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丘福眼神中满是惊讶之色,朱棣微微扬起嘴角,明知故问地说道:“你觉得这些折子如何?”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丘福身上,实则暗暗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似乎想从丘福的回答中,进一步确认自己对这些折子的判断。

    丘福好不容易才艰难地转过头,可视线却依旧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舍不得从折子上移开。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问道:“王爷,这折子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上面记录的事情是真是假?”此时的丘福,内心充满了疑惑与震撼,这些折子所呈现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他迫切想要知道其来源与真实性。

    “是新城的人送来的,这些折子都是朱高煦的暗卫在大明各地探查出来的,应该不会有假!”朱棣神色平静,淡淡地开口解释道。尽管他心里对新城暗卫的能力暗自惊叹,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不想让丘福看出自己对新城暗卫的在意。

    “厉害,太厉害了,没想到新城竟然有此手段。”丘福忍不住喃喃自语,语气中满是感慨。他实在没有想到,新城在情报收集方面竟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这些折子所展现出的情报网之庞大、信息之精准,着实令他大开眼界。

    丘福沉思了片刻,诸多疑问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翻涌。紧接着,他满脸疑惑地看向朱棣,一连串抛出几个问题:“王爷,新城无缘无故将这些重要消息白白送给我们,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还有,从这些折子来看,他们的暗卫势力究竟得庞大到何种程度?另外,王爷特意将我喊来,让我看这些折子,又是有什么深意呢?”

    丘福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在朱棣麾下众人中的地位。与姚广孝、朱能等人相比,自己在朱棣心中的分量确实要稍逊一筹。在他看来,此次事情如此重要,朱棣却没有召集其他更为倚重的人,反而单单把自己叫过来,这其中的缘由着实有些奇怪。

    “新城准备搬离的事情你听说过了吧?”朱棣并未直接回应丘福的疑问,而是轻轻敲了敲桌子,语气不急不缓地问道。

    “知道!”丘福的回答简单而直白。回想起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时,他心里着实难过了好一阵子。毕竟,朱高煦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年来感情深厚。猛地听闻对方就要离开大明,心中那份不舍如潮水般难以抑制。

    朱棣微微点头,随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对着一直毕恭毕敬站着的丘福说道:“坐!新城既然准备搬离,那隐藏在大明各地的暗卫自然也会一同撤回。反正他们都要走了,便把这些收集到的资料当作顺水人情送给我们。至于他们暗卫到底有多强大,本王也不太清楚,不过照这些折子来看,南明恐怕已经被他们渗透得千疮百孔,像个筛子了吧?”朱棣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倒是可惜,若是二公子不离开的话,往后我们想要拿下南明可要容易许多啊!”丘福不禁感慨一声,语气中满是惋惜。在他心中,朱高煦及其势力若能继续留在大明,在处理南明事务上,无疑是一股强大的助力,如今对方即将离去,着实是一大损失。

    与张玉等人不同,丘福向来对政事不太敏锐,考虑事情相对单纯。此刻,他只是从个人情感和直观感受出发,觉得朱高煦花费那么长时间精心布局,如今却如此轻易地一言退出,实在太过可惜。

    朱棣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淡淡瞥了丘福一眼,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句,这家伙真是没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但朱棣也清楚,丘福并非有意为之,纯粹是无心之失,便决定不与他计较。

    只见朱棣亲自伸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动作沉稳而优雅,缓缓为丘福倒了一杯茶,而后轻轻推到丘福面前。接着,他神色一正,问道:“他们的暗卫确实厉害,不过如今暗卫已然撤回,再讨论那些也于事无补。我倒想问问你,依你看,本王培养的探子表现如何?”

    见朱棣竟亲自给自己倒茶,丘福哪敢坦然接受,赶忙慌慌张张地起身,微微弯腰,双手恭敬地接过茶杯,连声道谢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小声说道:“老臣平日里对北平的探子着实没有太多深入了解,实在不敢随意发表评价。”此时的丘福,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生怕自己说错话惹得朱棣不悦。

    朱棣目光灼灼,深深地盯着丘福的眼睛,像是要将他的心思看穿。沉吟了两秒后,他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怕得罪人,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有问题就得提出来嘛,若是每个人都瞻前顾后,不敢指出问题,都藏着掖着,那我们朝廷还怎么能更好地发展?”朱棣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丘福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中暗自嘀咕:我哪里是怕得罪别人啊,我怕的分明就是得罪您啊,谁不知道您燕王在这方面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可再仔细琢磨琢磨朱棣后面说的话,又觉得确实有些道理。自己要是能指出问题,说不定探子们就能做出更好的调整,往后大明可不就能更加强大嘛!这么一想,丘福心里的顾虑稍稍减轻了些,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如实向朱棣汇报自己对探子的看法。

    沉思了好一会儿,丘福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王爷,那老臣就斗胆说两句?”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忐忑,偷瞄着朱棣的表情,试图从细微之处判断自己这番话是否合适。

    “说!”朱棣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语气简洁而有力,仿佛在给丘福吃下一颗定心丸。

    丘福见状,赶忙清了清嗓子,像是要为接下来的发言做足准备。紧接着,他将身子挺得板正,一脸认真又老实的模样开口说道:“哎呀王爷您是有所不知啊,我早就憋着想说一说了,咱们这探子,实在是……简直就是狗屎玩意啊!”丘福的声音不算大,但在这安静的书房里却格外清晰。

    朱棣原本带着一丝期待的神情,听到这话,像是被突然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一下,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也在瞬间缓缓收敛。

    丘福一旦打开话匣子,就彻底沉浸其中,压根没注意到朱棣已然变化的表情,损起探子来可谓是丝毫不留情面:“王爷您想啊,身为探子,最基本的就是要做到不被人发现行踪吧?可您再瞧瞧咱们北平这些个所谓的探子,简直就是一群草包。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就说监视我家的那几个,实在是蠢笨得可以。居然就大剌剌地在我家大门口摆个瓜子摊,您说摆就摆吧,那腰间还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藏着兵器,可他们呢,连想办法遮掩一下都不会。我头一回瞧见他们,就知道肯定有问题。这要是我较真,随便动点手段,他们就得露馅。可我也是懒得搭理他们,毕竟都是自家王爷派来的人。但您再想想,要是把他们放到南明那边,人家对情报防范何等严密,恐怕用不了两天,就得被人发现,到时候小命可就没了。”

    朱棣听着丘福这一番毫不客气的数落,脸上顿时一黑。丘福这话,还真就戳到了他的痛处。他派到南明那边的探子,的确有不少都断了消息,生死未卜。原本还期望丘福能给出些建设性意见,没想到直接来了一通毫不留情的批评,这让朱棣心里既有些恼火,又不得不承认丘福所言并非毫无道理。

    丘福这会儿兴许是说得太投入了,完全没察觉到朱棣那愈发难看的脸色。只见他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要借此压下因激动而略显干涩的嗓子,接着又滔滔不绝地说起来:“王爷,这事儿还没完呢!您再瞧瞧,咱们这些探子行事也太张狂了。每次一回到北平,就大摇大摆地穿着那身显眼的差服,堂而皇之地去青楼寻欢作乐,还跑到高档酒楼里肆意挥霍,简直就像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们似的。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喝了酒之后就耍起酒疯,在大街上到处欺负老百姓。您说欺负人也就算了,可丢人就丢在,就这么几个大男人,跟一个普通老百姓起冲突,居然还被人家徒手给打死了,这传出去得多让人笑话啊!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了。”

    丘福一边说,一边不停地吧唧着嘴巴,还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朱棣听着丘福这一番毫不留情的数落,眼皮都气得耷拉了下来,眼神中透着不善,死死地盯着丘福。心里暗自恼火:本王让你实话实说,你还真就一点情面都不留啊!居然当着本王的面,把本王辛辛苦苦组建的探子队伍贬得一文不值,本王好歹也是燕王,就不要面子的吗?

    朱棣对这些探子同样恼怒不已,他虽知晓探子们能力欠佳,却万没料到竟差劲到如此地步。特别是听到那个和普通百姓打架,最终还被活活打死的家伙,朱棣光是听闻,都觉得面上无光,羞愧得不行。毕竟,派出去的探子怎么说也是有一定武艺在身的,哪怕只是三流高手,也不该窝囊至此,简直丢尽了他的脸面。

    想到这儿,朱棣不禁一阵头疼。看来如今这支探子队伍,已然是烂到了根子上,留着恐怕也难以有所作为。无奈之下,他只得长叹一口气,心中暗自思忖,或许真的有必要将其全部解散,重新组建一个全新的、更为可靠的情报机构。

    回首往昔,朱棣心中满是感慨。当初,家底实在太过单薄,手底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直至靖难之役拉开帷幕,局势紧迫,他才仓促着手组建探子队伍。在那万分危急的时刻,他也只能从众多官员手中艰难地抠搜出一些人手。由于时间紧迫,根本无暇进行细致的挑选,几乎到了来者不拒的地步,只要你敢主动请缨,他便敢接纳任用。

    就这样,第一批探子大多是由那些大族的家丁七拼八凑而成。在加入探子队伍之前,这些家丁平日里仗着背后世家大族的势力,在外面肆意妄为、耀武扬威,所作所为与地痞流氓无异,自身毫无真才实学,也难成大器。

    那时的朱棣,实在分身乏术,对于探子队伍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的状况,并未过多在意。在他看来,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能有一批人可用,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然而,随着一场场战争取得胜利,朱棣的势力不断壮大,这些探子的队伍也随之越发庞大起来。那些在战争中投靠到朱棣这边的官员大族,见探子队伍里人员成分如此混杂,便纷纷动起了心思,一个个都想往里面安插自家的人手,企图在这个新兴的情报机构中谋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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