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汇,在日复一日的困苦生活中,早已被消磨得无影无踪。

    而马三宝,原本还紧绷着神经,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准备着一旦百姓们有任何异动,便立刻大开杀戒,以震慑住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可眼前的这一幕,让他不禁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些百姓早已被生活磨平了棱角,驯服得如同温顺的羔羊,根本不需要自己再费什么力气去镇压。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略带轻蔑的笑容,在他看来,这片土地已经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这些百姓会像顺从之前的统治者一样,顺从自己的一切命令。

    两支队伍顺利合并后,气氛井然有序。此前二虎出海之际,朱高煦早已特意叮嘱,此行一切事务皆需以马三宝的命令为尊,因此二虎毫无二话,主动将指挥权悉数交予马三宝,尽显大局为重的姿态。

    马三宝接管指挥权后,迅速展开了一系列部署。他首先在整支队伍中仔细筛选,将所有识文断字的读书人尽数挑出,组成了一个专门的治理团队。随后,他依照大明朝成熟的统治模式,着手对西瓦特兰城邦进行系统性的治理——从户籍登记到赋税征管,从基层秩序维护到公共事务规划,皆一一参照大明法度加以规范,力求让城邦的运转尽快步入正轨。

    与此同时,对于队伍中的士兵,马三宝也做了明确的分工:一部分士兵被抽调出来,负责西瓦特兰城邦的日常守卫,严防外部侵扰与内部动乱;另一部分精锐则继续肩负起开疆扩土的使命,沿着城邦周边稳步推进,拓展势力范围;而剩下的士兵,则被打散编成了无数支小型侦查小队,他们的任务是悄然分散到各地,深入打探美洲大陆上其他地区的势力分布、强弱格局以及风土人情,为后续的进一步行动搜集详尽的情报。

    一系列安排下来,整个队伍与西瓦特兰城邦迅速形成了高效运转的整体,朝着马三宝规划的方向稳步前行。

    在马三宝治理西瓦特兰的日子里,一个显着的变化悄然发生:城邦的平民们对他的拥护之情日益深厚,甚至主动站出来维护他的统治。这并非毫无缘由,往昔那些盘踞城邦的贵族,向来将平民视作可以随意驱使的工具,赋税苛重不说,稍有不满便施以苛罚,根本不把他们的死活放在心上。而马三宝掌权后,依照大明的治理理念,整顿吏治、减轻不合理的负担,更重要的是将平民视作城邦的一份子,给予他们基本的尊重与生存保障。这般对比之下,平民们自然心向马三宝,视他为带来安稳生活的依靠。

    平民的真心拥戴,为城邦注入了强大的活力。当马三宝需要补充兵力时,许多平民主动报名参军,他们渴望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也愿意追随这位善待他们的领导者。新补充的士兵怀着保卫家园的信念,士气高涨,与原有队伍迅速融合,使得西瓦特兰的军事力量得到极大增强。

    随着军事实力的提升,城邦对外征战的胜率越来越高,俘获的敌方人员也日渐增多。马三宝并未简单处置这些俘虏,而是对他们进行教化与改造,让其中愿意归顺者融入城邦,参与生产与守卫,既化解了潜在的威胁,又充实了城邦的人力。

    与此同时,马三宝治理有方、善待百姓的名声,也渐渐越过西瓦特兰的边界,传到了周边地区。那些饱受其他势力压迫、生活困苦的百姓,听闻西瓦特兰有这样一位贤明的统治者,纷纷拖家带口前来投奔。人口的持续涌入,带来了更多的劳动力与兵源,西瓦特兰城邦在人口、经济、军事等各方面都不断壮大,逐渐成为美洲大陆上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以马三宝手中掌握的力量,要再吞并周边几个小国并非难事。只是他心中有着两重顾虑:一来,经过此前一系列征战,队伍携带的弹药补给已所剩无几,若是强行继续扩张,军队很可能因装备不济而遭遇重大损失,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二来,当初朱高煦派遣他出海,核心任务之一便是探查海外情况,如今虽已在西瓦特兰立足,但相关见闻与局势仍需及时回去向朱高煦汇报,这是他作为属下的本分。

    可马三宝如今已是西瓦特兰城邦说一不二的主事人,城邦的治理、军队的调度、各方事务的协调,桩桩件件都离不开他,实在分身乏术,难以亲自返回。思来想去,他便决定让二虎代为回去复命——二虎一路随行,对诸多情况都颇为了解,由他回去汇报最为合适。

    如此安排妥当后,马三宝便留在了西瓦特兰,身边只留下了几十名开疆军的士兵。这些士兵虽人数不多,却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既能护卫他的安全,也能协助他处理城邦的核心事务,确保这方刚刚稳定下来的地盘能够稳步发展。

    “那些学生呢,不想回家吗?”

    朱高煦望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新城那些年轻学子的身影。他们是耗费了诸多心力培养出的人才,精通文墨与实务,正是西瓦特兰如今亟需的治理力量。马三宝已然分身乏术,离不开那片刚站稳脚跟的土地,而这些学生,想来也同样难以尽数归来——毕竟西瓦特兰的运转全仰仗他们处理户籍、赋税、文书往来等繁杂事务,若是一下子都抽身回来,那方刚刚理顺的城邦,恐怕立时便会陷入混乱,甚至瘫痪。

    二虎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敬佩之色,沉声道:“这些同僚甘愿在美洲扎根,一心想着为这片疆土的稳定出力。”

    话到此处,他喉头微微一动,方才险些脱口而出的“大明”二字被悄然咽下。他猛然想起,如今朱高煦已然脱离大明,建立了东夏国,可远在海外的将士们对此尚不知情。

    朱高煦将二虎那一闪而过的异样尽收眼底,脸上露出几分淡然,摆了摆手道:“不必在意这些。于我而言,名号虽异,根却同源。只要是我汉家儿郎,自可认作大明人;对外说起时,说东夏国属于大明,也无不可。”

    他心中对这些名号本就不甚看重。建立东夏国,不过是想与大明在名号上稍作区分,内里却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无论走到何处,身上流的都是汉人的血,这才是最根本的。

    朱高煦望着远方,目光深邃:“将来即便朱家的天下有什么变故,也无妨。我所求的,不过是让汉人能在这世间各处,都有自己打下的疆土,都能安稳立足,生生不息罢了。”

    “二公子大义!”

    二虎听得这话,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眼眶,他猛地挺直了腰板,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敬佩,连带着说话时都微微有些颤抖。

    朱高煦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眉峰微蹙,显然不想在这些称颂之语上多做纠缠。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当初我让你们离开的时候,特意嘱咐过带上那些书籍,你们这些年在外面,有没有把咱们的汉文化好好传播出去?”

    他心里清楚,战场厮杀固然能定一时胜负,但真正能长治久安的,往往是文化的浸润。这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文化之战,其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疆场上的刀光剑影。若是能让那些异族之人渐渐接受汉家的文字典籍、礼仪教化,让他们明白何为忠孝礼义,知晓汉家的风土人情,潜移默化地引导他们改变旧有的习俗,那么用不了数十年,或许更短,他们除了外貌上还带着些许异域特征,骨子里、行事上,便与汉人没什么两样了。到了那时,人心归向,天下方能真正安定。

    “那些书籍在海上颠簸时不慎被海水打湿,又受了船舱里的潮气,如今大多已经霉变虫蛀,实在没法再用了。”二虎脸上掠过一丝惋惜,随即又挺直了腰杆,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地补充道,“不过属下等并未懈怠,在西瓦特兰城邦安定下来后,便着手建起了学堂。如今城邦里凡是到了年岁的孩童,都得进学堂跟着先生学咱们的汉语,读汉家的启蒙课本,一个都不能少!”

    朱高煦听着,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缓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明显的赞许之色。虽然书籍受损有些可惜,但二虎他们能因地制宜,直接从孩童抓起推广汉语,这步棋走得实在是稳当。语言是文化的根基,孩子们从小浸染在汉语环境里,往后对汉家文化的认同便会水到渠成,这可比单纯靠着几本受潮的书要有效得多。他心中满意,嘴上虽没多说什么,但那平和的神色已然说明了一切。

    “公子,您看,要不要尽快再派一些人马前往美洲?”二虎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恳切,又有着深思熟虑后的笃定,“要说将美洲之地镇压下来,凭着咱们现有的力量或许不算难事,可镇压之后呢?要让那里真正安定下来,一步步向着大明的规制转变,让当地人心甘情愿地归向大明,这可就不是眼下这千余人能扛起来的担子了。”

    二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太清楚朱高煦的心思了——这位二公子要的从不是简单的征服,不是地图上多一块标注的土地,而是要那片土地上的人打心底里认大明、归大明。这背后需要的,是源源不断的人力去铺陈教化,去推行礼制,去搭建与大明一脉相承的秩序。千余人马或许能震慑一时,可真要扎下根、焐热人心,让异域之地真正融入大明的肌理,没有足够的人手去细致经营,怕是难成气候。他望着朱高煦,眼神里满是对这事的看重与考量。

    朱高煦听着二虎的话,眉头又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心里也泛起一阵烦闷。他何尝不知二虎所言极是,可眼下东夏国的人口实在是个绕不开的坎——底子太薄,能调用的人手捉襟见肘,真要往美洲大举派人,国内怕是要先空了一块。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轻点着,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盘算着什么。良久,才缓缓抬起手挥了挥,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沉稳:“此事容我再琢磨琢磨,明日早朝时,召集众臣一同商议吧。你先回去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事急不来。即便今夜就能定下主意,后续的粮草筹备、人员遴选、船只调度,桩桩件件都得耗费时日,与其仓促拍板,不如沉下心来好好计议一番。先让朝堂上的众人集思广益,或许能想出更周全的法子。

    把二虎打发走后,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朱高煦正对着舆图凝神思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随即他的几位夫人便带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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