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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这背后,往往需要付出一点代价。”
“但这个代价对你而言并不算严重,只是会稍稍的……行动不那么方便而已。”
“不过宝贝,算是我的温馨提示,从现在开始,你应该要练练,穿着这件衣服,如何成功逃跑了。”
“晚安,好好休息。”
“顺便,我从你这带走了个东西。”
其实现在的黎闫已经不知道该把重点放在维西的那句话里了,他的脑子好像只能同时思考一件事情,所以当维西的话头在这里停下的时候,他也就下意识地追问,“什么东西?”
“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只总黏在你身边的,苍蝇。”
第182章 话剧魅影
直到维西离开后的好几分钟,黎闫才反应过来,顾不得影响他步伐的服装,三两步焦急地走到床边,急切地翻找起来。
靠在墙的铁架小床上被褥有些凌乱,甚至床尾处还搭着件他早上换下来的睡衣。
一切都像是没有任何异常的样子。
黎闫咬着唇,手继续朝着被子里更深处探去。
被套的最里面有一个小口袋,是上次金属牌被尤利钻进他房间勾出来之后缝的,他的房间小,陈设也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那么简单,要想藏东西,就只能藏在他每天都睡的床铺上。
只是剧院人多眼杂,万一什么时候就再闯入一个“尤利”,黎闫赌不起,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口袋缝在反面,除非是把整个被套都翻过来,不然不会轻易地被发现。
但维西又在他房间呆了那么久……
终于,在手指接触到那熟悉的薄薄一片时,黎闫闭上眼,而后整个人像瘫软的泥鳅一样依靠在床边。
他好累。
无论是S做的那些事也好,维西说的那些话也好,总之,他好累。
不想再想了。
脸深深地埋进被子里,腰身弯下时,黎闫只觉得背上的束腰勒得他好难受,呼吸都困难了。
“谢妄……”
细细的带着颤抖的声音在空中闷闷响起,“帮我解开……”
没有人回应。
又过了几分钟,“谢妄!”
黎闫抬起头,一张脸白且仓皇。
他像是不相信一般四处张望,“你不要吓我了,我回来了……”
回应他的是倒映在墙上晃动的蜡烛光影。
“谢妄……”
“砰”的一声,伴随着他跌跌撞撞的动作,竖立在床边的衣架被他的裙摆撞到在地。
“那个……你需要帮助吗……?”
隔壁的房间里,住着塞勒斯的下一个大明星。
据说在面试的当天就被维西先生看中,甚至现在都已经开始参加年度汇演的排练。
不过他们很少碰面,只每天排练结束路过他房门口时看见从门缝中透出来的几分光亮,代表着里面人也已经回到房间休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今晚也如此,只是在他听见门里传出来的声音时,终是没忍住,轻敲了敲门。
然后他就看见了几乎是在梦里的一幕。
蓝色的像海洋一样波光粼粼的公主裙,以及害怕中又带着些无措的白色小脸。
……
这一晚的黎闫睡得很不好,甚至如果不是那个好心NPC,黎闫可能还跌坐在地上,没有起来。
被子拉过头顶,黎闫紧紧地靠着墙角。
按照计划,他现在应该和谢妄在一起探索那间上了锁的房间,可是现在,黎闫一点出门的心思都没有了,他攥着被角,维西,维西……
没睡好的后遗症大概是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眼下的黑眼圈又重了些。
其实黎闫不是那么爱长黑眼圈的类型,在他进入游戏之前,脸上出现黑眼圈的次数屈指可数,或许有一点天生的成分在,但如今的这种情况,更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吓的。
其实也不明显,只是他一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越看才越明显。
轻撇了下唇角,而后黎闫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一瓶恢复精力的药剂,仰头喝下。
那一瞬间,黎闫感觉自己整个人好像都清醒了过来。
看着镜子,经过一晚上的时间,他有了一个大致猜想,关于塞勒斯话剧团。
紧接着,他的目光移到不远处挂起来的蓝色礼裙,十分钟之后,黎闫抱着礼裙,出现在伦纳德的必经之路上。
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
头上的帽子被他伸手抬了下,而后平淡且生分地,掠过黎闫身边。
只是眼角余光中,很明显地出现那人脸瞬间发白的情景。
伦纳德握着手杖的右手手指似乎跳动了下,可最后,他还是面无表情平静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除团长之外,这个团几乎是他一手建立,几乎所有事都由他负责,他每天要比所有人来得都早,安排整理一系列的事宜。
所以他没有时间陪人在这里、以后也不会有时间。
早餐浓郁土豆汤的味道从食堂飘出,萦绕在各个早起人的鼻腔下方。
肚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周围人三三俩俩的嬉笑着,迫不及待地涌进食堂。
那人从来不吃这些。
伦纳德毫无预兆地想到。
很挑食,看起来很乖巧老实的样子,实际上比大户人家里的小姐还挑。
不吃土豆、不吃面包、不吃一切硬一点的杂粮,甚至连只是没那么熟,稍微带一点猩红汁水的牛肉,也不吃。
怎么长这么大的。
一顿饭只吃两口,如果不是有时候格雷黏在他身边捏着他的嘴巴给他喂饭,怕是早就晕过去了。
今天也不会吃,土豆汤和咸碎肉,几乎是最不喜欢。
收回思绪,男人将最后一口汤喝净,而后站起身,将餐具放到回收处。
外面的天气相比昨天似乎又低了些,冷风灌进伦纳德衣领,男人垂眼。
“有玉米吗?”
窗口内的人一愣,“啊?”
“水煮的玉米,”伦纳德重复了遍,“或者鸡蛋,有吗?”
那人迅速反应过来,“有的,有。”
“我要一份,再加一杯甜牛奶,要热一点。”
“好,很快,马上。”
带着东西回去的时候,伦纳德并不知道黎闫在干什么。
但他猜测,应该在背台词或者复习表演。
想到这,伦纳德的眸色又暗了几分。
只是推开门,往日里他们所在的排练厅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过了分。
伦纳德皱了皱眉,而后朝着四周打量了一圈,确实没发现有人在的身影。
那会去哪?
他将东西放在餐桌上,周围似乎并没有几处去处。
在他想要出门去寻找的时候,听见了从身后传来的一丝动静。
很轻,像什么猫狗翻动的声音。
他回头,不出意外地看见红色帘幕下露出的一点蓝色衣角。
伦纳德这才想起,今天是倒数第二天,也是要穿正式服装预演的日子。
而他早上见到黎闫的时候,那人的手里,似乎是抱着一件蓝色的礼服。
犹豫了下,伦纳德走到帘幕前,开口:“桌上有早餐,还是热的。”
“记得出来吃。”
里面的人没回应。
只是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把露在外面的裙角一下子拉了回去。
动作不算轻柔,甚至称得上是粗鲁。
伦纳德动作一顿,他知道里面的人是生气了。
当然生气,昨天的冷脸,今早的忽视,他的态度几乎摆在明面上了。
换一个人,应该早在昨天就已经对他黑下脸,而不是像这个人一样,在今天再被他忽略时,脸上还会露出无措表情。
他捏了捏拳,最后依然什么都没说。
抬腿想离开,却听见了——
“嗒。”
眼泪掉下来的声音。
……
伦纳德几乎是错愕又慌乱地拉开帘幕,看向帘子后并不算宽敞空间里的那人。
和想象得不同,并不是穿戴整齐,抱着自己蜷缩在墙角可怜又让人心疼的样子。
而是男生跪坐在地上,蓝色裙子乱搭着,后背裸露出大片肌肤,低着头,黑色发丝垂下,手里的束腰只穿了一半,并且被系得乱七八糟,丝带打结,拿着丝带的手指不住地颤抖,止不住,但又凶狠的眼泪大颗大颗掉落。
男人条件反射地用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
他搂着人,挨在黎闫肩膀处的手指都在跳,语气仓皇,“你、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别哭啊。”
只是他越说,怀中人似乎哭得越凶。
或许一开始是想忍的,但眼泪这个东西很奇怪,你越想忍,就越忍不住。
身体因为哭嗝都在抖。
天太冷了,尤其是这种太阳都还没出来完的早晨。
他的衣服还有一半没穿上,低下头,伦纳德甚至可以看见人明显的蝴蝶骨。
肌肤里泛出一片又一片的红,不知是冷的,还是哭的。
但总之是那个都不算好,见状伦纳德把人裹得更紧了些,他有些语无伦次地道:“天、天太冷了,再哭下去会感冒,要喝牛奶吗?我是说加了蜂蜜的甜牛奶,我不久前才从食堂拿回来的。”
他感觉黎闫好像埋在他肩头摇头,很想说话,但是又被哭腔噎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