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维西”不是一个人。

    那如果他面前的这个是维西,那刚才的那个人,又是谁?

    毫无预兆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一句话也不说,就好像——

    是单纯为了陪他看一场表演。

    第152章 话剧魅影

    “约翰,约翰?”

    “你在看什么。”

    看着明显游神的黎闫,格雷有些不满开口,“我就在你面前。”

    “没什么。”黎闫收回视线,将话题转移到别处,“对了,其他前辈们呢,我还想去向他们道贺。”

    “这个啊,前辈们复盘去了。”

    “复盘?”

    “是啊,你知道的,前辈们都很努力的,哪怕是这么成功了都不肯懈怠。”

    黎闫微蹙了下眉,似乎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所以最后也只是问,“那你呢,你怎么没去。”

    “总要留有人收拾现场嘛。”

    格雷不甚在意地打着哈哈,其实是他的咖位不够,还不被允许参与他们内部的商讨大会,但是这个原因格雷自然是不会在黎闫面前说出来的。

    他眼看着买面前的人张了张口,明显是打算继续追问的迹象,格雷一把揽住黎闫的肩膀,毫不客气地把人往门外带,“好了,不要好奇了好吧,要是还想要知道更多的事情,就好好训练,早日成为一线演员。”

    “等等——”

    “嘘。”

    特别强势的,格雷拐着人直奔剧院外面的宵夜铺的。

    因为周末剧院有表演的原因,连带着剧院周围也支起不少铺子。

    其中有家格外出名,据说很受女士小姐们的欢迎。

    格雷偶有几次路过看见过,几乎是人挤人。

    他打算带黎闫去试试,这个挑食且吃得很少的小鬼多半都喜欢。

    只是还未等格雷踮着脚,钻进那密密麻麻的人群,身后就先一步地传来一道呼喊声,“格雷,明天的公演道具不见了,你能来帮忙找一下吗?”

    真是……

    “我要吃饭!你自己找。”

    “不行啊,这个很重要,而且需要提前一晚上把它打开,不然明天就不能正常演出了。”

    “凸(艹皿艹 )!”

    格雷几近抓狂。

    发完癫,顶着一头乱糟糟金色头发的少年重新看向黎闫,对他说,“伸手。”

    几枚硬币叮当当地落入黎闫手心,“他们今天多半不会放我回来了,你拿着,想买什么东西就去买。”

    说着,他又很凶巴巴地凑到黎闫面前,“不许剩,也不许偷偷存起来,全部吃掉,知不知道?”

    黎闫不太清楚格雷给他的这些货币的购买力,但是看见其中的金色,也知道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肯定吃不完的。

    黎闫刚想要开口说话,但是少年的眼睛几乎快抵上他的额头,没办法,黎闫只得乖乖点头。

    “这才对嘛。”

    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少年满意点头,离开之余还不忘再伸手捏了一把黎闫的脸,“走了。”

    脸蛋被掐出一点红,直至格雷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黎闫才苦瓜一样地捂住脸,好疼。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在感受到一片空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披风被他落在座位上,忘了拿走。

    希望没有被收拾掉。

    黎闫可没有忘记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是借来的,虽然不知道价格,但光是看布料就能够看出价值不菲,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弄丢了个什么,他可赔不起。

    并且像他这种没经验没存款的小工,想还完款肯定还要半夜三更起来给人洗衣服。

    黎闫光是想想就觉得可怕。

    也就是1号不在,不然又要吐槽他戏好多。

    但是没有办法,他就是很爱脑补的。

    摸着黑,黎闫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想着。

    “嘶——”

    膝盖不知道撞到哪里,黎闫咧着嘴叫着,他半弯着腰,伸手捂着被撞得疼的膝盖,姿势就好像单脚跳的僵尸。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他的披风外套没被收走,还躺在原处,只是有一半绞到了座位底下而已。

    这个黎闫开始感谢欧洲人的大骨架了,位置过道刚好让他钻进去。

    但是这个衣服真的有必要绞得这么紧吗,黎闫一边用力扯着那蓝色衣角,一边咬着牙吐槽。

    就在黎闫想着要不要喊人来帮忙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还伴随着那人极不稳定的喘气声。

    “我没有来晚吧。”

    黎闫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来看表演的吗。

    不过好可惜,表演才结束。

    要是早来二十分钟说不定还能看到一点。

    黎闫抬起头,就在他打算好心地出声提醒那位绅士的时候,另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没有,您来得刚好。”

    黎闫刚想要说出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那就好。”重重地喘了两口气,半晌那个男人才笑道,“为了今天的演出,我可是特地把和纳尔森伯爵的生意都推了啊,最近压力还真是大呢……”

    “那看来您真的需要好好释放一下呢,塞勒斯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请跟我来。”

    “哈哈哈,我当然相信你们,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对了,今天表演的节目是什么。”

    “《八音盒》。”

    “真是听起来就有趣哈哈。”

    八音盒。

    黎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今天观看的剧目,就叫做八音盒。

    但表演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为什么那个人会说来得时间刚好。

    是打算再表演一次吗,那格雷又为什么要瞒着他。

    一时间,黎闫脑子里思绪万千。

    他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到绞在座椅缝隙里的披风正在一点点松动。

    毫无预兆的,一声巨大的“咚”声,贯穿整个大厅。

    同时也即将离开的两人,齐齐停下步伐。

    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侍者回头,看着那微微摇晃的座椅,微笑道,“不好意思,可能需要您自己先——塞勒斯为您送上最诚挚的歉意。”

    男人了然,“好。”

    “实在是抱歉。”

    直至男人从大厅当中消失不见,那名侍者才缓缓抬头,转身,一步步朝着后方走去。

    ……

    为了使得观众有更好的体验,剧院每一排的阶梯过道上,都铺着红色的毛毯。

    毛毯很厚,人踩上去应该是没有声音的。

    但或许是此刻安静到极致的环境下,黎闫听见了离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不及思考,捏着道具,黎闫快速坐了起来。

    他没经历过这么狗血的,比无脑电影还狗血。

    两张符纸攥在手心,其实黎闫并没有那么害怕,但是这种环境……

    他不平稳地吸了两口气,心脏越跳越快,后面更是激烈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终于,他感受到那道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

    被擦得漆黑的皮鞋映入视线,僵着后背,黎闫缓缓抬头。

    尽管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在看见那张几乎是快要凑到他脸上来的面容的时候,黎闫瞳仁还是忍不住猛然一缩。

    完全漆黑的背景下,侍者的脸上挂着几近完美的笑意,优雅的发丝垂下,在他弯起的眼睛里,由于视觉的错位,黑色眼仁好似占据整个眼眶。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这位、”侍者语气微微顿了顿,“漂亮的小先生。”

    “我的衣服绞住了。”

    “什么?”

    “我的衣服。”黎闫朝着里面侧了侧头,“夹在你们椅子里,出不来。”

    顺着黎闫的视线,侍者也看见了被死死绞在座椅缝隙的披风外套。

    “抱歉,我来帮您。”

    “您刚才是在弄衣服吗?”

    “是的。”

    “怪不得。”侍者轻轻点头,“请原谅我的冒昧,不过——”

    他朝着黎闫伸手,慢慢将人给拉起来,“这样子是取不出来的,应该这样。”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朝着座椅靠背处微微用力,“向后使力。”

    “这样就好了,小先生。”

    黑发侍者蹲下身,在将那件蓝色披风彻底抖开之后,才半跪在黎闫面前,给他系着披风领子。

    动作认真精细,好像真的把黎闫当成了哪个贵族家的小少爷。

    “他去看了什么表演。”

    “嗯?”

    侍者抬头,却看见刚才还配合让他系披风的人此刻后退了一步,拧着眉,一脸不高兴地问他。

    修长手指悬停在半空中,侍者收回手,“失礼了。”

    “回答我的问题。”

    面前的小少爷应该是被家里骄纵惯了,所以不知道在他们这里,想要看表演的话,他们才是上位的那一方。

    不过没关系,在小少爷没有看见的地方,侍者敛下视线,看着那双穿着小皮鞋,但却纤细脆弱得好像从未走过路的双腿。

    分明的膝盖骨下面套着黑色腿袜扣,制服短裤明明已经是最小尺码了,但依旧有些空。

    “当然是您已经看过的表演。”

    “刚才的表演早已经结束了,连演员都已经卸妆散场,怎么,你以为我好糊弄是吗?”

    “绝无此意,不过那位先生看的,确实是您已经看过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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