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便坐车大包小包地来到一栋破旧的小楼前,里面的楼梯上堆满了空花盆、碎床单、啤酒瓶之类破旧的杂物。【新书发布:雨忆文学网

    东川踮着脚抱着夏油杰,在杂物缝隙里找路。她叹息道:“丽子为什么不愿意带着你一起住到我家里,我家又不是住不下。”

    “因为这有爸爸的痕迹,”夏油杰下意识地回答,“妈妈也说过,不可以给东川阿姨添麻烦。”

    东川沉默,脑子里闪现一幕幕画面,畏畏缩缩藏在阴影里、沉默寡言的丽子,一提到故去丈夫就眼神发亮,滔滔不绝的样子。

    她闭上了眼睛,大力揉揉夏油杰的脑袋。

    夏油杰抱着脑袋,大声制止:“东川阿姨!”

    “我一个人住就想有人来陪我,你们又讨人喜欢,我怎么会嫌你们麻烦,”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笑嘻嘻地,“别难过啊,小杰,我和你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两人笑闹着,东川心中还有些不解:小杰都过来住了,多个小杰妈妈有什么好麻烦的?

    他们走到三楼。这一层的杂物格外的多,有一户人家的门几乎被坏家具、啤酒瓶等等杂物掩埋了。

    “小杰,你家在哪?”

    夏油杰指了指被垃圾淹没的那户。

    东川震惊。怪不得丽子从来不邀请她进自己家做客。可这样也影响进出吧,丽子是一直没出门,还是一直没回家?

    她皱眉打电话,听到屋内隐隐有铃声传来,便挂断电话,低头勤勤恳恳地清理杂物。可她收拾着,翻出许多的啤酒瓶。

    丽子不是不喝酒的吗?如果是为了换废品,为什么只有这一个种类的瓶子?东川拎着啤酒瓶满心疑惑。

    “喂,你是这家人的亲戚吗?”东川背后的门突然打开,出来一对男女,其中的男人满身酒味,语气蛮横,“这好几天没人进出了,门口的垃圾也一直堆在这里,很影响环境啊!”

    东川闻到男人身上和啤酒瓶相似的酒气,眯着眼睛没说话。

    “喂!”男人提高了声音,“跟你说话呢!难不成你和对面那女人一样,是个连话都说不全的蠢货吗?”

    “真的吗?”男人旁边的女人捂着嘴,笑得浑身发颤,眼睛上下打量东川,“好可怜哦?”

    东川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对准两人,“你们这么说话,不会觉得羞耻吗?我已经在录音了,我会去告你们的。”

    男人脸色一变,用力摔上门,隐隐约约听到:“真是疯女人”、“果然和对面那两个疯子有关的都是怪胎”。

    东川接着收拾完杂物,却看到夏油家的门上刻着“扫把星”、“怪胎”等等字样。【书友最爱小说:梦晓悦读】她一下咬住了牙,压着声音含糊道:“畜生。又是这一套。”

    她小心地挡住夏油杰,免得他看到。举手敲门,过了许久,一个苍白瘦弱的女人,摇摇晃晃地打开门,迷迷瞪瞪地看着他们。

    正是昨夜光点入体的那个!

    她体周依然悬浮着那些白色灰尘。灰尘在现场所有人身上萦绕穿梭,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仿佛所有人都看不见似的。

    “丽子?!你怎么了?”东川连忙伸手摸向女人的脑门,发现温度正常后,松了口气,担忧地看着女人。

    丽子愣愣地好一会都没有反应,直到东川将手收回,发虚的眼神才艰难移到东川脸上,痛苦道:“困……”

    东川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没好气地问:“除了困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丽子想了想,仰头大声道:“还饿!”

    东川气笑了。回忆起当初,丽子说话总是低声细语,也从不抬头看人,可现在算什么,算本性暴露吗?

    她一把将夏油杰塞到丽子怀里,又将身上的大包小包放到客厅,边往外走边道:“袋子里有面包,你凑合吃点。我有急事,就先走了。有事你给我打电话。”

    可丽子根本没听完她的话,就把门关上了。她下意识地松手,白色灰尘却缠住她手臂,让她以一种标准的姿势抱着夏油杰。

    就这样,她幽魂似的回到房间,缩回被窝里睡着了。

    ……

    与此同时,昨日的那名蓝眼睛少年才刚刚醒来。他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张大脸。

    “大人,您醒了吗?”

    少年默然地看了对方一眼后,果断地闭上了眼睛。

    “大人、大人?你别吓我啊,大人……”

    折腾许久两人才从房间出来。

    少年跟着对方,来到一个阴森的木制宅邸前。他推开障子门,只能看清门边一节深褐色的木板,而更深处却是一片黑暗。

    “噌”

    黑暗中亮起一点昏黄的烛火,映出一张满是褶皱的脸。两片干瘪的皮肉裂开,露出无牙的黑洞洞的口舌,道:“稀客啊,难得这位‘贵公子’还记得祠堂门朝哪开啊。”

    少年没说话。

    “笃、笃……”

    轻轻的敲击声传来,一个苍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前。老人骨瘦如柴,穿着一身绣着暗纹的和服,一手拄着拐杖,一手举着烛台。褶皱蠕动间,老人挤出个狰狞的笑,“贵人怎么不说话,难道是突然哑巴了?”

    老人浑浊的眼睛盯着少年身上,简洁朴素的现代衣物,嘶哑的声音微微提高,讥讽道:“贵人穿着这样‘体面’的服饰,怕是踩到祠堂的地,都嫌脏了脚吧?祖宗祠堂?你眼中哪里还有祖宗!”

    老人冷哼一声,回头往里走。

    门口的仆从微微抬头,眼神抽筋似地示意少年跟上。

    “……”少年情不自禁露出牙疼的表情,装没看见。

    老人点亮屋内其他蜡烛,微风拂过烛火,影影幢幢间,看见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褪色的花纹模糊的卷轴,下方的地台上摆着把朽断的武士刀。

    双手捧着烛台,小心地放到地台上,老人拿起拐杖拄着,艰难地侧过身站在一旁,阴冷的眼神刺向一旁,却刺了个空。老人豁然抬头,看到少年坦坦荡荡戳在门口身影,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撅过去。

    “嗬、嗬……”老人艰难地喘息几声,扶着拐杖稳住身体,声音骤然拔高,“好好好,原来贵人是真嫌祠堂脏脚,那你装什么哑巴,你该指着我的鼻子骂,骂我这老不死的碍了你赶潮流的好日子,骂我这把朽刀、这匹破布碍了你的眼!咳咳咳……”

    “骂啊,你这个数典忘祖、让家门蒙羞的畜生……咳咳咳……”

    老人咳嗽不止,身体慢慢瘫倒在地上。门口的仆从连忙跪趴在地不敢抬头,小声道:“大人,大长老不允许仆从进祠堂,您还是进去看看吧。”

    少年疑惑,平时为了狗屁的“家族荣光”不让进就算了,这种情况也不能进吗?不过少年生性不爱为难人,便向老人走去。

    老人眼睛骤然发亮,口舌粘接,含含糊糊道:“你……知道……错……”

    少年看了老人一眼,总感觉老人莫名其妙有些兴奋,但他却兴奋不起来。他应该用什么方式搬运老人呢?公主抱吗?有点恶心啊。可时间不等人,他牙一咬脚一跺,拎着老人的衣领,就将人拎了出来。他狠狠松了口气,像是解决了什么世界难题般充满成就感。

    “畜……”老人颤颤巍巍地指着少年,眼里都飙出了泪花。

    少年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心,便蹲下劝慰老人:“你呀,岁数这么大了,怎么还不稳重点,天天生气,要是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办?也就是我,被你莫名奇妙地骂了也不生气,还来救你,要是……”

    老人气得浑身直哆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少年更担忧了,话也更密了。

    “大人!”扶着老人的仆从打断了少年,“大长老需要静养,您还是先去忙您的吧。”

    少年不知道老人需要静养和他有什么关系,但就像前面说的,他不爱为难人。所以就算异常困惑,他还是离开了。

    刚好他今天有事要忙。

    ……

    这边的夏油杰窝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却突然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

    “咕——咕——”

    他循着这可怕的动静找了过去。他掀开被子,趴在丽子肚子上时,才发现是丽子在响!

    他满脸茫然地搓着被震得发麻的手。却见丽子在冬日又没有暖气的房间里,猛地打了个哆嗦,豁然睁开眼。夏油杰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半响,丽子移开视线,喃喃自语,“我这是没睡醒吗,”又打了个哈欠,“算了接着睡。”

    她闭上眼拽被子却拽不动,便微微睁开一只眼看,是夏油杰坐在被子上。她又拽了拽,被子纹丝不动,便扔开被子,恼怒道:“一个梦而已,要不要这么真实啊!”

    夏油杰连忙让开,帮丽子盖好被子。他心里有点别扭,以前他妈妈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脸亲亲头,虽然最近妈妈很少亲他的额头了,但还是会摸摸他的脸颊的。难道以后连摸脸也没有了吗?

    夏油杰不好意思问,便迂回着道:“妈妈,你今天好奇怪哦。”

    丽子撩开眼皮,烦躁地看他一眼后,便不理他,闭上眼睛在枕头下乱摸。“昨晚那局游戏差点通关了,我看看有没有存档……”她眉头渐渐皱起,“我手机呢?”

    夏油杰从未见过这样冷漠的丽子,有些害怕。他轻轻趴到丽子身上,凑过去小声问:“妈妈,你不舒服吗?”

    丽子没说话,找手机的动作更大了些。他便摇摇丽子的胳膊,又问了一遍。却没想到丽子猛地瞪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夏油杰一怔,便松开手,惴惴不安地望了回去。

    灰蒙蒙的光线洒在夏油杰脸上,眼睛外翘内勾,上挑的眼睫毛拖出道飞扬的眼线。脸蛋稍稍有些长,却额头饱满,五官匀称,加上年幼的肉脸颊,显得格外可爱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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