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能成为朱高煦这般的雄主,真正为百姓谋福祉。”

    他对高丽的李氏王族本无多少死心塌地的忠心,只是自己终究是高丽人,骨子里总盼着故国的百姓能摆脱困苦,过上安稳日子。而李裪身为高丽皇子,将来十有八九会成为新的君王,这便是他此刻说这番话的缘由——既是提点,也是一份朴素的期盼。

    “我明白!”李裪迎着黄喜的目光,脸上不见半分少年人的嬉闹,同样神情郑重,用力点了点头。那一声回应掷地有声,仿佛在心里暗暗立下了一个沉甸甸的誓言,眼底闪烁着对未来的决心与憧憬。

    这时,一旁始终有些愣神的金宗瑞终于回过神来。他沉默了片刻,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将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前辈,您……您真的不打算将来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黄喜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老夫忙忙碌碌了大半辈子,难道还不能歇口气享享清福?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让我跟着你们东奔西跑地受罪去?”

    他说着,又拿起酒葫芦抿了一口,眼神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民居,带着几分释然:“这里的日子挺好,安稳,自在,我就打算在这儿扎根了。你们年轻人的路,得自己去闯。”

    在朱高煦提供的诸多地域地图中,李裪反复比对、斟酌许久,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马来群岛。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将来若要带领族人另寻安身之所,这片土地便是理想之选。

    马来群岛地域辽阔,人口却相对稀疏,这与高丽王朝土地狭窄、人多地少的困境形成了鲜明对比。更让李裪心动的是,朱高煦给出的地图上清晰标注着,这里蕴藏着极为丰富的自然资源——茂密的森林、多样的矿产,以及广袤而肥沃的土地。加之当地气候温润,雨水充沛,极适宜农作物生长,无论是水稻种植还是热带作物培育,都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回想高丽王朝,境内多是连绵山地,可用于耕种的土地本就稀少,粮食产量常年不足,百姓时常为温饱发愁。两相比较,马来群岛在李裪眼中,几乎称得上是一片天然的“天堂”。

    此外,李裪还特意查阅了相关资料,了解到如今的马来群岛上,多是一些规模不大的小国,彼此分立,甚至还有不少区域尚未有明确的政权覆盖,处于相对松散的状态。这让他更添了几分信心——若是带领兵马前往,凭借自身的力量与谋划,想必用不了太久便能平定局面,站稳脚跟,为族人开辟出一片安稳的生存之地。

    要实现举国迁徙,其间所需的金银财帛无疑是天文数字,单靠李裪自身的力量绝难承担。但他心中已有盘算——向朱高煦借款。他看得明白,眼下朱高煦仍有需要他的地方,这笔借款,对方应当会应允。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料,朱高煦听完他的想法后,真的点头答应了。其实早些时候,朱高煦原本的打算,是想将高丽势力迁往中亚、中东一带。可后来,他派往澳洲的人陆续传回消息,在那里发现了大量丰富的资源;与此同时,东南亚不少国家也开始显露异动,局势渐趋复杂。

    如今的朱高煦,正需集中精力稳固东夏国的根基,处理建国初期的种种要务,实在分身乏术去顾及东南亚那边的事务。如此一来,将李裪及其势力派往马来群岛,反倒成了一举多得的安排——既借李裪的力量去那边开拓,也能让他牵制当地的局面,省去自己不少功夫。

    “可我们终究是高丽人啊,黄大人!”金宗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痛心,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对面的人,“难道你就不曾想过,让故土摆脱如今的困顿,变得越来越好吗?”

    尽管心里早就对黄喜的态度有了七八分的预料,知道他大概率不会轻易动摇,但当这番话真真切切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时,金宗瑞的眉头还是忍不住蹙了起来,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满。他实在无法理解,同为高丽出身,怎么会有人对故国的兴衰如此漠然。

    “可拉倒吧你!”黄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老夫如今孤家寡人一个,无牵无挂,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他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我现在可是地地道道的东夏人,在这儿吃得香、睡得稳,日子过得滋润舒坦,凭什么要跟着你们回去,重新跳进那泥潭里活受罪?”

    黄喜向来不在乎旁人对他的评价,是褒是贬,于他而言都如过眼云烟。年轻时的他,也曾怀揣着一腔热血与抱负,渴望能为高丽施展自己的才能,做出一番业绩。可当年李芳远一声令下,将他发配到苦寒的边塞,那漫长的岁月里,他尝尽了孤独与苦楚,曾经的壮志豪情早已被消磨殆尽,那颗火热的心也早就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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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现在偶尔辅佐李裪,在他看来,不过是履行之前答应朱高煦的承诺,完成交托的任务罢了,与对李氏王朝的忠诚毫无关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为国的黄喜了,如今的他,只想安稳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朱高煦那边可是明明白白答应过他的,只要他把差事办得妥帖漂亮,往后少不了给他黄喜安排个小官做做,虽说官职未必多显赫,却也足够让他安安稳稳度过后半辈子,不用再为生计犯愁。

    “你……”金宗瑞被黄喜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他恼怒地瞪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只觉得对方心里半分爱国的念头都没有,实在枉为高丽人。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再驳斥几句,把心中的愤懑好好说出来。

    还没等金宗瑞把话说出口,一旁的李裪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语气平和地说道:“金先生,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不必再为此争执了。”

    “这就对了嘛!”黄喜端起桌上的酒碗,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几滴也不在意,他抹了把嘴,脸上露出几分惬意的向往,“等把你们这事办妥,送你们离开之后,老夫啊,就琢磨着讨个婆娘,生个儿子,往后就能踏踏实实在家抱孙子,颐养天年喽!”

    李裪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何尝不羡慕黄喜这般无牵无挂、随心所欲的潇洒?可他终究不能像黄喜那样。他是高丽李氏王朝的皇子,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即便如今故国倾颓,早已不复往日模样,甚至几近灭亡,他肩上那份对子民的责任,也从未有过片刻的减轻。只要还有一个子民需要他,他便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安逸。

    时光荏苒,五年的光阴如同指间流沙,匆匆而过。

    这五年里,东夏大地上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建设热潮。在朱高煦的统筹规划与万千百姓的辛勤劳作下,八座规模宏大的城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气势恢宏。每座城市周边,星罗棋布地散落着一个个宁静的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庄外围,则是一望无际的肥沃耕地,田垄整齐,作物丰茂,处处透着生机勃勃的景象。整个东夏呈现出一派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之景,真正做到了国泰民安。

    朱高煦静坐在崭新的城主府内,指尖轻轻拂过书页,随后将手中的书本缓缓合上。他望着窗外欣欣向荣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浅笑,轻声说道:“总算完成了!”

    五年的时光,说长,足以让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长成蹒跚学步的孩童;说短,却也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瞬。但就在这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岁月里,在所有百姓同心同德、夜以继日的努力下,当初规划的八座城市,不仅一一落成,其规模更是远超他们离开时那座新城的模样,格局更大,设施也更为完善,已然成为了东夏坚实的根基。

    朱高煦在心中大致盘算了一番,如今东夏国的人口总数,约莫能有一百五十万上下。这其中,从最初的新城迁徙而来的百姓,占了四十万;另有十多万,是当年从大明各地辗转而来的俘虏与下人;剩下的大部分,则是来自扶桑的寡妇和孩童。

    当年那些侥幸活下来的扶桑孩童,如今已渐渐长大成人。经过这五年系统而扎实的教育,他们早已打心底里将自己视作东夏人——学的是方方正正的汉字,读的是抑扬顿挫的汉语,言谈举止间的风貌,与身边的汉人站在一起,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

    这些年来,东夏国大力扶持轻工业发展,纺纱、织布、制陶等产业蒸蒸日上,女子也能走出家门,凭借自己的手艺和劳作获得收入,养活自己。那些来自扶桑的女子,也借此机会找到了安身立命的依托,日子过得比以往安稳许多,生活质量更是有了显着提升。曾经在扶桑的过往,那些苦涩与艰难,也在日复一日的新生活中,渐渐被淡忘了。

    “那就好好休息休息。”

    陆青叶轻步走到朱高煦身后,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帮他按摩着,缓解连日来的疲惫。“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竟有这般沉下心来认真做事的时候,这五年里竟然一步都没往外跑过。”

    说到这儿,陆青叶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轻笑出声。以往的朱高煦,性子就像脱缰的野马,最多在府里待上个十天半月,便按捺不住想往外闯的心思,哪能像如今这样安安稳稳地守着东夏谋划五年?这五年来他能如此沉得住气,别说旁人,就连她们几个姐妹私下里都觉得惊奇不已,时常念叨着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朱高煦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不满的模样,抬手在陆青叶的臀部轻轻拍了一下,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若不是你家相公当年四处奔波、费尽心力,哪能有如今这安稳舒坦的日子?”

    陆青叶被他这一下闹得脸颊微红,眼里却笑成了弯月,藏不住满满的欢喜与认同。这话倒确实不假,自己的夫君能力出众,硬是在这片土地上闯出了这番天地。她心里清楚,若是留在大明,等朱瞻基长大掌权,以夫君这般强势的性子,身为王爷的处境难免尴尬,做什么都得束手束脚、顾虑重重。哪像现在这样,在东夏这片地方,他们想做什么便能放手去做,全无掣肘,活得自在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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