只要是宁瓷想做的,我严律,定当赴汤蹈火,出生入死,也要为她做到。”

    ……

    宁瓷的脸颊再度微红了几分,她赶紧闪躲开眸光,道了声:“好。”

    可转瞬间,宁瓷忽而发现,自己好似跳入了严律专门为她设计好的温柔陷阱里。

    因为,严律直接挽起了袖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手腕伸了过来。

    宁瓷盯着那只遒劲有力的手,她忽而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发烧。

    有点儿想逃。

    可眼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她诊脉出严律身上的暗疾,这会子,她纵然是不想,也是不可能够的。

    于是,她低垂了眼睫,再不敢抬头去瞧他,只能将自己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探向严律的手腕。

    肌肤相触,严律的手腕有着坚韧的力度,胫骨刚毅,脉络清晰。

    可那拨乱如狂的心跳,宁瓷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还是自己。

    她屏息凝神了好一会儿,方才在静心静气中发现,那狂跳有力,心跳过速,带来各种紧张,甚至是不安脉象的,竟然是他!

    宁瓷诧异地抬头去瞧他,却正正迎上他那双炽热的,仿若要与她紧裹黏腻,痴缠相依的眸光。

    以及余光里,他那双赤红到耳根的模样。

    她赶紧收回了目光,再度低垂了眼睫,平心静气地舒缓自己的心跳,让自己堪堪冷静几分。

    终于,她在自己握着他手腕的当下,稍微拉回了一丝思绪,再仔细去观脉,却发现他脉象虽是有力,其中,却有着尚未复原的损耗。

    宁瓷心头微怔,顿时明白,那是严律为自己挡箭所带来的五个血窟窿,尚未完全康复。

    除开这个,再去观察脉象的其他症状,似乎……并无什么大碍。

    可严律说他有暗疾……

    难不成,他此时那般紧张到慌乱的心跳,就是暗疾?

    宁瓷在心底自嘲了一番,又过了几个呼吸间,方才放下他的手腕,她抬眸对他道:“严大人上次为我挡箭的伤势尚未复原,恐怕,你所言的暗疾,应该是这个?”

    “不是。”

    果然,严律用温柔的笑意,否定了她。

    虽然宁瓷明白,严律这会儿是为了在帮自己才说的否定,可因着自己对脉象一学的研究,她还是忍不住地好奇道:“敢问严大人,你这暗疾是哪里不舒服?”

    严律的双眸就这么紧紧地凝望着她,他一瞬不瞬地,认真对她道:“微臣,从小到大,深爱亡妻,无法自拔。”

    宁瓷心头一沉,忽而不明白,刚才自己的脸颊到底在滚烫个什么劲儿。

    “当年,微臣知晓亡妻已去,内心悲恸至极,若非手头有要事去办,只怕,当时真的很想与她一同去了。”严律双眸微微泛起一圈浅红,他的眸光真诚,语气轻柔。他继续对她道:“这么多年,她在微臣的心中不曾离去过半分,甚至是在入夜之时,微臣的枕边,也是与她的牌位,和她当年曾用过的锦帕相依相伴。”

    宁瓷一怔,不知怎的,忽而有点儿羡慕他的亡妻来。

    于是,她真心实意地说了句:“你的亡妻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严律没有答她,而是朝着她微微迈近一小步,继续道:“我每次想起她,心头总是像有一把匕首,深深地扎着,痛着。宁瓷,这就是我这么多年的暗疾。”

    宁瓷恍然大悟,此时,听着他所言他的亡妻,她的心情早已平复了几许。

    她如实道:“心病还需心药医。既然你这暗疾是……”

    “宁瓷,若是我的亡妻再度站在我的面前,你觉得,我会怎么办?”

    “宁瓷,我这辈子,这么心悦她独一人,你觉得,她若是死而复生,她会看我一眼吗?”

    “宁瓷,如果她再次回到我身边,你觉得,她会不会……会不会喜欢我,能不能有一个机会,让她爱上我?”

    第66章

    宁瓷这会儿算是全明白了。

    刚才,她一直以为,严律是想拿一个并不存在的暗疾作为幌子,好帮自己剥离出这场喜脉之争来。

    但是这会儿,她听着他所言的这番,方才明白,原来,严律当真是有暗疾。

    脑疾!

    若是再仔细顺着他所言的这番话去推敲,宁瓷觉得,严律的暗疾,当属脑疾里的癫症,或者说是,癔症。

    此时,望着严律那双炽热如火的双眸,凝神想着他那拨乱如狂的心跳,再回忆着旁人所言,他曾在朝堂之上掀起各种血雨腥风,搅得朝堂各种不安,就连皇上,都要对他忌惮且礼让三分。

    原来,这一切的缘由,竟然是……他有脑疾!

    怪不得啊,怪不得!

    不过,宁瓷原先也只在医书里浅薄地了解过一些相关知识,并未深入去研习过,所以,此时的她确实给不了他更好的答案。

    但是,要安抚一个有脑疾的病患,当属最重要。否则,若是这会儿他莫名地发起癫来,或者莫名臆想出什么离奇的事儿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宁瓷就像是宽慰一个脑疾病患一般,对他道:“严大人无需考虑那么多,有些事儿还是得慢慢来。你想啊,不管她是死而复生,还是在天有灵,你总不希望她看到你一身病痛的模样,对不对?”

    果然,严律的眼眸一亮,宁瓷却不待他开口,赶紧转身走向太后,一把扶着太后的胳膊,故意转移话头,撒娇道:“老祖宗,宁瓷当真没用,确实没瞧出严大人的暗疾。”

    没想到,太后这会儿倒是一点都不担忧。

    她觉得燕湛说得对,宁瓷的行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她对医术相关的了解,也确实深得高院使的赞许。这三年来,宁瓷在她身上怎样行针,怎样为她用药草来调理身子,她都是一一细问过高院使的。

    宁瓷,从未有一次出差错。

    想来,这喜脉一事,也断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眼前的严律,却有点儿不依不饶了:“既然公主殿下连微臣的暗疾都没有诊脉出来,想必,在太后娘娘有喜脉一事上,也一定会有偏差。太后娘娘,这事儿事关您的名声啊!”

    名声一事,确实是太后最最看重的。

    可她也相信宁瓷。

    “那你说怎么办吧!”太后左右拿不定主意,便直接问他。

    严律故作深思了一番,方才道:“这么的,咱们在幽州城内找个会看喜脉的老大夫,全程不告诉他是为太后娘娘您诊脉,而是直接把他的眼睛蒙起来,秘密带入宫里,旁人不准声张,也不许透露他身处内廷,咱们听听看,他是怎么说的,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

    太后直接应允,就连燕湛,都对这个建议没什么反对的。

    更何况,严律是个行事谨慎的,事事都为太后考虑,所以,找一个老大夫一事,太后就让他去办了。

    没想到,严律办事竟然是个效率极高的。

    燕湛尚在慈宁宫里闲聊,前后连一个时辰都没到,严律就带着一个蒙了双眼的老大夫来了。

    而且,还是在禁军统领姚洲的陪同下。

    燕湛一眼就认出,这老大夫,正是前几日,为简雨烟诊出喜脉的那一位。

    当下,燕湛便对这老大夫也有了更多的信任。

    没想到,这老大夫给出的结果,和宁瓷所言的一般:“除了身子有几处内火需要清淡饮食去调理,以及最近忧思过重,旁的,并无什么大碍。确实,也没有喜脉。”

    太后终于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老大夫在禁军的带领下,直接离开了。

    宁瓷心头纳罕,太后明明是有喜脉的,为何这老大夫说是没有呢?

    此人是严律带来的,严律是太后的亲信,总不能故意陷害太后吧?

    当真是我瞧错了?

    不可能啊!

    ……

    宁瓷本以为,这场喜脉之争应当是结束了,谁曾想,严律果然是个事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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