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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他最近的索向明瞳孔紧缩，满脸写着不可置信。
“通道是我发现的，钥匙，也是我找到的，我先进去，理所应当。”
“可是我们不是约好了——”
“是啊，可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不想和你们约好了。”张鼎背靠在门上，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他喘着气，眼里却是一片清明。
“毕竟现在能够掌控规则的是我，对吧。”
话落，他再次举起枪，“都退后！”
看着纷纷照做的众人，张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完了，他擦去因为眼角的眼泪，好似十分贴心地说道，“不过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我是不会忘的。等我出来之后，我会让你们也进去，分一杯羹的。”
在他的笑声中，身后的门再次缓缓被打开，极其刺眼的光从门内传来，所有人下意识地都闭上了眼睛，就连黎闫也忍不住举起一根背包带子，遮住自己的脸。
其实从捡到钥匙到这一刻，张鼎一直都在赌，他不是没有想过像是赌错了会怎么样，但是好在，他赌赢了。
有风险才会有收获，现在他的收获来了。
顾不得欣赏眼前这座人偶屋有多么童话多么梦幻，张鼎迫不及待地就说出自己的愿望。
【你不是已经许过愿了吗、】
什么？
张鼎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道充满单纯与可爱的童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你已经许过愿望了呀，现在，轮到我啦——】
……
外面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很沉闷的一声，像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们对视一眼，一时间，都在彼此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犹豫情绪。
但就像张鼎之前想的那样，有风险才会有收获，更何况他们都走到这一步了，就算是死，他们也要进去。
不过他们比起张鼎，那可要聪明得多。
蒋浩毫无预兆地出手，锋利的匕首架在陈林脖子前。
“闭嘴，想活命就听我的。”
一群毛都没有长齐的年轻人，就算准备了匕首，也没想到要带枪这样子的武器。
蒋浩带着那个他自认为最好拿捏的年轻男生，把人压到门前。
“去推。”
虽然这样说，不过蒋浩并没对此抱多大希望，就连陈林自己也这样子认为。
但偏偏那扇门就是这样子从人给打开了。
白色的光芒再次落在他们身上，只是这次，是所有人一起进入。
……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像是童话世界里才有的画面，温馨且梦幻的色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旋转木马混着歌谣轻轻摇曳，空气中到处充斥着甜糖果的味道。
可是最让人震惊的还不是这些，是那些无处不在，过分漂亮精致但却又活灵活现的人偶，有的在地上，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都在笑着，很开心的模样。
有人情不自禁地被面前的这一场景吸引，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想要去碰距离自己的那个人偶。
“别动。”
男人冷厉的声音让在场众人一下子回神，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看见了从进门到现在一直被他们忽略的，躺在地上的，张鼎尸体……
“死了。”
索向明从张鼎的脖颈处收回手，顿了顿，才说，“像是，非正常死亡。”
有人不相信，“怎么可能……”
索向明看了张鼎的脸色一会，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地撕开张鼎衣袖，只听“嘶啦”一声，男人手臂上一个已经发脓溃烂的伤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众人神色一暗，这是在他们进入到这里的第二天早上，张鼎不小心被一根粗长的生锈铁钉划伤的地方。
“破伤风吗……”
“怎么可能，破伤风怎么会发病这么快。”
“那是什么？”
“面色发紫，牙关紧闭，就连眼睛也……”索向明站起身，“符合破伤风发病时窒息死亡的状态，但同时，他的瞳仁紧缩，是一个人到了极其兴奋状态才有的症状，所以还有一个结论。”
“兴奋致死。”
通俗点来说就是，高兴死了。
——有点地狱笑话了……
听见索向明的话，众人面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看向张鼎的视线里有嘲讽、活该、还有唏嘘。
是了，临门一脚的事情，突然死了，谁能不唏嘘呢。
那既然因为……死的，那他就动手了。
蒋浩手中的匕首朝下移了移，就在他即将要动手的时候，腰腹突然一痛，他下意识地低头，只见他刚才还禁锢的人不知在何时脱了身，现在受人限制的，是他。
“还真够蠢的。”
陈林虚着眼，将人给踢翻在地。
玩家和NPC本来就是两个阵营，他们要是再不动手，倒在地上就要再多几个他们了。
片刻之后，NPC队伍的所有人都被倒在地上，手脚被绳索牢牢捆住。
或许是想起那个关于许愿的传说，他们又给他们喂下个不知名的白色药片。
捏着任斯昏迷过去的脸，陈林的面目有些狰狞，“妈的，还真是难搞，一个人，竟然用了老子两张S级道具。”
就这样还险些没打过，回想起刚才任斯踢在他腰腹上的那一脚，陈林就感觉到隐隐作痛。
“我倒要看看你包里有什么东西，护得这么紧。”
拉链被拉开，陈林已经做好了有东西突然扑出来的准备，结果没想到是——
“人偶？”
所有玩家都围了上来。
只见在他那个硕大的背包里，除去必需的装备外，就只有一个低头环膝，穿着精致裙子的漂亮人偶。
所有玩家的神色都变得很古怪，尤其是在他们看见男人背包里的每一处都用厚厚的布料给包起来，像是生怕小人偶被硌到之后，更是古怪。
这NPC在搞什么，养老婆吗？
人偶过大的礼帽使得他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陈林收起匕首，一口气将拉链拉到最大，而后他伸出手，去抬人偶的下巴。
因为他们都围得近，又没有防备，所以那样一张漂亮到惊艳的脸毫不预兆地进入到他们的视线里。
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人偶能好看成这样。
皮肤透白，双颊粉润，一张小脸像带着水汽一样又湿又润，但偏偏嘴巴又很红，微微张开的模样，好似渡上了一层水膜。
就连距离他最近，也是玩家队伍里战力最强的陈林，也明显愣了一下。
……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把黎闫给带上了。
准确来说，是陈林把黎闫给带上了。
人偶温热体温传递过来的那一刻，他微蹙了蹙眉，“还真像……”
“什么？”
距离他最近的人有些没听清。
陈林收回视线，“没什么，你做你自己的事。”
“哦。”
那个玩家听他这么一说，便也十分自觉地走开了。
其实他们这群人并不认识。
开玩笑，下副本的有几个认识的。
并且噩游最恶心人的匹配机制就是，你越想和匹配在一起，就越和谁匹配不到一起，你越不想和谁匹配到一起，那你们将会连撞几个副本。
直到有人被淘汰。
故而噩游论坛里有一个很出名的话，在噩游，没有分手，只有丧偶。
意识到自己想法有点跑偏，男人猛甩了下头，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意识给甩回来，他都在胡思乱想个什么，现在通关最重要，通关。
不过话说回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过这么轻松的S级副本。
男人手碰了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偶，确实仿真又好看，哪怕是在现实世界的，他都没有见过有人偶这么好看的。
“完了吗？”
有人问了一句。
“完了。”他开口附和。
“那行，准备通关吧。”
“副本——《人偶工厂》，工厂秘密是，这里藏着一间可以许愿的人偶屋，但是许愿代价是你的灵魂，亦或者说是，生命。”
【叮——】
【恭喜玩家陈林、薛庆、贾曲、向泓方……等9位玩家完成主线任务——成功找出工厂秘密。】
【目前任务进度：50%】
伴随冰冷的电子声音落下，众人皆是一愣。
任务进度只有50%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已经通关了吗？
而且主线任务不也是说让他们找出工厂秘密并且成功存活到最后一刻吗。
“咚咚。”
突然，门口传来两声敲门声。
“有人吗？我进来咯。”
听不出多大年纪和性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等等——
此时有玩家反应过来了，想过去反锁堵门。
但是已经晚了，像是放慢拍的电影，门把手被转动的每一刻都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眼里。
他站在门口。
逆着光，众人看不清楚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卷到膝盖上方的裤腿，以及捆绑着绷带和木板的腿。
他应该是受了重伤，重到黎闫隔他五六米，依旧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在场没有任何人说话，直到他再次开口。
男人光脚踩在地面，粗糙的声线里，带着几分不属于他年龄的好奇和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