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着,再往前就没有任何岩石了。

    比沙漠更先来的是沙漠的风,带着明显干燥的气息,磅礡地扑面而来。

    荆岚下意识瞇起眼,摇上窗,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那道青灰色崖壁硬生生停在这里,彷佛被拦腰截断,而这座山脉矗立在这里千万年,挡住了前面茫茫无际的风沙,才换来黄麻沟的一线生机。

    前面就是大沙漠了,金黄的沙丘像海浪一样铺展开,它不是平铺,而是一道一褶,连绵起伏,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的天际线。

    两种风景的轮换来得猝不及防,这是一种很奇异的感觉,相悖又和谐共生。

    车轮驶过沙丘缓坡,车身微陷,沙粒彷佛有了生命,轻托着来访的客人探访沙漠的奇观,磅礡又温柔。

    在沙漠开车,要先给车胎降压,提升抓地力,否则很容易陷车。

    荆岚注意到那些小小的沙脊,原本轻松放置的手突然一抖,默默攥紧了裤缝,目光不经意落到旁边半跪在沙子上察看胎压的腿上。

    这个赌约依然作数,他们还没有胜利。

    这对荆岚来说就和考试差不多,考试过程不紧张,考前和知道结果之前最紧张,这种近乎窒息的感觉让她坐立不安。

    李西望却偏偏在一处大沙坡前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看见了。」

    他盯着前面那处大沙脊,半瞇着眼,语气平静却让荆岚心中一震。

    「我……」荆岚语塞,他应该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没有人愿意让更多人知道自己狼狈的过去,特别是自己在意的人。

    「没事儿。」他突然咧嘴一笑,笑容邪气又张扬,「我觉得我也不算太狼狈,毕竟后来好多人在越野冲坡时就被吓尿了,中途逃走的不在少数。我打的这个样至今还无人能及呢。」

    荆岚愣愣地看着他,他一副看见没,你男人最牛的样子让荆岚的表情变了又变。

    「我没觉得你狼狈。」她伸手握住他的,「也不觉得那样能压垮你,你是李西望啊,你的底色就是强大的。」

    只是作为他的爱人,她本能地心疼他。

    李西望喉结滚动,突然觉得嗓子干涩,掏了瓶矿泉水单手拧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

    抬头时,瓶中荡漾的水折射出车外刺眼的金黄,刺得他眼眶酸胀,他狠狠眨了两下眼。

    李西望深呼吸一口,放好水瓶,看了看时间说:「还有时间,我教你怎么骑刀锋。」

    还有什么时间?难道不应该马不停蹄往前开吗?这个时候教什么骑刀锋啊?

    荆岚话没问出口,他已经开始自顾自地教学了。

    「沿沙丘缓坡约45度切线切入冲坡路线,提前定准刀锋顶端。」

    李西望松剎车给油,车身开始爬坡,荆岚明显感觉身体逐渐后仰,她放下心中疑问,享受着这场未知的危险体验,但她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距离坡顶越来越近,最后几米利用惯性登顶,当车头越过刀锋时会出现一两秒的失重感。

    紧接着衔接骑刀锋,前轮挂线就是让率先接触刀锋的右前轮勾住刀锋,然后微调方向盘,保证刀锋线在扶手箱正下面,让后轮也登顶挂线。

    荆岚握着方向盘,在坡底看着上面的人。

    在李西望手把手教学之后,又陪她在矮坡缓坡开了几趟,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冲坡。

    她想到那个拚命拖着腿爬上去的人,热血沸腾,起步没有任何犹豫。

    李西望在上面给她比手势,在他下面,是两行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的脚印,而现在,她也要在这串脚印旁边留下两道车辙印。

    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有勇气,自己的,还有他给的。

    这一趟旅程,最大的奇遇,不是龙卷风,更不是渡阴山,而是他。

    他给她爱,更给她勇气,或许爱本身就是勇气,她现在充满力量。

    斜着上,轻触峰,微调向,稳给油,观远方。

    当车头翘起,越过刀锋,视线所及的是另一侧广袤的沙海,冲坡时首先要克服的就是对向的未知,而那些未知此刻全然地展现在她面前。

    是龙潭还是虎穴?

    都不是,是碾碎过去,迎接未来的花路。

    很美,很壮观。

    她好想哭。

    车轮平稳划过刀锋,切线另一边冲下坡底……

    早有玩沙漠的车友停在一旁驻足旁观,见这套丝滑连招结束,都以轰油门按喇叭的方式为她吶喊欢呼。

    起初他们以为是什么圈内大佬,但见这么勇猛冲坡下来的竟然是个陌生女人之后,更是兴奋到「两岸猿声啼不住」。

    他们没有对女人都能做到而自己做不到感到羞愧,只是单纯得觉得牛逼。

    闹了一番后,车友们各自远行,继续自己的征途。

    引擎的余震似乎还未平息,荆岚握方向盘的手还在抖,透过挡风玻璃,她看见坡上的人正沿着她划出的车辙印走下来,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热泪盈满了她的眼眶,在他身边,她就是有比以前高出万倍的勇气,他会引导她,教她怎么把下一步走得更稳。

    他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模糊。

    荆岚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水渍,开门下车,朝着李西望的方向跑过去,撞进他怀里。

    「你好棒啊。」

    李西望伸手接住了他的姑娘,蹭着她的侧脸,从心底赞赏她。

    刚才他站在上面,看着她目光坚定地冲上来,彷佛看见了一个坚定接住他的女战士。此刻女战士气势汹汹地朝他而来,抱着自己的腰,微微颤抖。

    这种体验,人生能有几次呢?

    荆岚抱着他,声音闷闷的:「你知道龟兔赛跑吧,兔子稳赢的局面,却因为太过自负,让乌龟追上了。」

    大约一小时之前,荆岚心里想着比赛,始终静不下心来,她不知道李西望是怎么判断高成还没来的,但看他这么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得不信她,后来自己得了趣,都忘了这回事,他也没提醒她。

    「放心吧,我们不会是那只兔子。」李西望牵着她的手走到车旁,给她指了个方向,「那里 ,是他们必经的地方。」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还没来,而不是已经离开了呢?」

    荆岚不懂,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随遇而安,不在意这场比赛结果的样子,他是一定要赢的,否则不会在无人区和那个唐警官提出那个完赛要求。

    李西望看了眼她,嘴角划过一抹神秘莫测的微笑,看得荆岚毛骨悚然。

    荆岚拿着他的手机,看着一个陌生号码在两天前的晚上发给他的消息。

    【13:00】

    她没看懂:「什么意思?」

    「我猜,应该是只要我们在这个时间前到,就不会输。」李西望把她推进副驾坐好,给她系好安全带后也不走,俯身定定地看着她。

    荆岚以为他在求吻,没有犹豫地亲了他一口,这下反倒是李西望挑眉惊讶,随即垂下眼睛笑了。

    「你争取的时间,所以刚刚都给你花了。」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他关门绕过车头坐进来。

    荆岚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哑谜,她争取什么时间了?

    李西望提醒道:「那天晚上你见过的人。」

    「刘芋?」不会吧。

    最初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其实也没懂,但从那支旧手机里拿到储存卡的时候,他突然想起在出发之前,刘芋特意催促了时间,还对着他点了点手机,想清楚了,再把所有线索连起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

    几个小时之前。

    当刺眼的天光转到头顶直射进车窗,引擎盖上的透明水瓶漾出五彩的炫光,一闪一闪使得车内的人悠悠转醒,揉了揉有些昏沉的额头。

    「操,几点了。」男人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随手拿起丢在一旁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和旁边人的声音一同敲醒了他的意识,他几乎瞬间弹起来。

    「9点15分。」

    刘芋拿起那瓶只剩一半的水,对着阳光看了看,看它在光线下的变化,看够了又丢到旁边,重新开了瓶新的。

    「你他妈不叫我?我带你有什么用?」高成烦躁地挠了把头,调好作座椅直接就准备走了。

    「有什么用?」刘芋哼笑了一下,「你不是才体验过吗?」

    高成愣了愣,反应过来瞟了她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等会儿咱赢了,晚上找个好地方,这两天睡得我腰酸背痛。」

    「是吗?我看你睡得挺香。」

    「我怎么睡这么久?」高成怎么想都不对劲,本来只打算小憩一会儿,这么难受的地方他能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

    并且从醒来开始,他眼皮一直跳。

    这截路按理来说不应该这么安静,已经快进入沙漠区域了,不应该还像之前那么荒无人烟,这里是这个方向进入沙漠车友基地的必经之路,而他们比赛结束的地方就是基地。

    「你说呢?」刘芋不冷不热地嗤了他一句,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捏暧昧,「我也没比你早醒多久。」

    事实是她根本就没睡。

    她睁着眼睛看着星星消失,月亮落下,太阳升起。

    刘芋这一晚想了很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个人了,她为自己感到不值,她都不是他最重要的人或事,凭什么要为了他做到这地步?

    在这之前,她不属于他,甚至也不属于自己,她像一片漂泊的浮萍,遇到一根浮木,以为找到了归宿,其实只是短暂地停靠罢了。

    这段关系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浮萍的一厢情愿,浮木不会因为它的依附而改变轨迹,一旦风浪变大,附着的渺小生物只会被无情甩开。

    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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