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将探究的目光留在马小龙等人身上,静观其变。

    街道上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三方势力就这么僵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动。宁无波一方面色沉凝,小胡子带领的江鱼派众人眼神闪烁,马小龙一行人则身姿挺拔,气氛静得能听见远处巷口风吹过的呜咽声,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马小龙瞧着这僵局,倒忍不住低笑一声。他原本还猜测,以这两方刚才剑拔弩张的架势,自己这般直接要路,对方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当场动手——那样反倒省了些周旋的功夫。可没料到,两边竟都沉住了气,只是沉默地对峙着,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再耗着。马小龙直了直身子,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意,语气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干脆:“两位,给不给这个面子,总该给句话吧?”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

    宁无波沉默了半晌,指尖在袖中反复摩挲,心中念头转了几转。他实在摸不清马小龙等人的底细,这时候贸然翻脸,万一对方真有强硬后台,平白树个强敌实在不智,不如先按捺下来,等后续查清了再说。

    更何况,刚才马小龙明说了是要去拜访湘王。虽说湘王与他们官兵这边关系算不上融洽,时常有些不痛快,但终究没到撕破脸的地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若这行人真是湘王那边的,或是与湘王沾亲带故,此刻拦着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想通这些关节,宁无波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抬起来,做出个邀请的手势,语气平淡无波:“这路就在这里,各位自行请便。”

    宁无波与小胡子两方人马之间,确实留出了约莫两米宽的空隙,单论宽度,足够马小龙一行人从容通过。

    只是这空隙夹在剑拔弩张的两拨人中间,两侧尽是虎视眈眈的目光,若真在此处起了冲突,前后左右皆是人墙,连半分躲闪腾挪的余地都没有,换作寻常队伍,绝不会冒着这般风险从这里穿行。

    小胡子见状,咧开嘴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斜过眼,目光直直落在领头的黑玄身上,那眼神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方才瞧你一副气势迫人的模样,真要从这夹缝里过,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份胆子。

    这一幕,让宁无波和小胡子两方人马都暗暗吃了一惊。他们原以为马小龙多少会有些犹豫,毕竟这夹缝之地堪称险地,可对方脸上竟看不到半分怯色。

    马小龙朝着黑玄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黑玄,那就有劳你开路了!”

    黑玄沉声应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眼前这剑拔弩张的阵仗不过是寻常街景。他迈开豪迈的步伐,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经过宁无波身旁时,目光平视前方,对那近在咫尺的警惕眼神视若无睹,仿佛只是从寻常路人身边走过。

    马小龙与十名使臣紧随其后,个个面色淡然,步伐从容,既没有刻意去看两侧的人,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紧张之色,仿佛这夹道而行的场面,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赶路。护卫们则保持着严密的阵型,左手紧握长枪,右手按在腰间,目光警惕却不慌乱,与前面的人配合默契,一步步穿过这两米宽的夹缝。

    宁无波的面色愈发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在东夏国士兵脸上一一扫过——无论是领头的黑玄,还是紧随其后的护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浑然天成的自信,那不是故作姿态的张扬,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仿佛眼前的对峙与险境,根本不值一提。他心中暗惊:这般气度,绝非寻常队伍能有,这些人到底是哪路兵马?竟能将这份从容与自信刻进骨子里?

    对面的小胡子也收敛了方才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了攥,目光在马小龙一行人背影上打转,闪烁不定。

    两侧的手下们眼睁睁看着东夏士兵从眼前旁若无人地走过,脚步沉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们这些荷枪实弹的人不过是路边的石头。一个个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自己的领头人——宁无波和小胡子。那眼神里满是焦灼与不甘:若是就这么让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传出去,他们江鱼派和官兵的脸面往哪儿搁?这岂不是明摆着认怂了?

    被手下们这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小胡子最先按捺不住。

    小胡子心里跟揣了个火炉似的,烧得他坐立难安。他跟宁无波的处境截然不同——宁无波在当地官兵里根基深厚,地位稳固,即便今日退让一步,也自有威严在,没人敢轻易置喙。可他小胡子在江鱼派里,不过是仰仗着总舵主牛田生鼻息的角色。

    江鱼派如今在江陵县说一不二,靠的就是牛田生的铁腕,整个门派上下几乎是他一言九鼎。小胡子太清楚牛田生的性子了,那人最是好面子,把江鱼派的名头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让牛田生知道,自己在自家地盘上,被三十来个外来人压了一头,连句硬话都不敢说,怕是扒了他的皮都算轻的。

    更何况,江鱼派如今正是风光的时候,号称江陵县最大势力,街头巷尾谁不敬畏三分?要是在这眼皮子底下,被一群外来者唬住,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地走过,传出去,江鱼派岂不成了整个江陵的笑柄?到时候别说在道上立足,怕是连街边的混混都能指着他们的鼻子嘲笑。

    念头在心里转了几个来回,小胡子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见马小龙一行人快要从自己身边走过,他往前凑了半步,扬声开口拦住了对方:“等等。”

    话一出口,他又自觉语气稍急,连忙放缓了声调,脸上甚至挤出几分算不上自然的平和,问道:“不知各位是何来历?”

    虽是阻拦,声音却温和得很,全然没了先前与宁无波对骂时的嚣张。实在是马小龙等人那份气定神闲太过扎眼,从容得不像寻常势力,他心里头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一时冲动,真惹到了惹不起的硬茬,到时候别说保全面子,能不能收场都难讲。

    小胡子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打着转,视线一眨不眨地黏在马小龙脸上,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暗自忖度:这伙人要是真有强硬背景,断然不会不敢报出名号。若是他们报了名号,查探之下真有来头,那就暂且按捺住性子,先不动手,回头赶紧把这事禀告给牛田生,让总舵主定夺;可要是他们报上来的底细平平,没什么倚仗,还敢在江陵县地界上这般嚣张,那自己也不必客气,正好让他们尝尝江鱼派刀剑的厉害,也好在手下人面前立立威。

    想到这儿,他攥着刀柄的手又紧了紧,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盘算,只等着马小龙的回答来定下一步的调子。

    听到声响,黑玄猛地转头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就捕捉到了小胡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他的目光骤然一冷,放在身侧的手掌已经悄然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指节微微用力,只要马小龙一声令下,便能在瞬息之间将小胡子一击毙命,动作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小胡子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仿佛被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盯上。他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死死盯着自己的黑玄,心头忍不住暗骂一声:这也太霸道了吧?不过是问一句话,至于摆出这副要拼命的架势吗?当下,他握着刀柄的手也不由得僵了一下,原本翻腾的杀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压下去不少。

    好在马小龙还算沉稳,身子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丝毫慌乱,迎着小胡子的目光,语气郑重地自我介绍:“东夏国使臣马小龙!”

    “东夏国?”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小胡子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迷茫。这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小国家?他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的疑惑更甚——一个连名号都没听过的地方,派来的使臣竟敢如此有恃无恐?

    可下一秒,那留着小胡子的汉子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一般,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绊了一下,噔噔噔连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几乎都要贴到身后的廊柱上了。他伸手指着马小龙,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您说的是……二殿下所在的东夏国?还有您曾是新城的士兵?”

    小胡子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脑子飞速转过弯来,全因昨儿个夜里,牛田生在闲聊时特意提起过朱高煦的名字,还顺带讲了些关于东夏国和新城旧事的零碎信息。此刻这些信息像是被点醒的星火,瞬间在他脑海里燎原。

    不过眨眼的功夫,小胡子只觉得后脖颈子一凉,紧接着浑身的冷汗就跟决了堤似的往外冒,很快便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掌心瞬间沾满了黏腻的汗珠。心里头更是一阵后怕,暗自庆幸刚刚自己终究是按捺住了性子,没敢贸贸然动手。方才那点想逞凶的念头,此刻想来简直是蠢得可笑——若是真动了手,怕是连自己怎么掉的脑袋都弄不明白,死了都只能做个糊涂鬼。

    “小人王亮,见过东夏使臣!”

    不等马小龙开口回应他方才的问题,那小胡子王亮眼珠子“滴溜”一转,先前的惊愕与慌乱瞬间被一种精明的恭敬取代。他忙不迭地拱手作揖,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殷勤:“使臣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想必也累了。不若先移步到我江鱼派暂歇片刻?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也好。”

    他顿了顿,又陪着几分讨好的笑意补充道:“实不相瞒,我家帮主平日里就常对人念叨,说东夏国风气开明,能人辈出,心里头早就对东夏国存了万分的向往。今儿个若是知道使臣大人驾临,保管要高兴得亲自出来迎接呢!”

    王亮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压根不信有人敢顶着朱高煦的名头招摇撞骗——那位二殿下的威名在外,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冒充他的人?再者说,眼前这伙人的气度架势,一看就不是寻常角色,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里带着股久经阵仗的锐利,绝非普通江湖草莽能比。

    先前他按捺住没敢直接动手,还琢磨着莫不是燕军的人悄悄进了城,毕竟那股子沉稳干练的气场,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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