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望进了一双如深渊一般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人轻声道:“现在,可以了吗?”

    这句话,相比于他方才那些又是提婚又是婚礼之类的话,不可谓不克制了。

    但可能是因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始终是带着笑意的,哪怕他说得再怎么过分,年朝夕也只觉得啼笑皆非。

    可是如今,他的眼睛中一丁点儿笑影都没有,他定定的看着她,掩藏在深渊深处的是蠢蠢欲动的灼灼烈火。

    分明是克制的话语,年朝夕却没由来的一阵紧张。

    她下意识道:“可以……什么?”

    雁危行:“再来一次。”

    年朝夕握了握拳头,又松开,再握,再松开。

    她在心里想,成年男女嘛,亲一下就亲一下,更何况还是她自己先动的嘴,现在如果再说不敢亲的显得自己多怂啊。

    更何况,她再怎么没经验,总还是从现代那个信息爆炸的社会里过来的,没吃过猪肉,但可没少见过猪跑,总比雁危行这个正儿八经的古人懂得多。

    雁危行连恋爱都没谈过,说不定还要靠她引导!

    那她可以!

    年朝夕在心里说服自己,然后鼓起勇气,将嘴巴凑了过去。

    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不就是再亲一次脸颊吗?

    她这么想着,微微偏了偏脸,闭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面前的人却突然侧过了脸,本应落在他脸上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温热,干燥,唇齿间泄露出滚烫的吐息。

    年朝夕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想退开。

    雁危行却像是早已洞悉了她的动作一般,不容置疑的按住了她的后脑。

    她本就是居高临下的姿势,这下子整个人都被迫俯身下来,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迎合着他。

    月色之下,少女纤细的腰肢和伶仃的背部弯成了一根柔韧的柳枝。

    俊美的道君抬着头仰视着她,如同最虔诚的信徒献祭般的姿态。

    然而信徒却又伸出了手,以最虔诚的姿态将自己唯一的神明拉下了高高在上的神坛。

    “兮兮……”他贴着她的唇,近乎虔诚的叫她的名字。

    年朝夕脑海中混沌成一团,下意识地应声:“唔……”

    声音却几乎不成语调。

    雁危行一顿,下一刻,原本还算谨慎收敛的动作却突然之间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轻咬、舔舐,眸色越来越深,双手越来越紧。

    上下牙齿微微合拢,在她唇上烙下微微的齿印。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年朝夕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口,试图后退。

    但是这个动作却反而被他给钳制住了手臂。

    他这个时候仿佛才终于露出了自己温柔有礼之下的本色。

    猎物已经被诱哄进了陷阱,猎人便也摘下了面具。

    猎物无处可逃。

    但很快,贪婪的猎人便已经不满意于唇齿间的轻咬舔舐,猎物挣扎时唇齿间吐露的温热气息像是一种启发一般,他突然无师自通,亲吻,或许不止是这样的。

    ……

    小半个时辰之后,年朝夕和雁危行又重新回到了曲崖山。

    两个人衣衫整洁,发丝一丝不苟,甚至比结束完和恶蛟的战斗之后还干净整洁。

    雁危行唇角带着笑意,像是吃饱了了狮子。

    年朝夕板着脸,眼角眉梢都带着恼怒,但与之相反的,她脸颊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连嘴唇看起来都比平日里鲜艳了几分。

    他们回到曲崖山时,整个被轰成废墟的战场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舅舅大马金刀的坐在废墟之上,在他身旁,魇儿气压极低,不见净妄在哪里。

    他们靠近时,正听到舅舅声音沉沉道:“……我一定打断ta的腿!”

    年朝夕的脚步当即就是一顿,心里忐忑。

    她不知道舅舅口中的这个ta到底是他还是她。

    如果是雁危行的话……那他活该,但如果是自己的话……

    年朝夕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偏偏这时候自己身旁的雁危行还一副无所畏惧的姿态。

    年朝夕直接掐住他的手臂,拧了一把。

    雁危行面不改色,甚至贴心的将肌肉放松了下来。

    年朝夕对他做口型。

    ——想想办法。

    雁危行看了看舅舅,了然,冲她点了点头。

    年朝夕看他平静的神情,心里没底。

    雁危行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们可是隔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虽然这小半个时辰他们除了亲了这么两下什么都没做,但是……

    年朝夕扶额。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有一种私奔回来直面长辈的感觉?

    而就在年朝夕的纠结中,雁危行动了。

    他踏出废墟,开口道:“舅舅。”

    舅舅瞬间转过头,看到他的第一眼,表情暴怒。

    然后他就看到了雁危行身后的年朝夕。

    他外甥女遮遮掩掩地挡住了自己的嘴唇,试图往雁危行身后藏。

    舅舅:“!”

    他虽然没娶妻,年朝夕也没有舅妈,但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明白了这登徒子都对自己外甥女做了什么,他暴怒的神情又添了狰狞。

    他立刻起身,长剑已经握在了手里,冷笑道:“你还敢回来!”

    雁危行却十分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突然从自己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

    他手持令牌,平静道:“此物乃是魔族尊者令,持此令者,既可号令群魔。”

    舅舅听着挑起了眉头,怀疑他是不是在威胁自己。

    然后他的下一句话却完全打破了他的猜测。

    他突然双手将那个代表了权力的令牌奉到了他面前。

    俊美道君石破惊天道:“我想以此物,求取兮兮。”

    年朝夕:“!”

    舅舅:“登徒子!”

    魇儿:“你做梦!”

    三人反应不一。

    雁危行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保持着奉上令牌的姿势。

    舅舅眯了眯眼,声音沉沉道:“我若是不允呢?”

    雁危行:“那我便再求。”

    舅舅冷笑:“你能求到什么时候?”

    雁危行平静道:“两百年我都求了,只要兮兮在,我不怕再求两百年。”

    舅舅一下子哑然。

    年朝夕手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两步:“舅舅……”

    她一冒头,那艳丽到不正常的脸色就更明显了。

    舅舅气结,直接瞪了她一眼。

    但少女下意识地反应不能作假。

    这一瞬间,舅舅想了很多。

    他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当年若不是自己的固执,他是不是也能和妹妹他们一起共享天伦,然后看着兮兮这孩子长大?

    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他唯一的外甥女。

    而在他浑浑噩噩的两百年里,这少年带回了兮兮。

    他们用着同一颗心脏。

    他突然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

    雁危行见状,扬声问道:“不知道舅舅的答复……”

    舅舅直接打断了他:“叫前辈!谁是你舅舅!”

    雁危行顿了顿:“那前辈……”

    舅舅冷笑:“你以为求娶我外甥女,能有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舅舅身影已然消失。

    原地,年朝夕和雁危行面面相觑,搞不清舅舅是什么意思。

    年朝夕猜测道:“这是同意了,但没完全同意?”

    雁危行闻言若有所思。

    年朝夕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雁危行:“我们以后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兮兮,我想要个女孩,跟你姓,继承战神遗风,名字就叫……”

    年朝夕直接黑脸,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

    她怒道:“你再想屁吃!”

    第106章

    事实证明,男人这种生物,不管是谁,都天生精通得寸进尺这个技能。

    就比如雁危行。

    两个人没说开之前,这厮不管为她做了什么,都闷葫芦似的一句话都不说,从来不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表达出来,仿佛这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克制更正人君子的人了。

    然而那层窗户纸被年朝夕冲动之下戳开之后,“得寸进尺”这个词仿佛就成了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的得寸进尺,年朝夕在那个仿佛永远都结束不了的吻之中感受的淋漓尽致。

    如野火肆虐,欲壑难填。

    得不到时有多压抑克制,得到了之后就有多一发不可收拾。

    尝到了一丁点儿甜头,就无法控制的想要更多,心中的野望越大,就越来越难以满足。

    就像刚才一样。

    在他的想象里,他和年朝夕已经进展到了该商量孩子的名字的程度了,但现实中,他的心上人让他想屁吃。

    年朝夕觉得不能这么惯他,若真这么惯下去,那要不了两天,这人就会更加过分。

    现在还只是口头上说说,如果真纵容下去,说不定就真下手做了。

    所以,也不能给他的表象给欺骗。

    年朝夕看着一脸忧郁地看着自己的雁危行,这么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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