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带着几分急切地直白说道,“像古隆那种背主求荣的叛贼,怎么配和燕王放在一起比较?依我看啊,燕王的心思恐怕不简单,我甚至合理怀疑,他最终的目的,是连二殿下手里的势力范围也要一并收归己有。”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力的佐证,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看看新城就知道了,那难道不是最好的例子吗?当初二殿下耗费了多少心血,调集了多少人力物力,好不容易才把新城一点点建设起来,眼看着初具规模,结果呢?还不是被燕王一句话就直接夺了回去?这明摆着的事情,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本是新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在朱棣的治下生活的日子最久,论起对朱棣的尊敬,怕是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可要说谁最清楚朱棣的脾性与城府,他同样是不二人选。只是如今,他早已是东夏的子民,自然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朱棣把本属于东夏国的利益巧取豪夺而去。

    周围不少人听了邓庆龙这番话,都下意识地暗暗点头。燕王那勃勃的野心,在座的诸位心里其实都跟明镜似的,只是平日里少有人这般直白地说破罢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屋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在场的十多位使臣,有的神色凝重地分析利弊,有的语气恳切地提出对策,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坦诚地发表着看法。就连一向沉稳寡言的黑玄,也在众人讨论的间隙,不疾不徐地插上几句,虽言语不多,却也切中要害。

    眼看日头渐斜,讨论的声浪渐渐平息,众人心里都有了几分底。这时,大家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停下话语,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一侧的马小龙。

    谁都清楚,马小龙身为东夏国使臣团的领头人,不仅身份最尊,手中的话语权也是最大的。先前众人各抒己见,不过是为了集思广益,如今议论得差不多了,这桩关乎东夏利益的大事,最终还是得由他来定夺表态。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等着他开口。

    在众人各抒己见的过程中,马小龙始终默不作声,只是凝神倾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偶尔会微微颔首,或是在心里暗暗梳理着各方的观点。

    虽说最终的定夺权握在自己手中,但他深知此事关乎东夏国的切身利益,绝不能仅凭一己之见草率决定,必须充分考量众人的想法与担忧,这样才能让最终的决断更贴合实际,也更能凝聚人心。

    一番讨论下来,马小龙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谱。他看得明白,在场的大多数人态度鲜明,打心底里不愿意让朱棣掺和进这件事来,显然是对其野心存有深深的忌惮;不过,也有那么两三个人持不同看法,他们觉得不妨让朱棣加入——毕竟美洲地域太过辽阔,幅员万里,以眼下东夏国的人力物力,短时间内确实难以完全掌控,与其让其他不相干的势力趁机分一杯羹,倒不如让朱棣占些好处。

    说到底,那些愿意为朱棣说几句话的人,心里其实还存着一份特殊的牵绊——在他们看来,大明与东夏国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血脉与渊源难以割裂。即便如今身为东夏子民,他们骨子里仍觉得自己与大明有着无法割舍的关联,这份认知让他们在考量利弊时,不自觉地多了一层对“自家人”的考量。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马小龙身上,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细微声响。马小龙眉头微蹙,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心中反复掂量着每一种可能,最终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倒是觉得,可以答应燕王的条件……”

    “不……”他的话刚落音,黄靖便下意识地张了张嘴,脸上满是急色,显然想立刻反驳。

    马小龙却抬手轻轻一摆,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示意,让对方先稍安勿躁。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果决:“当然,也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地直接答应。既然燕王能提条件,那我们东夏国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和要求,总不能让他一方说了算,不是吗?”

    见马小龙话说到一半便停住,显然是有意卖个关子,坐在他身旁的黑玄依旧是那副随性的姿态,半边身子斜倚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开口问道:“你心里到底有什么盘算?”

    马小龙闻言,从方才沉思的状态中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缓缓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答应燕王,让他派一支小队进入美洲。但与此同时,燕王也得应下我们一个条件——将来若是朝廷西征,必须允许我们东夏国的军队一同参与。”

    “西征?”

    人群里,一个显然还没跟上思路的身影下意识地低喃出声,语气里满是错愕与不解,仿佛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遥不可及的重量,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周围的人也大多面露茫然,显然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意外,纷纷将目光投向了说话的马小龙,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马小龙迎着众人探究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犹豫,他先是深吸一口气,随后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错!就是西征!”

    他顿了顿,刻意提高了些音量,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伙可能还不清楚,西面的那个帖木儿帝国,早年可是明晃晃地惹恼过燕王殿下的。这笔账,燕王心里肯定记着呢。再者说,那帖木儿帝国地域何等辽阔,物产也颇为丰饶,一旦燕王殿下解决了眼前的棘手事务,能腾出手来,以他的雄才大略,定然不会放过那片土地。”

    说到这里,马小龙稍微放缓了语速,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咱们现在还不知道二公子对那西边的地界有没有想法,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先行动起来。眼下最关键的,是想办法让燕王殿下先应下西征这桩事。如此一来,将来若是二公子也动了这方面的心思,咱们手里不就有了一个顺理成章的切口,能顺势推进了吗?”

    一番话条理清晰,既点出了西征的潜在动因,又兼顾了对未来的考量,让原本茫然的众人脸上渐渐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我觉得这个法子可行。”一个沉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黑玄,他脸上带着一贯的刚毅,眼神坦荡,“这么一来,咱们其实也算不得吃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有所思的人,继续说道:“而且,依我看,二公子本就不是那种心思复杂、爱耍弯弯绕绕的人。你们仔细想想,从始至终,二公子何曾说过要权倾天下?他心里一直惦记的,从来都是要把咱们汉家的旗帜,插遍这世间的各个角落。”

    说到这里,黑玄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的不解:“有时候,我倒觉得是你们想太多了,把事情弄得复杂了。咱们跟着二公子,顺着他的心意往前走,其实很多事或许反而简单得多。”

    他的话直白而实在,像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让原本还在细细琢磨利弊的众人,心里又多了一层掂量。

    旁边的马小龙听了黑玄的话,忍不住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认同——他也是这么想的。或许朱高煦根本就没把这些权谋算计放在心上,更没琢磨过那么多弯弯绕,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们这些人在一旁瞎操心,纯属庸人自扰罢了。

    “这……”

    一时间,其余人也都跟着迟疑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犹豫。可不是嘛,仔细一琢磨,黑玄和马小龙说的还真在理,这性子,可不就跟朱高煦平日里的做派一模一样?向来直来直去,心里想的从来都明明白白,哪有那么多藏着掖着的心思。这么一想,先前那些复杂的顾虑,倒像是自己给自己添的堵了。

    “那就答应了?”

    人群里,有人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声地问了一句。

    “答应了!等会儿我就再次求见燕王。”

    马小龙当机立断,一掌拍在旁边的桌案上,语气斩钉截铁。他们这边本就赶时间,早些和朱棣把事情敲定,也能早些安心,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见他拿定了主意,先前的犹豫渐渐散去,纷纷点头应和。随后,几人又聚在一起,把接下来要和燕王沟通的细节、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捋了一遍,做了最后的会议整理,确保万无一失。

    一切就绪后,马小龙便带着黑玄,再次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进发。

    这一次,马小龙和黑玄抵达城主府时,一路竟没遇到半分阻拦,守在门口的侍卫见了他们,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放行通过。两人畅通无阻地穿过层层回廊,径直走进了议事厅。

    厅内,朱棣果然还在那张巨大的坤舆图前,身子微微前倾,一手按在图上,眉头微蹙,似乎正专注地琢磨着什么,连他们进来的动静都没立刻察觉。

    马小龙瞧着这情形,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暗暗咋舌——这位燕王殿下的体力是真够旺盛的!从上次离开到现在,这都过去不少时辰了,他竟然还保持着类似的姿势,精力这般充沛,实在让人佩服。

    “陛下!”马小龙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姿态谦卑而郑重。

    朱棣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回来一般,只是淡淡地开口问道:“答应了?”

    “答应了!”马小龙直起身,语气笃定地应道,同时用力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果决。站在他身后的黑玄也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朱棣脸上刚绽开一抹笑意,似乎正要开口赞许马小龙的果决,可下一秒,马小龙的话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但要求是,您将来西征的时候允许我东夏国派出一支军队。”

    这话一出,朱棣手中原本捻着的一支细笔猛地一顿,笔尖在坤舆图边缘留下一个浅浅的墨点。他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地落在马小龙脸上,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厅内的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起来。

    良久的沉默过后,朱棣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好,我答应了。”

    他心中自有盘算:帖木儿帝国绝非美洲那些散乱的城邦可比,其国力雄厚,军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