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难道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对方胡乱诈出来了?都怪自己刚刚太着急了,应该先不动声色地朝朱高煦试探一番,摸摸对方的底,再做打算,而不是这么轻易就暴露了。此刻,他心中懊悔不已,暗暗责备自己的鲁莽,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这尴尬又危险的局面。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焦虑,视线在朱高煦和朱瞻墨之间来回游移。

    “老爹啥时候骗过你?”朱高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后伸出手指,轻轻指向三王子,对着儿子耐心解释道:“不过你说错了,李裪是那个小孩子!”他的声音沉稳而温和,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金宗瑞刚刚涌起的那股后悔情绪,就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瞬间又急转直下。听到朱高煦如此明确地指出李裪的身份,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对方既然能准确无误地将名字与三王子对上号,显然不是在诈自己,而是确确实实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

    眼见朱高煦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李裪深知不能再坐以待毙,于是鼓起勇气,亲自开口。他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神色庄重,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说道:“小王李裪,见过这位公子,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稚嫩的声音中,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坚定。

    此刻,在屋子前方,一幅颇具画面感的场景呈现开来。朱高煦和朱瞻墨并排坐在靠西面的破凳子上,那凳子看起来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他们身后,是一颗两人多高的枣树,繁茂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而李裪则身姿挺拔地站在朱高煦东面两米左右的距离处,眼神中透着好奇与警惕。金宗瑞静静地站在李裪身后半步之遥,微微躬身,以这种姿态彰显着李裪尊贵的身份。

    李裪年纪尚小,个头着实不高,站在那里,可能连朱高煦的大腿都还够不着。即便朱高煦此时正悠闲地坐着,李裪与他交谈时,也不得不仰起头,以一种近乎仰望的姿态看向对方。然而,这小小的身躯里,却蕴含着惊人的气势。面对朱高煦,李裪不卑不亢,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有力,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风范,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丝毛病。这种在重压之下仍能保持的沉稳与从容,让人很难相信他只是个年纪轻轻的孩子。

    就连见多识广的朱高煦,也不禁被李裪的表现所吸引,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未来将在高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世宗大王,小小年纪便已崭露头角,无论是心智还是气度,都远远超出了同龄的孩子,已然站在了截然不同的层面上。

    朱瞻墨则紧紧靠着朱高煦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孩。他回想起父亲刚刚说这个小孩日后会追随自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嘀咕,也不知道爹爹这话到底是真是假,眼前这个小孩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真的会像父亲说的那样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叫高旭!”朱高煦看着李裪这个有趣的小孩,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和蔼起来。在他眼中,李裪就像是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虽尚未完全绽放光芒,但已然能看出其非凡的潜力。

    李裪却像个小大人般,缓缓地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睿智,说道:“公子不要跟我开玩笑了,您相貌堂堂,气质出众,如此风采,若在高丽王朝,定然声名远扬。可我自幼在宫中长大,对各方人物也算略知一二,却从未听闻过您的名字。想必,这并非您的真实姓名吧。”李裪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直直地看着朱高煦。

    朱高煦听闻李裪的话,不禁轻笑一声。这孩子嘴巴确实如蜜般甜,说话还句句在理。虽说自己连日赶路,面容沾染了几分尘灰与疲惫,但与生俱来的不凡相貌依旧难以遮掩。正如李裪所言,若自己在高丽王朝生活,凭借这副长相与气质,恐怕早就声名远播,成为众人皆知的人物了。

    看着李裪这古灵精怪的模样,朱高煦心中泛起一阵喜爱之情,也愈发乐意与他多交谈几句。于是,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缓缓说道:“谁说我是高丽人?”

    “你是大明人?”站在李裪身后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金宗瑞,听闻朱高煦这话,忍不住惊讶地高呼出声。原本他打算让三王子尽情展现高丽王子的风采,自己便安静地站在一旁。

    话一出口,金宗瑞心中便暗自思忖,怪不得呢!怪不得这几人的口音听起来如此怪异,与高丽本地人的发音有着明显区别,就连他们所穿的服装,在款式、材质以及配色上,都和高丽服饰存在不少差异。若对方是大明人,那么这一切怪异之处便都能说得通了。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紧张与谨慎,紧紧盯着朱高煦,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金宗瑞自幼便一心扑在读书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门心思只为通过科举出人头地。长大之后,他的生活轨迹几乎都围绕着进京考试展开,不是在进京赶考的途中,就是在京城参加各类考试。而最后一次进京,命运却跟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他直接被反贼围困在了王都。此后,便是一路狼狈逃亡,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由于他的生活圈子相对封闭,一直专注于书本知识,还真的从未亲眼见过大明人。所以之前看到朱高煦三人时,尽管觉得他们口音和服饰有些异样,却也没有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他们是大明人,只以为他们是从高丽南面过来的人,毕竟地域不同,穿着服饰有些区别也是正常之事。

    然而,此刻听到朱高煦亲口承认他们是大明人之后,金宗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眼中立刻流露出浓浓的敌意。虽说他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这些日子在逃亡途中,也听闻了不少消息。他深知,高丽王朝如今陷入这般内斗不断、山河破碎的局面,背后少不了大明人的暗中作梗。

    甚至金宗瑞在王城躲避战乱的时候,就曾听说,现在的王宫之中,表面上是李芳硕在掌权,可实际上大明人才是真正手握大权的主事者,李芳硕不过是被他们扶植起来的傀儡罢了,连行动自由都受到诸多限制,完全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想到这些,金宗瑞对朱高煦三人的敌意愈发强烈。

    金宗瑞的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自己的国家,曾经繁荣昌盛,如今却被祸害到沦陷的地步,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自己一直忠心耿耿侍奉的君主,竟像个任人摆弄的小丑,毫无尊严与权力可言,只能在幕后势力的操控下,做着违心之事。而他自己,十多年来日夜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为国家效力,光宗耀祖。可如今,这一切的努力都如梦幻泡影,就此化为云烟,付诸东流。在这般痛苦与愤懑交织的情绪下,金宗瑞又怎么可能对大明人抱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呢?

    此刻,当他亲眼见到眼前这位自称“高旭”,实则身份为大明人的朱高煦时,心中积压已久的杀意再也无法收敛,如汹涌的潮水般喷薄而出。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更是根根暴起,宛如一条条扭曲的蚯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破釜沉舟、随时准备动手的决然气势。

    金宗瑞脑海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并且还真的动了心思。他用余光如闪电般快速将周围的场景尽收眼底:那个陈护卫此刻正悠闲地倚靠在房门口,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吃瓜模样,距离他们至少还有五六米的距离。而眼前这个自称“高旭”的人,还安稳地坐在凳子上。金宗瑞心想,若是自己此刻突然动手,对方想要闪避恐怕也有些困难。只要自己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高旭”斩杀,然后趁着陈护卫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将对方身旁那个小孩挟持起来,那么眼下这极为不利的形势,说不定立马就会发生反转,自己和三王子或许就能转危为安,寻得一线生机。这般想法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让他的眼神愈发坚定,双手不自觉地又握紧了几分长刀,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金宗瑞虽只是一介书生,却深知在这混乱局势下,手中有刀便多了几分底气。此刻,对面的朱高煦赤手空拳,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金宗瑞心中燃起一丝侥幸,觉得或许可以拼上一拼。一旦成功制住对方,自己就能掌握主动权,为自己和三王子争取到转机。

    这把刀是他出城之后,在沿途随意捡到的。王城刚刚经历了惨烈大战,战场一片狼藉,还未来得及打扫。一路上,金宗瑞看到不少散落的武器,考虑到自己肩负着保护三王子的重任,有把刀傍身,在这危机四伏的环境里,能增添不少安全感,便挑选了一把受损不算太严重的长刀。

    “先生!”敏锐的李裪察觉到身后金宗瑞情绪的陡然变化,他伸出小手,一把抓住金宗瑞的手腕,抬起头,眼神深邃而坚定地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提醒金宗瑞,冲动行事绝非明智之举。

    被李裪这一抓,金宗瑞那如烈火般愤怒的情绪,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消减了不少。这时,他再次看向朱高煦,只见对方神色坦然,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因为金宗瑞的杀意而有丝毫慌乱,面不改色的表情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这一幕,让金宗瑞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不对,金宗瑞心中暗忖,眼前这父子俩的表现实在太过于镇定了。而且,那个陈护卫,身为护卫,在主子面临潜在威胁时,不仅不赶紧上前保护,反而悠哉游哉地靠在门边,双手环胸,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模样,这一切都太过反常了。

    金宗瑞瞬间清醒过来,握着长刀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松。他意识到,面前的父子俩之所以如此淡定,毫不畏惧,显然是有所依仗,必定还藏有后手。倘若自己刚刚贸然动手,恐怕现在早已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了。想到这里,金宗瑞心中一阵后怕,暗自庆幸自己在最后一刻,因为李裪的提醒而恢复了理智,没有冲动行事。

    朱高煦察觉到金宗瑞那细微的动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满是不以为意。在朱高煦眼中,金宗瑞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此刻手中握着一把刀,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别说以自己高强的实力,能够轻松应对任何突发状况,就单论陈远如今的本事,只要金宗瑞稍有异动,陈远便能在他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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