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偷人东西?」荆岚质问。

    李西望被她的动作刺激到紧了下大腿,顺着她的视线下移,便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没收了。」他伸手打掉了荆岚搭在上面的手,力道不大,语气也有玩笑的成分。

    「凭什么?你还给我!你有什么资格没收我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啊?」

    委屈、害怕、担心、焦虑……荆岚太多心事在心里积压,此刻像个终于触及到火线的炮仗,一下炸了。

    李西望降下车速,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随即点头,伸手掏出口袋里的烟盒,不轻不重地放在了中间的扶手箱上。

    那时在篝火会的现场,他看着热闹的人群,突然注意到那三个男人都不在这里。

    他忐忑着,几乎是狂奔到房间门口的,听见女人的叫喊,李西望急红了眼,凭一身蛮力硬生生拉断了门闩。

    还好……

    还好。

    后来他处理好回来在房间隐约闻见一股淡淡的烟味,以为是自己在和营地老板交涉时带回来的。直到后来满屋子找珠子时看见垃圾桶里的烟蒂,他才意识到那不是他的烟味。

    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那么纤细和脆弱,她睡得很不安稳,李西望无比悔恨,明知道叫他滚是因为她心情不好,他还真就走了,明知道有人觊觎她,还把她一个人丢在屋子里。

    李西望拨开女人脸上的头发,见她脸上被烟盒压出痕迹,调整了她的睡姿后顺手把烟盒揣进了兜里。

    之前之后发生的事情,彷佛都顺理成章,实则无名无份,让他摸不清荆岚到底是什么想法。

    直到现在,一句凭什么,彻底驱散了萦绕在他心底那丝残存的旖旎。

    李西望舔了舔下唇边上的破口,带来丝丝麻麻的疼痛,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随她吧。

    普通朋友而已……

    荆岚最擅长刺痛别人,从高中那件事发生后,她和母亲便长时间处于一种互相伤害的状态,倒也能勉强维持一种诡异的平衡。

    她看着摆在那里的盒子,想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伸手捞起丢进包里。

    荆岚侧身面朝着车窗,以一种防御的姿态背对驾驶座的李西望,整个过程,长达四个小时。

    中午,他们吃的是上次买的自热锅,热气蒸腾,扑面而来,荆岚猝不及防被烫到。

    那时李西望正背对着她,在通电话,收集各个车队目前的线路,准备在今明两天集碰面,外放声音特别大,像是故意驱散他俩这种沉默到死寂的氛围。

    「我们在国道111上呢,中午就能到东城。」

    「怎么说,运气不太好,只赶上几个风暴的尾巴,阿望啊,还得靠你带。」

    「哈哈哈哈,他可是出了名的和风对话,听风而行。」

    「害,老子车坏半道上了,今天可能到不了哟。」

    「郭子你老坏车,我怀疑你假借修车污咱车队的钱,阿望你可得严查。」

    「说什么呢!我这是意外,意外!那报修单上可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有啥办法?」

    李西望不怕烫,把手机放在车前盖上,端起饭盒就开吃,群通话吵得不行,没听见荆岚那声低呼。「郭子,每次出任务都得修次车,是车不行,还是你人不行啊?」他囫囵吞着嘴里的饭,开着玩笑。

    「望啊,给我开你那猛禽,你看我行不行。」

    「哟,在这等着呢,我看你发的单子,这次是减震器问题,咱还没去戈壁沙漠啥的,你就可劲造吧。」

    「这车抖啊,我车上那俩妹子说抖得要散架了,我这是确保乘客的舒适程度哈哈哈哈。」外号郭子的男人在那头大声大气地笑。

    荆岚沉默地把指尖放到耳垂上,听着这群男人又聊起了车,她转过身自顾自吃饭。

    她之前每次吃自热锅都觉得美味绝伦,为什么这次味同嚼蜡,吃到反胃?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强迫自己吃完。

    直到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抬头顺着看过去。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通话,李西望正靠在引擎盖上,双手抱臂看着她,眉头紧锁,表情微妙。

    荆岚看了一眼便又低头数饭粒。

    「吃不完就别吃了。」

    李西望伸手抓住她的手,灼热的温度烧在荆岚的手腕上,她不理,继续吃饭。男人没使劲,只是轻轻搭在她的手上,他的手便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荆岚。」

    「我们谈谈?」

    主动放软的语气是他求和的信号。

    刚才在通话的过程中,他把吃完的饭盒丢进垃圾袋,灌完剩下的半瓶水后,转身看见独自蹲在大石头上的荆岚。

    因为风大,她把头发随意低挽在脑后,露出细白的后颈,单薄的身体好像随时都会被大风吹垮。

    手机里是男人粗声大气的吵嚷,而她独立在喧嚣之外,那背影透出的不是平静,而是麻木的、沉重的孤独,彷佛要把自己揉碎在风里,再和风一起消失。

    李西望握着空瓶子的手猛地一紧,拳头无意识攥紧,塑料水瓶被捏得变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从后备箱走到车前盖,都没能惹来女人的一丝注意力,似乎只是在机械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一股莫名又陌生的烦躁和憋闷堵在胸口,躁得他想点根烟,在刚含住香烟低头准备点火,又想起这场冷战的导火索。

    「……」他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他就这样紧抿着唇,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定定地看着荆岚,直到她抬头。

    谈谈?

    「不了吧。」

    「吃完了,走吧。」

    荆岚盖上盖子放入塑料袋,猛然站起来,头有些眩晕,脚步踉跄,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那身影也同时揽住了她。

    此刻,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正好搭在男人的脖子上,手指感受到他跳动的颈动脉。

    两相对视间,滋生出让人心悸的情绪,荆岚不自觉动动手指,惹来他喉结猛然一缩,那只揽着她腰的手收紧,把她从上面抱下来,这期间,两双眼睛视线仍胶着着。

    有的人,只要和他一对视,那些不堪的往事、膨胀的情绪、隐忍的克制都像是挣脱牢笼束缚一样,再也关不住了,化成积蓄在眼眶的泪水。

    那滴眼泪,在落地之前先落到了男人的掌心。

    仅此一滴,偏偏被他接住了。

    荆岚逃似的挣开他的手,指尖刚接触到车门把手,就被他拉住手臂,抵在车门上。

    他呼吸粗重,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眉骨下压,在眼眶映下一片阴影。

    「荆岚,你拿我当什么?」

    「开心了,逗逗我,不开心了,拒之门外。」

    荆岚背靠着车门,一只手死死扣着门把,表情严肃:「李队长,我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你觉得呢?」

    这种情绪太可怕了,她怕得想赶快逃离,荆岚不想步她母亲的后尘,裴佩就是太爱了,以至于失去之后也失去自我。

    裴佩老是说她们母女俩性格很像,是会扑火的飞蛾,也是会赌鱼食上没有钩的鱼,她拒绝接受,但这是事实,都很倔、很固执,也很要强……但她不是飞蛾,也不会是那条鱼。

    「我们……反正也没发生什么不是吗?」荆岚笑着,但其中有几分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果你喜欢这样,我可以陪你玩,反正也就半个月,之后谁还记得谁。」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刻薄,带着浓厚嘲讽意味的笑容。

    「正好,像你这款男人,我还没玩过,挺新鲜的,一定很带劲。」荆岚指尖滑过男人紧绷的颌角,经过滑动的喉结,落到他贲张的胸膛,点了点,又缓慢下移。

    她低头看着挟制住自己的手猛然放开,挺直如山般高大的身躯,那浓厚强大的气场散去,荆岚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收回落空的手,握拳压制住那几乎控制不住的抖。

    「玩?老子不陪你玩。」

    李西望复又俯身,热息喷在她敏感的脖颈上,激得她微颤了一下。

    荆岚看着他捡起落在地上的垃圾袋,丢进后备箱,再转回驾驶室开门上车,她努努嘴:

    「那还……挺遗憾的。」

    第29章 白桦林 他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荆岚坐回车上, 系好安全带的同时,李西望便一脚油门冲出去。

    她笑了声,说道:「既然不陪我玩, 就好好开,别到时候还和我死一块儿。」

    旁边传来一声粗重的深呼吸,车速倒也降了下来, 荆岚觉得不是因为这句话, 而是公路测速限速。

    这条边境线号称最美国道,这段路靠近兴安岭西南端, 多了苍翠的树木, 能看见不远处的山脉。

    阳光穿透葱郁的白桦林, 洒下斑驳的光影。

    白桦树是北方最常见的树木,小时候爸爸指着电视告诉荆岚,「看,树干上长满眼睛的白桦树。」

    光影和「眼睛」重合, 好像真的有成千上万只眼睛在眨眼,每一只眼睛都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那一年, 她还坐在父亲怀里, 电视上播放着那首带着俄罗斯曲调的《白桦林》,母亲穿着舞裙跟着音乐跳舞, 美丽的女人弯腰邀请英俊的丈夫与她共舞,男人明明不善跳舞,却笨拙而宠溺地跟着心爱的妻子的脚步。

    窗外的阳光投射进屋内,被枝叶打碎, 映在共舞的男女身上,就像屏幕上穿透白桦林的光影。

    小小的她觉得白桦林真美啊,她多幸福啊。

    后来她才懂, 那是一首凄美的爱情战争歌曲,人们消逝在白桦林,爱人分离,她在白桦林等着心爱的男人。

    可是裴佩,她死前翻出那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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