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西望想都没想直接甩出两个字。

    「所以鱼钓到了吗?」

    「快了,进网了,但可能还会扑腾两下,害怕吗?后悔吗?」

    他话中深意荆岚很清楚,他在问她后不后悔就这么一无所知地跟着他陷入一个未知的局里?

    荆岚毫不犹疑地摇头,如果她当时要是不坚持,现在跟着胖子他们游山玩水,那样她才会后悔呢。

    她想到一件事:「刚才那个唐队长说就当还了当时欠你的,什么意思?」

    「几年前我养腿伤的时候,多管闲事,阴差阳错救了他一个朋友,当时……」

    很快,荆岚就知道了他口中那句还会扑腾两下是什么意思。

    天色渐暗,而无人区的黑似乎连天空都拉上了一块黑色幕布,零星的星子则像幕布上的破洞,漏出的光微不可见。

    连车灯的强光都照不穿这种近乎黏稠的黑色调,总觉得在这黑暗之中蛰伏着什么不知名怪物,会趁他们不注意,冲出来将他们吞噬。

    荆岚有段时间经常做这样的噩梦,她独行在这样的黑暗中,妄图找到有光亮的地方,但不管怎么狂奔都看不到终点,更渗人的是梦境中那种不可描述的荒诞感。

    李西望听见她突然加重的呼吸,将她抠着掌心的手指掰开,安抚地握了握,让她先睡一觉的话还没说出来,前面骤然亮起一排车灯。

    这点光反倒让荆岚松了口气,但又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力,坐直身体,警惕地看着围堵着他们的那排车。

    李西望挑眉,早有预料。

    这个地方属于无人区范围,但已经是边缘地带,他们想要离开这里,势必要经过这里,是守株待兔的最好地点。

    但谁是兔子,还不一定呢。

    他推门下车,给了荆岚一个眼神,叫她好好待在车里,不要出来。

    荆岚怎么可能待得住,敌众我寡,形势绝对不容乐观。

    「阿望,好久不见。」为首的男人淡淡开口。

    李西望没走远,只是倚在车前引擎盖上,「啸哥。」

    覃啸似乎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阿望,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李西望耸肩,摊开手,「我不知道。」

    这个东西原本就是凭空捏造的,是让他上钩的饵。

    「不过啸哥,你真的要挡我吗?让几年前的事再发生一遍?」

    李西望忽然笑了,收起懒散的姿态,一步一步朝覃啸走去,信步闲庭,却让覃啸后面的众人个个绷起神经。

    「你应该知道,我手下留情了。要不然……」

    「要不然我就彻底是个废人了,是吧?但这都不重要,我不在乎,念在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捞我一把的情分,给你个忠告,回头是岸。」

    「阿望,你还是这么天真,早些时候我或许还能回头,但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了。」覃啸摇头,语气肃然,偏头看了眼后面摩拳擦掌的大块头,继续道:「我知道你能打,骨头还硬,但能安静解决的事情我不想动用暴力。」

    他视线一移,转到李西望身后的车上,「之前我劝你谈恋爱,你说女人不如挣钱好……挺漂亮的,你应该很喜欢。」

    他这一番话点到为止,但明眼人都能听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李西望紧了紧拳头,他很清楚,覃啸那个没有感情的妻子娘家是西北那一片最狡猾的地头蛇,有些事情他做起来比一般人容易。

    「对,我很喜欢,所以我会保护好她,她想要的,我都会给她。」李西望顺着他说着真心话,但话头突然一转,「但是你呢?你确实利益至上,你有喜欢的人吗?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别到最后,人财两空。」

    「你们巅峰那个前台,叫什么?刘芋。」

    李西望眼尖地捕捉到他听到这两个字后眼底的波动。

    「她说要帮她最重要的人,她现在和高成在一起,你猜她最重要的人是谁?她要帮他什么?怎么帮?」

    声音太轻,坐在车内的荆岚听不分明,只能看到在李西望说完之后,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眉头狠狠一顿,凝固的表情透出一种极为割裂的茫然。

    「我以为他们都是你手下的棋子,高成自以为掌控了你,但他不知道他只是你的跳板,但是你得知道,站得越高,摔得越惨,有人想要救你,和恶魔签订了契约,但她不知道她想救的人才是最大的恶魔。」

    李西望后退半步,与他拉开了距离,他看着僵立的覃啸,眼里多了股奇怪的怜悯之色。

    那个无情无义的商人,最后还是为情所困。

    覃啸说他不想用暴力,正好,他也不喜欢。

    「按照他们的路线,现在应该在熔岩台地的黑山口,从这里往西有条近道可以直抵黑山口。」李西望妥帖地给出建议。

    「但黑山口可是个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我们都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覃啸之所以选在无人区来拦他,就是因为这里地复杂,有什么紧急情况能立刻离开,且能迅速逃离追击范围,但一旦进入黑山口,有去无回的概率大大提升。

    「覃老板,有人和我说过,未采摘的棉花下面藏着尖刺,但即便被刺得遍体鳞伤,她也愿意去拥抱棉花,因为和疼痛比起来,温暖实在太诱人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突兀地传来,荆岚不知何时已经推开车门,站在他们不远处。

    她盯着这个刘芋口中最英俊,最成熟,从容又体贴的男人,岁月已经让他的眼角有了细微的纹路,但不可置否,这的确是一个皮相很不错的男人。

    剪裁妥帖的长风衣让他整个人更显疏离沉稳。他的英俊,不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反而被岁月打磨得有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似乎一切都游刃有余。

    但现在,他脸上的神情又与这种气质极为割裂,彷佛有两种力量在拉扯他,理智与情感。

    观察覃啸的视线被挡住,李西望已经退到了她前方。

    「可惜,她看到的棉花是假象,那不是棉花,而是泡沫,既刺伤了她,又温暖不了她。

    「她说,她从来没有被谁坚定地选择过,她自以为温暖的巢穴其实是限制她自由的笼子,她扑腾了几下,笼子打开了,她时不时飞出去试探一下,可悲的是,无人在意,而她却离不开这个没上锁的笼子了。

    「她想在离开之前让棉花没有刺,让笼子不生锈。

    「我觉得她真傻,覃老板,你觉得呢?」

    荆岚被挡住,看不见覃啸的神情,但能听见那头传来的声音。

    覃啸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没有再看他们,也不管他带来的手下,直接冲向离他最近的那辆车,跌跌撞撞,狼狈极了。

    车子原地掉头,踩死的油门让引擎在空旷的原野上发出刺耳的咆哮,猩红的车尾灯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老板走了,剩下七八个手下面面相觑,其中领头的光头男分出两辆车去追老板,剩下几个人皆一脸凶相的盯着二人。

    覃啸去了黑山口,任务算是完成了,李西望本无意和这几个小喽啰纠缠,但显然对方想要纠缠。

    这几个人单纯地认为解决了他就能立功向老板交代,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一个矮壮的男人从夜色边缘无声无息地突进而出,抽出身后的甩棍就要朝李西望脑袋砸来。

    这一下要砸中了,再硬的脑袋也要开花!

    荆岚正在退回车内,余光看见银光一闪,关门的动作一顿,想也没想,猛地将车门往外推开。

    「砰!」

    车门狠狠撞在了那人的下巴上,剧痛让他当即倒地,捂着伤处,竟吐出一口带牙的血。

    留下的四个人的都是专业的打手,李西望毕竟不是练家子,一人对上三个人,左右都有掣肘,难免会挨打。

    光头男一身恐怖的腱子肉,李西望不慎被他重击了腹部,他捂着肚子弯了下腰,又迎来另一人的攻击,他顾不得疼痛,肘击身后要抱住他那人的肋骨。

    荆岚心惊地看着这一幕,同时不动声色地挪向了驾驶位,再这么下去,李西望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

    不能这么被动。

    荆岚定了定心,缓缓松开了剎车,向来遵纪守法,开车礼让行人的她,竟然要主动撞人,还要控制好力道,避免把人给撞死留下心理阴影和刑事责任。

    他们不管法律,她不能不顾。

    几乎在车一动的瞬间,李西望就注意到了,他们的车停在黑暗里,并没有开灯,非常不起眼,只是他时刻注意着车上人的安全,才能抓住这一细微的变化。

    他隔着黑暗与里面的人对视,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

    这种刺激让荆岚的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点,反而镇定了下来,她没有看见李西望点头的那一下,但却默契地在他后撤与人拉开距离的那一瞬间彻底松开剎车,加了点油,冲了过去。

    恰到好处的距离让高壮男人刚好被车头带倒,滚到了地上,紧接着,荆岚倒车猛打方向盘挡在了另一个打手和李西望之间。

    隔着车窗玻璃她看见了那人像是要吃人的阴鸷表情,荆岚心有余悸,但却恶劣地勾起嘴角笑了笑。

    车门被打开,还不等李西望把门关上,她就一脚油门冲进了黑暗。

    车尾转向的时候也扫倒了那个人,简直太惊险,太刺激了,直到冲出去很远,荆岚才松了口气。

    人在危机时刻真的能激发出自己的潜力,刚才她都有种人车合一的感觉了,把越野开出了F1赛车的感觉。

    「他们不会追上来吧?」

    荆岚转头问李西望,却看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半盍着眼靠在座椅上。

    刚才她都没有这么心慌,此刻看见他这样,那种慌忙铺天盖地卷住了她,但她不敢停下来,只能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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