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这种时候,哪怕心里有万般考量,谁又敢轻易开口劝阻?只能默默垂首侍立,祈祷这场怒火能尽快平息。

    “去!把府里所有护卫全都给本王叫来!”襄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如今虽权力受限,处处受着朱允文的猜忌与掣肘,行动远不如从前自在,但好歹也是堂堂王爷,身份尊贵摆在那里。可东夏国倒好,竟然只随便派了两个人,就敢如此大摇大摆地硬闯他的襄王府,这哪里是把他放在眼里?简直是视他如无物,视这王府规矩如草芥!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烧起,直冲头顶。他猛地一拍桌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那胆敢挑衅的人碎尸万段。今日若是不拿出点王爷的气势来,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任由阿猫阿狗都能骑到他头上来?

    “是!”护卫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还是咬着牙,用尽全力应承下来。

    他心里其实一百个不情愿,打从心底里不想和马小龙那伙人闹出什么不愉快。毕竟眼下的局势摆得明明白白——马小龙一行人足有三十多号人,而且个个腰间都鼓鼓囊囊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佩戴着手枪,那家伙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看看自家襄王府,护卫拢共也就剩下一两百号人,还大多是些老的老、弱的弱,甚至还有不少带着旧伤的残兵,哪里称得上是能征善战的队伍?更让人憋屈的是,就连府里之前配备的那些燧发枪,也早被朱允文借着各种由头,一点不剩地全部收了回去。如今手头上能用的,不过是些刀枪剑戟之类的冷兵器,真要动起手来,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如今襄王府还能在江陵县稳稳立住脚跟,说到底,不过是各方势力给燕王朱棣留了几分情面罢了。

    襄王心里其实对这位燕王兄长并不怎么待见,甚至时常觉得彼此性情不合,没什么亲近感。但血浓于水,两人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层关系是谁也抹不去的。

    江陵县里的其他势力,大多还想着将来能攀附燕王,自然不愿在这种时候轻易得罪与燕王沾亲带故的襄王。更重要的是,他们心里都揣着一笔账——若是现在真把襄王逼到绝路,甚至伤了他性命,日后燕王朱棣得知了,以他的性子,必然会追究到底,到时候谁也担不起那份怒火与罪责。正是这些错综复杂的考量,才让襄王府暂时得以保全。

    没过多长时间,一百多将近两百名护卫便尽数集结,整齐地站在了襄王府的内门之前。只是他们当中,不少人鬓角已染风霜,还有些人身形单薄,或是带着隐约可见的旧伤,瞧着实在称不上精锐。

    湘王朱柏也缓步走了出来,他目光沉沉地扫过眼前这些府中仅存的护卫,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难受。

    遥想当年,他从京城动身,前来江陵县就藩之时,父皇念及骨肉之情,特意拨了三千护卫随行。那时的队伍,虽说论精锐程度,比不上四哥燕王、二哥朱樉、三哥朱棡他们麾下的兵马,但三千多人浩浩荡荡地一站,那股子气派与威势,也是实打实的“杠杠的”。

    建文初年,削藩之事正如火如荼地在大明疆域内铺开。朱允炆登基未久,便着手对各地藩王进行势力削减,其中一位藩王的境遇颇具代表性——他麾下的兵力被朝廷尽数召回,最终仅余一二百人留守府邸,如此规模,显然已不足以让朱允炆感受到任何潜在的威胁,彻底失去了与中央抗衡的能力。

    然而,这位被称为“诸伯”的藩王,心中对朱允炆却并无多少怨怼。究其缘由,还要追溯到先帝在世时的安排。当初,正是父王亲自定下了传位的旨意,将这至尊之位交付给了朱允炆。在诸伯看来,朱允炆如今的所作所为,虽是削藩之举,却也是基于皇权稳固的考量;而自己接受这样的安排,既是对朝廷法度的遵从,更是对父王遗愿的敬重。毕竟,若心生抗拒,便是在违背父皇当年的决定,这在注重宗法与孝道的时代,是他绝不愿为之的事情。

    朱博心里头,对四哥朱棣其实存着几分不满。在他看来,大家都是皇室宗亲,本本分分地接受朱允炆的削藩安排也就罢了,何必要闹到如今这步田地,让天下都陷入动荡不安之中呢?

    可他哪里知晓,朱允炆的心思远不止削去他们的藩地那么简单。那位年轻的天子,眼中所图的,是他们这些藩王的性命啊。

    试想一下,若不是朱棣当机立断,率先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奋起反抗,依照曾经的历史轨迹,恐怕他朱柏早就已经是黄泉路上的一缕孤魂,连如今这般感慨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开门!”

    朱柏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府门前炸开。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十多名护卫立刻上前,分列大门两侧,随着沉重的“嘎吱”声响起,王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

    门轴转动的声响尚未完全消散,数十名护卫已如离弦之箭般鱼贯而出。他们动作迅捷,分作两队从大门两侧快速绕行,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整齐的轻响,眨眼间便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站在门外的马小龙等人稳稳地围在了正中央,气势凛然,不容小觑。

    所有事宜安排妥当,湘王这才迈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顿地从王府深处缓缓走出。

    暂且不论他实力如何,单说此刻,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仿佛为其镀上了一层柔和而耀眼的金光。每一步踏出,都透着从容不迫的沉稳,那份属于王爷的尊贵气度与威严,在他身上展露无遗,无需刻意彰显,便已深入人心。\x·q?i+s,h¢e*n¢.?c_o′

    “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冲撞的本王的王府?”

    话音落下时,湘王已在王府大门的台阶顶端站定。他身形挺拔如松,虽未刻意展露怒意,周身却自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凝滞了几分。那双锐利的眼眸缓缓扫过阶下的马小龙等人,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宛如在打量一群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前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而那字里行间流露的不屑,更是毫不掩饰地宣告着他对眼前这些人的轻视。

    当湘王府的护卫如铁桶般将东夏国使臣一行团团围住时,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护卫们个个神情肃穆,手按腰间兵刃,眼神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被围之人,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东夏国的使臣们脸上竟无一人露出丝毫惊慌之色,他们或立或站,身姿挺拔,眼神沉静,仿佛眼前这阵仗不过是寻常景致,丝毫未能撼动他们的镇定。

    人群中,马小龙更是显得气定神闲。他对于湘王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不屑与轻视,仿佛浑然未觉,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温和的微笑,语气也显得恭敬而恳切:“湘王这是说的哪里的事情?您可是我们公子最尊敬的皇叔啊。别说我们这些下属了,即便是公子亲自在场,面对您也断断不敢有半分胡来,我们又怎敢在您面前造次呢?”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自然,神情真挚,举手投足间不见丝毫勉强与局促,仿佛十来分钟前,与王府护卫们那番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还不等湘王开口回应,方才那个上前汇报情况的护卫已是按捺不住,抢先一步跨出队列,脸上带着几分急切与笃定,对着湘王躬身说道:“王爷,您可别听他花言巧语!刚刚此人确实对王府多有出言不逊,言语间满是轻慢,当时在场的兄弟们都听得一清二楚,个个都能为属下作证!”

    说罢,他还不忘转头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那些护卫也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带着对马小龙的不满,显然是想让湘王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哎~”马小龙身子微微向后一仰,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目光诚恳地看向那位护卫,语气平和地说道:“想来是方才我说话的方式不够妥当,才让大哥你产生了误会,实在对不住。”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此事,显然无意在这纠葛上多费唇舌,紧接着便转过身,面朝湘王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却不失分寸:“见过湘王殿下。我等此番前来,是有要事想与殿下商议,不知殿下可否容我等移步府内详谈?”

    湘王的目光在马小龙脸上定格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怔忪。他纵横朝野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遇上过这般……能屈能伸到近乎让人咋舌的角色。

    方才自己尚未露面时,听护卫回报,对方那语气,那架势,分明是带着几分与湘王府叫板的锐气,字里行间都透着不肯退让的强硬。可转瞬间,自己刚一现身,对方脸上的锋芒便尽数敛去,那态度变得恭敬又热络,仿佛方才的针锋相对只是一场幻觉,两人倒像是相识多年、交情不浅的老友一般。

    饶是湘王历经风浪,见惯了朝堂上的虚与委蛇、江湖中的机变百出,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语塞。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该如何回应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只能眉头微蹙,心中暗忖此人城府之深,实在不简单。

    湘王向来是个认死理的性子,方才那番纠葛在他看来显然没那么容易翻篇。他收回怔忪的目光,眼神重新变得沉静,只是那淡然的目光落在马小龙脸上时,却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排斥。

    “你当我湘王府是什么地方?”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想来便来,想谈事便要往里走,这般不懂规矩,真是岂有此理。”

    顿了顿,他眼神一凛,继续说道:“朱高煦既没空管教你们这些下属,让你们在外这般放肆,那我这个做皇叔的,今日便代他好好教教你们,什么是上下尊卑,什么是规矩体统!”

    话里的强硬之意显而易见,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件事上较个真,不肯轻易让马小龙一行人就这么蒙混过去。

    “来人,拿下!”

    湘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字字掷地有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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