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纪阮将手中提着的包裹丢在他怀里。



    还有熟悉的冰凉感。



    裴衍只觉眼前一黑,从脸上捞起那柔软的包裹后,那道清润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而他掌心也多了个熟悉的透青色玉瓶。



    里面装着两颗治疗内伤的仙丹。



    包裹里是干净整洁的衣服,连褶儿都没有。



    新的。



    裴衍愣了愣。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



    纪阮,不管你如何伪装。



    这次黎村之行,你也总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这一世,若是他再将那些魔气引渡到自己体内,他定将用这些力量让纪阮生不如死。



    无形之中,那滔天的恨意掺杂了别样的杂质。



    【叮!反派当前好感度-40%。】



    纪阮刚把行囊扔进储物戒中,就听到脑海中的播报声。



    果然啊。



    虽然小崽子是个黑心大萝卜。



    但本质上他依旧是个缺爱的小孩。



    半个时辰时限已至。



    骄阳正盛,挂于雾气缭绕的苍穹之上。



    他们在山门处汇合。



    越往山下走,阳光便越热烈刺眼。



    如今正是七月时节,山林的野花野草汲取仙气,开得正灿烂。



    “真是麻烦。”



    “你随晓晓学着点如何御剑。”



    纪阮抬手,脚下便出现了把透青色的巨大玉骨扇。



    小姑娘随手祭出自己的剑。



    “上来吧,阿衍师弟。”



    裴衍闻言。



    淡淡扫过纪阮背着手的身影,抿了抿唇。



    才转身上了林晓晓的剑。



    可刚悬空升起。



    “砰!”



    重物砸落在地的声音落下。



    引得纪阮都忍不住回头望了过去。



    “嘶,好痛。”



    少年摔在地上,面色有些难看。



    随后降下来的小姑娘瞬间慌乱起来。



    “对不起,阿衍师弟,是我御剑不精,才害你摔着。”



    林晓晓满眼愧疚。



    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纪阮看过来。



    “师叔,晓晓御剑还没载过人,阿衍师弟又刚受伤,要不还是您来带他吧......”



    “没事的,师尊不太方便,阿衍可以自己走去,嘶——”



    “......”



    纪阮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感觉路被堵死了。



    算了,该给他点师尊的关爱了。



    想着。



    纪阮清冷的眸扬起。



    “嗯。”



    “上来吧,以你这废物的腿脚,走到下个月都未必能到。”



    话音落下。



    地上的少年三两步走到他身后。



    无形的光自成结界笼罩着他们,纪阮站在前面,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可他不敢回头。



    风划过衣摆,银白的发丝几缕飘起,轻轻抚摸过裴衍的脸。



    少年盯着眼前的背影出神。



    若是纪阮也是肉体凡胎,站在这么的半空中,推下去会不会也会摔成齑粉?



    前世虽然痛苦,可他心中只有无尽的恨意。



    纪阮也狠毒的淋漓尽致。



    但现在却比那些身体上的折磨还要让他煎熬。



    他看不透这个纪阮,看不透他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好像在暗戳戳地关心他。



    可纪阮那样自私贪婪的人,怎么可能会关心别人?



    他眼中只有自己。



    嘈杂的声音分为两派,不停地在耳畔吵嚷着。



    ‘杀了他杀了他!你该恨他!’



    ‘可他跟前世不同,如果他是真的在对你好呢?’



    ‘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你好?他都是在利用你!’



    ‘他刚刚给你送了药,还让你亲自御剑带你,前世他可是将他绑着挂在空中走了一路。’



    ‘那不过都是看在林晓晓和莫临水的面子上,真以为他在对你好?别痴人说梦了,你忘记他一鞭鞭抽打在你身上,一寸寸挑断的经脉,一刀刀挖出你仙脉的样子了?’



    ‘可他给你仙法秘籍,送你贴身武器,还给你送伤药,将自己的饭给你吃,在小考中对你手下留情,这些都是为了利用?可有谁会为了利用做到这种地步?’



    ‘不!杀了他!都是假的!’



    ‘可如果不是假的呢?不如看看在黎村,他会不会像前世那样对你?如果没有,多一个人爱你不好吗?’



    ......



    裴衍脑子很乱。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不知不觉抓住纪阮的袖子。



    云纹布料光滑舒适,就像他冷白如玉的指尖肌肤似的。



    甚至还能闻见淡淡的梨花木香。



    他忍不住攥紧了些。



    纪阮察觉到手臂被往下轻微拽的小股力道。



    有些狐疑地回眸,



    “怎么了?”



    说完,视线在袖子上的手和少年乖巧的脸上来回扫过。



    那意思不言而喻。



    裴衍已经彻底回过神来。



    清澈黑曜石般的眸中溢上些许畏惧。。



    “阿衍从没站过这么高,有些害怕,情急之下才拉扯住了师尊的袖子,请师尊责罚。”



    少年的话滴水不漏。



    可纪阮瞧着,太楚楚可怜了。



    像个被虐待久了的贫苦小孩突然看到很多金子似的。



    除了畏惧,还有不安。



    好乖啊。



    操。



    纪阮冷冷收回眼。



    “矫情,身为仙门弟子,连御剑都怕,不如趁早滚下山。”



    他轻嘲一顿。



    手臂没从少年手中抽出来。



    颇有种刀子嘴豆腐心的别扭感。



    “师尊说的是,阿衍定会勤加修炼,不给师尊丢人。”



    “哼,算你识相。”



    【叮!反派当前好感度-30%。】



    一路上。



    两人再无言。



    只是少年抓着袖子一直没松开。



    直到玉骨扇迫降在黎村外有些距离的山路旁,他才松开。



    他们三人渐渐走近村子。



    离得越近。



    裴衍脸色越苍白。



    幼年时被村民喊打喊骂的景象在眼前渐渐清晰。



    “砰。”



    他有些愣神。



    下一秒脑袋就撞到前面突然停下的后背上。



    淡淡的梨花香钻进鼻息。



    莫名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他刚刚揉了揉额头,前面就响起纪阮的声音。



    “你如今在本尊座下,就抬起头来。”



    “除了本尊,没人能伤你。”



    他的话像沉重的巨石。



    在他心脏死寂的湖面上砸出层层涟漪。



    纪阮这是在......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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