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就说得两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讷讷不敢言。(战争史诗巨著:远天文学)

    裴鸣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两位真正有分量的沈家长辈,而且态度如此强硬地支持沈瑶华,这打乱了他的计划。

    “沈老先生。”裴鸣缓缓开口,“清官难断家务事,瑶华是我裴氏明媒正娶的宗妇,和离之事关乎两姓之好,我裴家并非不讲道理,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还需慎重,若贵方坚持,恐怕……此事难以善了。”

    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沈柏舟却浑然不惧,声音沉稳而有力:“裴太守的意思是不愿和离?那也无妨,本朝律法昭昭,女子诉求和离,若夫家不予,可上呈官府,由官裁定是非曲直。”

    “既然裴家觉得此事难断,那便上公堂,请青天大老爷,来断一断这桩家务事,如何?”

    裴鸣眼神骤然锐利,盯着沈柏舟:“沈老先生,你确定要上公堂?”

    他不忘提醒沈家人,坐在这间屋子里的他,正是匀城权势最大的官。

    沈柏舟说白了也只是一个老秀才,他勉强客气不过是给读书人面子,沈家拿什么和官斗?

    就在厅内气氛紧绷不下时,厅外却又传来一阵轻盈但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浅碧色襦裙的年轻女子在裴府管事的陪同下匆匆走了进来。

    她先是对上首的裴鸣和老夫人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却不见卑微。【超高人气小说:云然文学

    “裴大人,老夫人安好,奴婢溪琼,奉县主之命前来。”

    县主竟又派了溪琼来。

    沈瑶华这下是真切地感到了意外。

    溪琼目光快速扫过厅内众人,在沈瑶华身上略作停留,微微点头示意。

    随即转向裴鸣,声音清晰地说道:“县主让奴婢转告裴大人,京中有位贵客不日将至匀城,县主正在筹备接待事宜,然贵客身份特殊,喜好清静,最厌烦纷扰杂事,县主希望裴大人能妥善处置辖内事务,莫要让些不必要的家宅琐事惊扰了贵客清听,耽误了正事。”

    她这番话说得十分委婉。

    但裴鸣很快就听懂了。

    覃阳县主在提醒——或者说警告裴鸣,他想用官威压沈瑶华,也别忘了人外有人。

    而且眼下有京城大人物要来,裴鸣这个匀城太守最好识相点,别把事情闹大,否则影响了接待贵客的正事,县主不会坐视不管。

    最重要的是——匀城并非你裴鸣一手遮天。

    裴鸣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胸中怒火翻腾,却不得不强行压下。

    县主的面子,他不能不给,那所谓的京城贵客更让他心生忌惮。

    能让县主也如此重视的是谁?旁的不知,显然地位不低,更是极有可能是朝中重臣、皇亲国戚。

    可如此重要的人物要来,为何无人通知他这个太守?

    就在裴鸣脸色变幻不定时,一直阴沉着脸的裴老夫人忽然冷冷开口:

    “好!既然有沈家族老出面,又有县主过问,这和离我裴家可以答应!”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钩子般剜向沈瑶华:“但是,沈瑶华,你既已不是裴家妇,裴家的一针一线,你都休想带走!你当年的嫁妆,早已归入裴府公中,用以贴补家用多年,你也不能再拿回去半分!”

    这是要扣下沈瑶华的全部嫁妆!

    那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沈瑶华眼神一寒,正要反驳,沈柏舟已先一步开口。

    “老夫人此言差矣!女子嫁妆乃其私产,律有明定,归其个人所有,夫家无权侵占,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一样也不能少。”

    这位只于幼时见过一面的叔祖,却像沈瑶华的亲生祖父一般,神情严肃地为她说着话。

    沈瑶华心中一酸。

    裴老夫人还想强辩,她已上前一步,平静道:“老夫人,我的嫁妆有一大半都是母亲临终前亲自为我置办的,也指明了是留给我的体己,其中,更有几件是我外祖母传下的旧物,意义非凡,这些,我是必须带走的。”

    “至于贴补家用部分,自有账目可查,该折算多少,我沈瑶华一分不会多要,但也绝不少拿。”

    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裴老太太与裴鸣对视一番,正要开口,厅外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呼喊:

    “我不同意!”

    众人纷纷回头,皆是一怔。

    只见裴时序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显然来得匆忙,发冠微斜,衣衫也有些凌乱。

    脸色更是苍白,眼底布满红丝。

    他进来后,先是不敢置信地看向裴鸣:“父亲!您您怎么能答应?为什么要同意和离?”

    随即,他猛地转向沈瑶华,眼中是混合着痛苦、哀求、不甘的复杂情绪,上前就想抓住她的手。

    “瑶华,瑶华你听我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白莺莺我会送走的,我以后再也不见她!”

    “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行吗?就当……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求你……”

    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语无伦次的男人,沈瑶华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厌烦。

    她轻轻侧身,避开裴时序伸来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

    “裴时序,我早就说过,我成全你和白莺莺。”

    “你我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她不再看他,转身对沈柏舟和沈松涛微微欠身:“叔爷爷,此处纷扰,我们先行一步吧。”

    沈柏舟点点头,看也不看裴家众人和那两位面如土色的宋家叔伯,拄着竹杖,带着沈瑶华从容地向厅外走去。

    裴时序呆呆地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沈瑶华决绝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外的日光中。

    她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厅内,只剩下裴家众人,裴鸣和老夫人脸色难看,宋家叔伯惶然无措。

    而裴时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脸上一片茫然。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