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入口,像一张沉默了千年的巨兽之口,静静地等待着探访者。《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一股混杂着尘土和阴冷气息的潮湿空气,从下方,缓缓地,升腾上来。

    苏念安看着这深不见底的入口,下意识地,往顾凛身后缩了缩。

    【我靠……这下面不会有什么妖魔鬼怪吧?】【比如千年粽子、八条腿的蜘蛛什么的……】

    顾凛“听”着她脑子里那些越来越离谱的恐怖片剧情,嘴角,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自己手里那盏防风灯笼,递到了她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语气,说道:

    “跟紧我。别怕。”

    苏念安看着灯笼里那豆温暖的、跳动着的火光,又看了看男人那宽阔可靠的后背,心里那点小小的恐惧,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点了点头,伸出一只小手,紧紧地,拽住了顾凛的衣角。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那陡峭湿滑的石阶,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下走去。

    石阶并不长,约莫百来阶后,便到了底。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却修建得极其考究的……密室。

    密室的墙壁,是用巨大的青石砌成的,上面还刻着一些苏念安看不懂的、用以加固和防潮的符文。正中央,是一张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石台,石台之上,静静地,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由檀木制成的箱子。

    和福伯拿出来的那个,一模一样。

    而在石台的四周,还点着四盏长明灯。幽幽的火光,将整个密室,都映照得一片昏黄,平添了几分神秘与肃杀。

    【好家伙……这排场,这规格,里面藏着的,不会真是传国玉玺吧?】

    苏念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顾凛显然也有些激动。他松开苏念安,大步流星地走到石台前,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也燃起了两簇火苗。

    他伸出手,在那檀木箱子的锁扣上,仔细地,摩挲着。

    “是‘子母连环锁’。”他沉声说道,“没有特定的钥匙和手法,强行打开,里面的东西,会瞬间……自毁。[网文界的扛鼎之作:沉鱼书城]”

    苏念安听得心头一紧。【我爹……也太谨慎了吧!防盗措施做得这么到位?!】

    “你有办法?”她凑过去,小声地问道。

    “麟儿……教过我。”顾凛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从那个装满了顾麟遗物的箱子里,取出了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钥匙,又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另一把,一模一样的。

    “这就是……‘子母’。”

    他将两把钥匙,同时插入了锁孔之中,然后,双手,以一种极其复杂、却又无比协调的韵律,缓缓地,转动起来!

    只听“咔!咔咔!咔哒——!”一连串清脆又悦耳的、如同音乐般的机括声响起。

    那把号称“天下第一锁”的子母连环锁,开了。

    苏-念安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她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即将被打开的箱子。

    那里面,藏着能颠覆整个王朝的力量!藏着无数人的希望和未来!

    顾凛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掀开了箱盖。

    然而——

    箱子里,空空如也。

    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厚厚的一沓名单。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早已泛黄的……信纸。

    和一支,早已干涸了笔墨的、普普通通的狼毫笔。

    苏念安:“…………”顾凛:“…………”

    两人,同时石化了。

    【不是吧?!】【爹?!你玩我呢?!】【我裤子都脱了……呸!我期待了这么久,你就给我看这个?!】【说好的名单呢?!说好的半壁江山呢?!就一张破纸?!】

    苏念安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抱着箱子,疯狂地摇晃,咆哮。

    顾凛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一把拿起那张信纸,展开。

    只见那张泛黄的纸上,用一种极其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体,写着一首……七言诗。

    “慈母手中线,慈父心头忧。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盼我掌上珠,无灾亦无愁。平安喜乐度,胜却封王侯。”

    苏念安看着这首诗,一愣。

    这首诗……不是写给“隐太子党”的,也不是写给什么盟友的。这分明是……一个父亲,写给自己即将远嫁的女儿的。

    诗的字里行间,没有半句豪言壮语,没有半点权谋算计。有的,只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朴实、也最深沉的疼爱和担忧。

    “盼我掌上珠,无灾亦无愁。平安喜乐度,胜却封王侯。”

    苏-念安轻轻地,念着最后两句。念着念着,那双总是清亮狡黠的眸子里,不知不觉,就蓄满了水汽。

    一股巨大的、陌生的情绪,瞬间就淹没了她。

    那是……属于原主的、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对父亲的孺慕之情。

    她一直以为,苏长青是个“老狐狸”,是个下着一盘大棋的权谋家。他将她当成棋子,将她的婚姻和未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

    在这个父亲的心里,什么“麒麟血脉”,什么“门生名单”,什么“匡扶正义”……或许,都比不上,他女儿的“平安喜乐”。

    他为她铺下了一条足以颠覆天下的路,却又在最后,用这样一首诗,告诉她——

    孩子,若你觉得累了,倦了。那便……都放下吧。

    爹只希望你,平安,喜乐。

    “呜……”

    苏念安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她哭的,是那个为了保护女儿,不惜赌上自己性命和清誉的傻父亲。哭的,也是她自己,那两辈子加起来,都从未体会过的、沉甸甸的父爱。

    顾凛看着她那不住颤抖的、小小的肩膀,听着她那压抑的、让人心碎的哭声,那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心,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走上前,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笨拙地,学着她安慰顾小宝的样子,蹲下身,伸出手,将她,轻轻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怀抱,很宽,很硬,带着一股子好闻的皂角香。像一个最坚固的、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港湾。

    “哭吧。”他在她耳边,用一种沙哑的、却又无比温柔的声音,说道,“哭出来,就好了。”

    苏念安在他怀里,哭得更凶了。她像是要把这两辈子所有的委屈和孤单,都哭出来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渐渐地,止住了哭声。只是,还在一抽一抽地,打着嗝。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自己竟然,在一个男人怀里,哭得像个傻子!而且,还把人家的衣服,都给哭湿了一大片!

    她的脸,“轰”的一下,又红了。

    【我靠!我靠靠靠!】【没脸见人了啊!】

    她想从他怀里钻出来,却被他,按得更紧了。

    “别动。”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苏念安僵在他怀里,不敢再动。

    两人,就以这样一种极其亲密、极其暧昧的姿势,静静地,相拥着。

    密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快。

    就在苏念安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顾凛,才终于,缓缓地,松开了她。

    他看着她那双哭得红通通的、像小兔子一样的眼睛,和那微微开启的、饱满水润的唇瓣。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那粗糙的指腹,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珠。

    “苏念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以后,有我。”

    苏念安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又来了又来了!他又开始打直球了!】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将话题,强行拉回了正轨。

    “咳咳,”她指着那首诗,强作镇定地说道,“那个……这首诗,会不会……就是线索本身?”

    “嗯?”顾凛也回过神来,恢复了那副“冰山将军”的模样。他拿起那首诗,仔细地,又看了一遍。

    这一看,他还真就看出了问题。

    “这纸……不对劲。”他将信纸,对着灯火,照了照,“里面,有夹层。”

    苏-念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靠!我就说嘛!我爹那么骚包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就留首诗啊!】

    顾凛小心翼翼地,从石台上的那支狼毫笔的笔杆里,抽出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针。然后,用那根银针,轻轻地,挑开了信纸的边缘。

    果然,在那薄薄的纸张中间,还藏着另一张,更薄的、几乎透明的……丝绢!

    丝绢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画下的……地图!

    地图的终点,用朱砂,画着一个圈。

    圈里的地方,是……

    “江南,林府?”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