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生,天地不容。”

    牧允之握惯了长剑的手微微踌躇,剑险些掉了下来。

    沈退神情奇异,语气癫狂:“牧允之,你觉得,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在试图复活兮兮?”

    ……

    中元节刚过,空气中随处可见烟灰纸屑。

    年朝夕鼻子微微动了动,过于灵敏的嗅觉立刻让她打了个喷嚏。

    旁边马上递过来一方干净的手帕,年朝夕顺手接过,低声说了声谢谢,却并没有用。

    她握了握手中的帕子,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月见城巍巍壮丽的城门,难得的有些发呆。

    她身边只有雁危行一个人。

    离月见城还有五十里时,她找了个由头下了念溪他们的飞舟,并没有和他们一起进月见城。

    那几个少年少女依依不舍,但真的以为她不和他们同路,谁成想前一刻他们驾着飞舟飞进了月见城,后脚她就带着雁危行跟上来了。

    她想去月见城一趟不假,但若是和那群杜衡书院的弟子一起进月见城,性质就不一样了。

    以他们对魇儿的崇拜和对她的热情,一定会带她去见魇儿,而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故人面前。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说得就是她。

    她忧愁的叹了口气。

    一旁,雁危行同样抬头看着城门,却突然问道:“兮兮以前是住在这里吗?”

    年朝夕有些讶异的睁大了眼睛:“你想起来了?”

    雁危行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你应当是住在这里的?”

    年朝夕闻言颇有些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他自己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她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

    她摇头叹息,却听雁危行问道:“兮兮是不敢进去吗?”

    年朝夕动作一顿。

    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道:“不,我只不过是……还没想好要不要出现在故人面前。”

    一个亡者,在所有在意她的人都接受了她已经离开,并且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之后,该不该再次出现在活人身边?

    她微微有些迷茫。

    她和如今的世界隔了两百年的时间,突然重新回到人世间,她所听到的所看到的,似乎每个人都有了新的生活,那她这个亡者又该去往何处呢?

    重生以来,她第一次迷茫了起来。

    “兮兮。”雁危行突然叫她。

    她转过头看他,却见他突然对她捏了个法诀。

    年朝夕对他没有防备,法诀落在她身上也没有躲开,周身一股轻忽的灵力拂过,她还没来得及捕捉那股灵力,脸上突然感受到了细微的变化。

    她下意识地摸上了脸。

    下一刻,一面镜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镜中少女双手捂着自己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困惑。

    年朝夕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连忙放下手。

    镜子里是她的倒影,可倒影中的人,却一点儿都不像她了。

    年朝夕刚醒来时曾照过一次镜子,那时候她容貌已经发生了变化,但眉宇间依旧能看出来原本的影子,可是此刻,仿佛连那点儿影子都被抹去了,镜子中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雁危行在一旁说:“一个改变容貌的小术法,这个术法不散,没有故人会认出你,你不想见的时候大可以顶着这张脸在城中肆意玩耍,等什么时候想见了,我再把术法给你解了。”

    年朝夕有些新奇的摸了摸脸,顿时连心中那点儿迷茫都散了。

    片刻之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说:“如此的话,雁道君也要改变容貌。”

    雁危行困惑:“这里也有认识我的人吗?”

    年朝夕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雁危行恍然大悟:“也对,我是你的未婚夫,你以前若是住在这里的话,我肯定来找过你的,这里有人认识我不足为奇。”

    年朝夕:“……”算了,她都快习惯了。

    她心累叹息,雁危行却觉得合情合理、合乎逻辑,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手给自己也捏了个法诀。

    俊美锐利的脸微微变化,过于锐利的棱角轻缓了下来。

    年朝夕新奇的看着,突然叫道:“阿行。”

    雁危行手一顿,片刻之后,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他张了张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太低,甚至掩盖不住他过于剧烈的心跳。

    年朝夕却听见了,挑眉道:“那我今后便叫你阿行,你要记得这是在叫你啊。”

    雁危行:“我……一定会记得。”

    然后他抬起了头,张了张嘴,正准备让她再叫一次,一旁突然有喧嚣声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雁危行眼中闪过一抹利色。

    两个人一起回头看,却见不远处浩浩汤汤走来了一群人,有男有女,都是统一的衣着制式,为首的一个男子却穿的格外花枝招展,他神情张扬,被人拥簇着从他们面前走过,走进了月见城。

    月见城外来来往往的凡人和修士并不少,看到他们时却纷纷停下了脚步,眉宇间划过一道反感。

    有一个修士离他们比较近,年朝夕亲耳听见他咬牙切齿道:“这河下城……真真是得志便猖狂!”

    河下城?

    这熟悉的名字立刻引起了年朝夕的注意。

    她现在顶着一张自己都认不出的脸,也不怕有人认出来她,便悄悄凑近了些。

    那修士话音落下,他旁边一个修士无奈道:“他们猖狂也没办法,从前魇姑姑倒还能压制住他们,可如今魇姑姑重伤闭关,杜衡书院三年一次的演武又正好开始,人家说是来参加演武的,你总不能说不让参加,那咱们月见城成什么了?”

    那人话音落下,年朝夕脑子一懵。

    魇姑姑重伤闭关?

    魇儿怎么了?

    念溪他们……从来没透露过啊!

    是了……如果不是受伤无法远行,以魇儿的性格,中元节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弟子代她去祭拜。

    她居然没发现这点儿不对劲!

    年朝夕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两个修士的话还在继续,那个修士无奈又无语道:“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大城,杜衡书院如今除了战神的典籍还藏了小战神的功法,咱们是给修真界的年轻一代一个机会才开这演武,他们倒好,举一城之力参加演武,还真是脸都丢尽了!”

    他同伴也无奈:“也不知道谁传的,说战神图谱的复刻本就在杜衡书院,咱们知道这只是无稽之谈,可架不住外面有傻子信啊,河下城少城主不就是那个傻子?要不然这谣言沸沸扬扬的,偏偏就他巴巴带着人来了。”

    年朝夕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两位道君,河下城少城主……不是死了吗?”

    在月见城万魔围城前河下城少城主就暴毙了啊,年朝夕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回头看她一眼,见是陌生脸庞,便也没在意,解释道:“你说的那个都两百年前的事了,还不许人家再生孩子啊,如今这个少城主还没满二十岁,被父母宠的啊,真是无法无天了,啧啧啧。”

    年朝夕了然。

    然后下一刻,她直接拽着雁危行进月见城。

    雁危行面色复杂:“兮兮,刚刚不是还不想进的吗?”

    年朝夕理所当然道:“魇儿都被人欺负了啊!可恶,区区一个河下城,也敢趁着魇儿重伤算计月见城,这两百年下来还真是什么都没长进,光长胆子了。”

    雁危行面色更加复杂:“……兮兮是,为了魇儿姑娘吗?”

    年朝夕:“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见不得有人欺负她的。”

    雁危行:“……我明白了。”

    语气十分低落。

    年朝夕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只见面前的道君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眉眼低垂,十分消沉。

    怎么了?

    年朝夕正困惑,便听他难以启齿般的说道:“兮兮,除了魇姑娘……还有人能排到我前面吗?”

    语气颇为小心翼翼。

    年朝夕:???

    见她不答,雁危行顿了顿,语气沉重道:“最起码那个前未婚夫在你心里……没有排到我前面吧?”

    年朝夕:!

    她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跳脚:“埋了埋了!他已经埋了!雁道君!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第33章

    念溪收拾好自己急急忙忙跑去见魇姑姑时,魏留声已经先她一步到了,正缠着魇姑姑开库取材料为他铸一把新剑。

    魇姑姑前不久刚遭伏受了不轻的伤,但不知为何,只匆匆忙忙闭关几天就又出来了,脸色并不太好,连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很多。

    她问道:“你原来的佩剑呢?身为剑修,对佩剑朝三暮四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魏留声还没来得及回答,念溪心里气他不等自己,便大声替他回答道:“这个我知道,有个前辈用他的剑,只挥了一剑那剑就碎成好几段了,魇姑姑说剑的强度和剑修的力量息息相关,由此可见啊,还是魏留声太没用了!”

    魏留声闻言恼羞成怒:“你!”

    眼看着要吵起来,魇儿微微抬了抬手,两个人立刻听话的停了下来,只是不服气地看着对方。

    魇儿则看向念溪,叫她的名字:“念溪。”

    魇姑姑叫这个名字时,念溪下意识地挺直脊背。

    她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魇姑姑亲口对她说过,因为她在剑修上的天赋和当年的小战神极为相似,所以她才愿意收她当亲传弟子。

    她对自己的名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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