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黑沉了下来,天边的乌云一层又一层的席卷过来。

    禅室的屋檐下,净妄给自己用着清洁咒,看着外面的雨,忧愁道:“完了,贫僧安排的第二场赌局估计是开不了了,这一波真真是血本无归。”

    年朝夕也给自己用了个清洁咒,皱眉道:“这雨来得好突然,魇儿若是接到消息的话现在应该要赶过来了,也不知道这雨下了多远,会不会影响到她。”

    他们正各自说着自己担忧的事情,磅礴的大雨之中,突然传来的细细的敲门声。

    三个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士,闻言一齐停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紧闭的院门。

    院门被风吹得时不时晃动两下,吱呀作响,这吱呀声中,那微弱的敲门声就像是狂风暴雨中一叶无从支撑的扁舟一般,似乎是随时都有可能翻倒在风雨之中。

    净妄“嚯”了一声,冲年朝夕挤眉弄眼:“不速之客。”

    雁危行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长剑,开口却道:“你不想见他的话,我出去解决。”

    年朝夕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淡淡道:“走了,都进去吧,站在这里看人敲门有什么意思,什么时候他自己敲烦了自然不敲了。”

    说完拉了拉雁危行的衣袖,转身就往室内走。

    净妄还站在廊下,兴致勃勃:“当然有意思啊,这可比看别的什么东西有意思多了。”

    他不肯走。

    雁危行伸出手直接把他拎了进去。

    室内燃着香炉,融香暖暖。

    矮桌上有一个棋盘,很久没被动过了的样子。

    狂风骤雨,年朝夕闲来无事,拉着雁危行下棋,净妄百无聊赖的当裁判。

    黑白子落在棋盘上时,外面狂风大作。

    那细弱的敲门声像是被风吹断了一般,摇摇欲坠。

    ……

    “主公!”

    “主公!”

    沈退眼前一黑,几乎要倒下。

    众人七手八脚的上前扶住他,神情担忧。

    大雨倾盆,沈退没有用任何防护法诀,任由自己在大雨中冲泡着。

    他浑身上下大小伤不断,被绷带包裹着,这时候绷带也浸透了雨水,浸泡的伤口生疼。

    他的一个下属扶住他,眼眸中浮现出几分不忿的怒色,开口道:“主公,我去敲门,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拿乔!”

    “住口!”沈退强撑起身体怒斥着他。

    “可是主公……”

    “别说了。”沈退闭了闭眼:“她不愿见我,我再想见她也是强求,我们走吧。”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眼中的沈退向来运筹帷幄,从来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也从来没有什么东西他得不到的。

    这时候,他却承认了有些东西连他也强求不来。

    众人忽然有些不忍。

    有人小心翼翼道:“主公,不过是见上一面而已,大不了我们强闯……”

    “走!”沈退的声音带着警告:“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扰她。”

    “……是。”

    沈退转身,脚步蹒跚。

    下属小心翼翼道:“主公,我为您用个防护法诀。”

    沈退自嘲道:“不必了,反正也淋湿了。”

    敲门声消失,一群人在大雨中逐渐远去。

    走出山门,走过大城。

    旷野之上,沈退突然毫无预兆的停下脚步,警惕道:“谁!”

    无人应声。

    佛塔之上,佛子注视着那群人离开的身影,轻笑道:“我说了,要小心大雨,备好雨具。”

    第59章

    河洛十八城一夜之间被骤雨笼罩。

    十八城的霸主早年杀伐征战,曾在当年战神的手下也全身而退过,是个不折不扣的枭雄,近些年来却愈发的休养生息了,有意将手中的权力下放给手下的几个养子和徒弟。

    为了权力,他那四个养子五个徒儿没少明争暗斗。

    但哪怕他们再怎么争斗邀宠,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没有那位有“医仙”之称的医修在那位霸主心中重要。

    据说是因为这位霸主早年间功法出过差错,到如今修为越是深厚,那修为对身体的负担就越重,到了现在,每每发作起来几乎能让人痛不欲生。

    他找过许多医修,但唯有那位“医仙”能真正压制他的痛苦。

    霸主十分看重医仙,这“医仙”地位高到他说要在河洛十八城里为当年战死的小战神立祠,和战神敌对过的霸主也只是一笑而过,说了句有情有义。

    从那以后,河洛遍布小战神祠。

    整个河洛,也只有医仙能自由出入霸主府邸而不必通报。

    霸主的第三个养子匆匆忙忙来到霸主府上时,霸主的几个下属正以艳羡的口吻谈论着医仙。

    养子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来。

    但在其他人看过来时,他便已温和笑道:“我来找父亲。”

    有人笑道:“不巧了,医仙大人刚进去没多久,三公子可能得等一会儿。”

    三公子笑着说:“没关系,医仙为父亲操劳,我等待也是应该的。”

    几个下属也理所当然一般笑道:“三公子体恤。”

    瓢泼大雨之中,三公子垂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不多时,一身墨衣的医仙推门走了出来,眼睛上缠着一块白绫。

    几个下属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今年开春的时候医仙便因功法染上了一些顽疾,前段时间一度都下不了床了,如今身体康健了,眼睛却坏了。

    三公子眸间却略过一丝暗色。

    有人招呼道:“医仙今日好早啊。”

    医仙只应了一声,脚步不停,高傲的几乎不加掩饰。

    众人习以为常。

    他路过三公子时,三公子行礼道:“宗恕先生……”

    宗恕径直走了过去。

    三公子要行礼的动作顿时一僵。

    宗恕哪怕是看不见,但不可能认不出来他的声音。

    可他仍旧就这么走了过去。

    三公子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

    背后几个下属的视线如芒在背。

    身前宗恕渐行渐远。

    三公子僵硬的直起身,嘴唇微动,灵力将声音逼成一条线,刻意只让宗恕一个人听到。

    “得意什么,一个背弃旧主害死亲朋的丧家之犬罢了……”

    宗恕脚步一顿。

    下一刻,墨色的背影在风雨之中大踏步离开,透着冷冷的寒意。

    宗恕没有带雨具,冒着风雨大踏步走回自己的药庐。

    他面上喜怒不辨,眼上缠着白布似乎也并不影响他的视力。

    路上许多行人为避雨势藏在了屋檐下,见风雨之中一个墨色身影匆匆走过,奇道:“方才那是医仙大人过去了吗?”

    有躲雨的修士看了一眼,见他来的方向是霸主府,便见惯不怪道:“从府中出来的,想必是了。”

    问话的人忍不住咋舌道:“那他这眼睛……”

    那修士像是说八卦一般的回道:“听说是有一天闭关出来突然就这样了,大家都说这是当年那小战神夺了他的眼睛要让他赎罪呢。”

    霸主为人暴虐,治地百姓和修士都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一心盼着那霸主赶紧死,于是,宗恕这个被霸主看中的医师自然也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话头一起,有人兴致勃勃的觉得有道理,有人也嗤笑一声,道:“就他?他也配让小战神的英灵出手报复?我说你们啊,都把小战神想的太狭隘了,小战神估计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两百年前小战神的殉城之战整个修真界如今人尽皆知。

    当年宗恕三人主张弃城,小战神一力主张血战卫城,最后战至殉城。

    作为普通的凡人和修士,谁也不敢说当他们面临着灭城之战时一定能活下来,所以便对明明能逃却执意留下救人殉城的小战神尤为敬佩。

    相应的,他们对小战神多敬佩,对那传闻中主张弃城的人便有多厌恶。

    于是这话说着说着,便全都变成了对所谓医仙的斥骂嘲笑,几乎不堪入耳。

    宗恕并非没有听见,但他并不想理会。

    况且在他内心深处,他未必觉得这些人说得有错。

    他走远,身旁便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人将伞撑在宗恕头上,低声问道:“主上,方才那出言不逊之人,可需要下属处置?”

    宗恕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那人应了声“是”,又道:“主上让属下去查沈退的踪迹,如今已有了眉目。”

    宗恕立刻停了下来,眉目冷凝道:“他在哪儿?”

    那人低声道:“有人在佛宗的大城外看到了沈退一行人的行踪,但……”那人语气迟疑了下来。

    宗恕沉声道:“说。”

    那人立刻低下头,道:“但属下派附近的人过去查看时,却只看到了原地有打斗的痕迹,沈退一行人不知所踪。”

    宗恕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知所踪?”

    那人低声道:“是,估计要不了几日沈退那边的势力就要乱起来了,主上,我们要不要趁乱添把火?”

    宗恕快步往前走,冷淡道:“不必管他们,我明日就去佛宗,你们稳住那个老东西就行。”

    那人应了声是,目送着宗恕推开药庐大步走了进去。

    他没跟进去。

    宗恕几乎不让人踏足他的药庐。

    宗恕走进药庐,大踏步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他解了三层禁制,又过了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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