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决断之后,沈瑶华觉得周身那股沉滞的病气似乎散去了不少。【沉浸式阅读体验:冰枫阁

    心定了,病气似乎也去了许多。

    人虽然依旧清瘦,但从前眼底的冷冽清明似乎又回来了。

    之后几日,她一面日日催问陈武等人寻找明珠的线索,一面重新打理起沈家的生意。

    这日午后,沈家商行专管匀城外地货贸的周掌柜忽然求见。

    周掌柜是沈父留下的人,几乎也将沈瑶华做女儿看。

    见沈瑶华气色尚可,他才略宽了心,从怀中取出一份简函,双手递上。

    “小姐,三日前商行里来了一位客人,说是从京城来的,他想跟咱们谈一笔长期买卖,但提出的要求……”

    周掌柜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有些不好办。”

    沈瑶华问:“如何不同寻常?”

    “这位容先生言明,他要的货不拘品类,不论数量,只遵循一条规矩:凡是颍州崔老夫人向沈家采买的货物,他都要双份,且品质须比供给崔家的更好一筹。”

    周掌柜说着,自己脸上也露出困惑,“交货时间也不定,只说货齐即付,何时凑够他要的东西,何时他再来结清全款。我经商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谈生意的。”

    挽棠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插嘴:“这算什么规矩?哪有这样做买卖的?岂不是要把咱们当成他家的库房,还得时时盯着崔家买了什么?”

    周掌柜点头:“正是如此,可那人姿态从容,不似作伪,他还说,若小姐愿意接这门生意,他会亲自登门,预付三成定金。『都市巅峰人生:云作悦读』”

    他报出一个数目。

    屋内静了片刻,沈瑶华放下简函,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崔氏与我们的生意是由崔老夫人做主,她眼界极高,所购之物非珍即稀,许多还要从海外或边疆寻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你说的这人张口就要双倍更好的货,这不是寻常富商的手笔。”

    挽棠不解:“小姐的意思是?”

    “他从京城来。”沈瑶华抬眼,“京城里,能如此行事,钱财上又能与崔氏相当的不会太多,若他真能依约支付,这笔生意做成,沈家便不止是在匀城立足了。”

    这分明就是爹娘一生的夙愿,亦是她的夙愿。

    她问:“可有留下联络方式?”

    “不曾。”周掌柜道,“那人只让带话给小姐,说小姐若考虑好了,他自会再来,在此之前,不必寻他。”

    好大的架子。

    却也侧面印证了此人绝非等闲。

    沈瑶华沉默良久。

    要做成这门生意,意味着她必须将沈家最精锐的人手以及自己大半心神都投入进去。

    她不能再困于裴府的后院,不能再为裴时序的冷落、白莺莺的挑衅、裴家人的白眼而分神片刻。

    这或许,正是她需要的。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道,“周叔先回去吧,此事容我再仔细考量。”

    周掌柜躬身退下,屋内重归寂静。

    沈瑶华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微凉的风从她面颊拂过。

    她看着院中开得正好的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晃动。

    沈家的未来,明珠的下落,哪一样不比裴时序的心更重要?

    她真正该做的事,还有许多许多。

    几日后,陈武风尘仆仆地回来了,带回来一个让沈瑶华心惊的消息。

    “小姐,”陈武压低声音,“属下在黑市辗转打听,花了重金从一个专做人口生意的掮客嘴里撬出点东西。”

    沈瑶华心中一紧,忙问:“他说什么?”

    陈武道:“他说约莫一个月前,曾有个左脸带刀疤、北边口音的男子,抱着一个襁褓婴儿在城外寻车马。”

    “那掮客本想揽生意,凑近了看,却见婴儿脸色青白,哭声微弱,不似健康,便没敢接话,后来听那男子跟车夫讨价还价,隐约提到鹧鸪山,恐怕是去了那个方向。”

    鹧鸪山。

    沈瑶华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匀城人都知道,鹧鸪山山势险峻,林深路杂,更麻烦的是,山中盘踞着一伙土匪,虽不常下山劫掠,但官府围剿几次都未能根除,寻常百姓绝不敢靠近。

    若那刀疤脸真是阿虎,他将一个婴儿带去鹧鸪山做什么?

    土匪寨中,要一个女婴何用?

    无数可怕的念头涌上来,沈瑶华指尖冰凉,却强迫自己镇定。

    “消息可靠吗?”

    “那掮客在黑市名声尚可,靠倒卖消息为生,应当不敢胡编。”

    陈武道:“属下也去城外车马行暗访过,确有一个脸带刀疤的北方汉子租过车,说是去鹧鸪山方向,但具体到哪儿,车夫也不清楚。”

    沈瑶华站起身:“准备一下,我要去鹧鸪山。”

    “小姐!”陈武和挽棠同时出声。

    陈武急道:“鹧鸪山地势复杂,山中匪寨情况不明,咱们就这么几个人,若是遇上土匪,恐怕不是对手。”

    可沈瑶华何尝不知。

    她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眼底已是一片决然。

    “那就去雇人。”她一字一句道,“去寻最好的镖局,或是从军中退出来的好手,雇几个武功高强、熟悉山路的护卫,价钱不必计较,只要可靠,身手好。”

    她必须去,任何一丝关于明珠的线索,她都不能放过。

    挽棠忧心忡忡:“小姐,匀城中雇人都要过官府,恐怕裴老爷很快就会知道。”

    若是让裴家人知道了,又当她起了癔症,怕是耽误时间。

    沈瑶华呼出一口气。

    陈武建议道:“小姐若是不嫌弃,我可以再跑一趟黑市,从那里买高手来。”

    沈瑶华沉吟片刻,“我亲自去。”

    “你看紧白莺莺。”她吩咐挽棠,“尤其是这几日,若她有任何异动,或试图传递消息,立刻拦下,不必顾忌。”

    “是。”

    沈瑶华又吩咐给陈武和听竹一些事,便让他们都下去。

    屋内再次剩下沈瑶华一人。

    她缓缓坐回椅中,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

    蓦地又想起在裴府的这三年。

    裴家人不喜她抛头露面,她已极力退让,许多事都让下面的掌柜去做。

    但在裴家人眼里,她依然做得不够。

    她不够温顺贤良,不够知书达理、出身高贵。

    裴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这片小小的天空下。

    就当是一次行差就错的生意。

    不可一错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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