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像白莺莺一样
一年多以前前，姐姐沈清暄发现夫君与别的女子有染，拿着证据与对方大吵一架，闹着要和离。『霸道总裁言情：书翠阁』
争执之间，夫君从吊脚楼摔下，当场没了。
沈清暄的夫家闹着要报官，要她偿命。
那时，是沈瑶华挺着快临盆的肚子四处打点，在衙门洗清沈清暄故意杀人的嫌疑，又给了姐姐夫家一大笔钱，换了一封放妻书。
那之后沈清暄便寡居在沈家，深居简出，整个人精神气迅速消散。
她日日过问沈瑶华在裴氏的情况，生怕妹妹与妹夫生出不悦。
只要沈瑶华提半句与裴时序有争吵，沈清暄就会近似疯魔。
因此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在方才姐姐执拗的目光里，被沈瑶华用力压了下去。
她重重叹息一声，叮嘱挽棠，“叫你查的那些事，再快一些。”
另一边，城东的酒楼雅间里，裴时序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桌上已有两个空壶，他脸上泛着红，眼神却清明得发冷。
窗外华灯初上，匀城夜市正热闹，丝竹笑语隐约传来，更衬得这雅间孤清。
门被轻轻推开，白莺莺拎着食盒走进来。
她换了身水绿色的衣裙，发髻梳得整齐，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温婉柔顺。
“少爷。”她轻声唤道，将食盒放在桌上，“妾身煮了醒酒汤，您喝一些吧，空肚饮酒伤身。”
裴时序没看她，又倒了一杯：“你怎么找来的？”
“妾身问了门房李婆子，她说见您往这边来了。【治愈系故事：山岚书屋】”
白莺莺盛出汤，小心推到他手边，“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少夫人她……还在气头上吗？”
提起沈瑶华，裴时序胸口那股闷气又涌上来。
他冷笑一声：“她气？我还没气呢！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当着祖母的面要滴血验亲，她把我当什么？把裴家的脸面当什么？”
白莺莺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少夫人或许是外出辛苦，心里不痛快，少爷您多体谅些，夫妻哪有隔夜仇呢？”
“体谅？我体谅她三年了！”裴时序猛地放下酒杯，“她呢？她何时体谅过我？我是她夫君，可她眼里只有她的生意、她的银子！旁人说起我裴时序，都说我是靠夫人养活的软骨头！就连我官场上的同僚，背地里也笑我娶了个抛头露面的商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是，当初是我求着她嫁的，我跪了三天三夜，成了全城的笑话！可那是因为我喜欢她，我觉得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有才情、有胆识！可我没想到，她嫁进来后，半分都不肯为我低头！”
白莺莺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完了，才轻声说：“少夫人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同。她能干，能赚钱，这是她的本事。少爷您欣赏的，不也正是这份与众不同吗？”
裴时序哑然，半晌才闷声道：“我是欣赏，可我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我打理后宅、让我面上有光的妻子，不是一个成日在外奔波、比我还能干的商户女。”
“那少爷当初求娶时，不知道少夫人是商户女吗？”白莺莺问得温温柔柔，话却像针。
裴时序被噎住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他那时觉得，沈瑶华虽是商户女，却比那些世家小姐更有灵气。
她写字好看，会算账，说话有条有理，笑起来时那双凤眼亮晶晶的，让他移不开眼。
他以为成亲后，她会慢慢收起那些“不合规矩”的做派，安心做他的裴少夫人。
可他错了。
沈瑶华不仅没收敛，生意还越做越大，甚至搭上了崔氏那样的高门。如今连崔大夫人都赏识她。
相比之下，他这个七品长史反倒显得平庸。
“少爷。”白莺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妾身说句不该说的，少夫人性子要强，您若与她硬碰硬，只怕会两败俱伤。不如……您软和一些？夫妻之间，总要有人先低头。”
裴时序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平更重了。
为什么沈瑶华就不能像白莺莺这样？轻声细语，温顺体贴，懂得看男人脸色？
白莺莺是苦出身，可她懂得感恩，懂得仰慕他。而沈瑶华呢？她看他时，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崇拜，只有平等的、甚至偶尔带着审视的目光。
那种目光，常常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评估价值的货物。
“低头？”裴时序自嘲地笑了笑，“成亲第一年，她忙着整顿陪嫁的铺子，我替她应付家中上下；第二年，她怀孕身子不适，我连纳妾的提议都顶回去了；如今第三年，她刚出月子就跑去颍州，我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怕人说我不体恤妻子。我还要怎么低头？”
白莺莺替他舀汤，柔声道：“那或许这次少夫人会想通呢？她终究是女子，女子哪有不想依靠夫君的？只是少夫人习惯了要强，一时转不过弯来。少爷您再给她一次机会，若她愿意软下来，您便原谅她这一回，往后再好好教她规矩，夫妻和睦了，比什么都强。”
裴时序听着这话，心里那点愤懑竟奇异地平复了些。
是啊，沈瑶华再要强，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有了女儿，有了这三年的情分。
若她这次肯低头，肯认错，答应日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毕竟……当初是他拼了命求来的。
他接过白莺莺递来的汤碗，热汤入喉，胃里暖了些，连带着心也软了。
“你说得对。”裴时序放下碗，语气缓和了许多，“她若肯认错，我总归会给她机会。只是明珠那事……”
白莺莺眼神微闪，随即温声道：“小小姐的事是意外，少夫人爱女心切，一时着急也是有的。等过几日她冷静下来，您再好好与她解释，她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裴时序点点头，看着白莺莺温顺的侧脸，忽然觉得，若沈瑶华有她一半懂事，该多好。
他自然不知道，此刻的沈瑶华正坐在新搬的卧房里，面前摊着挽棠刚画好的长命锁图样，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盯着图样看了许久，然后提起笔，在图样旁写了一行小字：
“重金寻此锁，亦寻锁主。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
争执之间，夫君从吊脚楼摔下，当场没了。
沈清暄的夫家闹着要报官，要她偿命。
那时，是沈瑶华挺着快临盆的肚子四处打点，在衙门洗清沈清暄故意杀人的嫌疑，又给了姐姐夫家一大笔钱，换了一封放妻书。
那之后沈清暄便寡居在沈家，深居简出，整个人精神气迅速消散。
她日日过问沈瑶华在裴氏的情况，生怕妹妹与妹夫生出不悦。
只要沈瑶华提半句与裴时序有争吵，沈清暄就会近似疯魔。
因此那一闪而过的念头，在方才姐姐执拗的目光里，被沈瑶华用力压了下去。
她重重叹息一声，叮嘱挽棠，“叫你查的那些事，再快一些。”
另一边，城东的酒楼雅间里，裴时序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桌上已有两个空壶，他脸上泛着红，眼神却清明得发冷。
窗外华灯初上，匀城夜市正热闹，丝竹笑语隐约传来，更衬得这雅间孤清。
门被轻轻推开，白莺莺拎着食盒走进来。
她换了身水绿色的衣裙，发髻梳得整齐，脸上薄施脂粉，看起来温婉柔顺。
“少爷。”她轻声唤道，将食盒放在桌上，“妾身煮了醒酒汤，您喝一些吧，空肚饮酒伤身。”
裴时序没看她，又倒了一杯：“你怎么找来的？”
“妾身问了门房李婆子，她说见您往这边来了。【治愈系故事：山岚书屋】”
白莺莺盛出汤，小心推到他手边，“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少夫人她……还在气头上吗？”
提起沈瑶华，裴时序胸口那股闷气又涌上来。
他冷笑一声：“她气？我还没气呢！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当着祖母的面要滴血验亲，她把我当什么？把裴家的脸面当什么？”
白莺莺垂下眼睫，声音轻柔：“少夫人或许是外出辛苦，心里不痛快，少爷您多体谅些，夫妻哪有隔夜仇呢？”
“体谅？我体谅她三年了！”裴时序猛地放下酒杯，“她呢？她何时体谅过我？我是她夫君，可她眼里只有她的生意、她的银子！旁人说起我裴时序，都说我是靠夫人养活的软骨头！就连我官场上的同僚，背地里也笑我娶了个抛头露面的商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是，当初是我求着她嫁的，我跪了三天三夜，成了全城的笑话！可那是因为我喜欢她，我觉得她跟别的女子不一样，她有才情、有胆识！可我没想到，她嫁进来后，半分都不肯为我低头！”
白莺莺静静听着，等他发泄完了，才轻声说：“少夫人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同。她能干，能赚钱，这是她的本事。少爷您欣赏的，不也正是这份与众不同吗？”
裴时序哑然，半晌才闷声道：“我是欣赏，可我如今也是朝廷命官，我需要的是一个能为我打理后宅、让我面上有光的妻子，不是一个成日在外奔波、比我还能干的商户女。”
“那少爷当初求娶时，不知道少夫人是商户女吗？”白莺莺问得温温柔柔，话却像针。
裴时序被噎住了。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可他那时觉得，沈瑶华虽是商户女，却比那些世家小姐更有灵气。
她写字好看，会算账，说话有条有理，笑起来时那双凤眼亮晶晶的，让他移不开眼。
他以为成亲后，她会慢慢收起那些“不合规矩”的做派，安心做他的裴少夫人。
可他错了。
沈瑶华不仅没收敛，生意还越做越大，甚至搭上了崔氏那样的高门。如今连崔大夫人都赏识她。
相比之下，他这个七品长史反倒显得平庸。
“少爷。”白莺莺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妾身说句不该说的，少夫人性子要强，您若与她硬碰硬，只怕会两败俱伤。不如……您软和一些？夫妻之间，总要有人先低头。”
裴时序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那点不平更重了。
为什么沈瑶华就不能像白莺莺这样？轻声细语，温顺体贴，懂得看男人脸色？
白莺莺是苦出身，可她懂得感恩，懂得仰慕他。而沈瑶华呢？她看他时，眼里从来没有什么崇拜，只有平等的、甚至偶尔带着审视的目光。
那种目光，常常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评估价值的货物。
“低头？”裴时序自嘲地笑了笑，“成亲第一年，她忙着整顿陪嫁的铺子，我替她应付家中上下；第二年，她怀孕身子不适，我连纳妾的提议都顶回去了；如今第三年，她刚出月子就跑去颍州，我连半句重话都不敢说，怕人说我不体恤妻子。我还要怎么低头？”
白莺莺替他舀汤，柔声道：“那或许这次少夫人会想通呢？她终究是女子，女子哪有不想依靠夫君的？只是少夫人习惯了要强，一时转不过弯来。少爷您再给她一次机会，若她愿意软下来，您便原谅她这一回，往后再好好教她规矩，夫妻和睦了，比什么都强。”
裴时序听着这话，心里那点愤懑竟奇异地平复了些。
是啊，沈瑶华再要强，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们有了女儿，有了这三年的情分。
若她这次肯低头，肯认错，答应日后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毕竟……当初是他拼了命求来的。
他接过白莺莺递来的汤碗，热汤入喉，胃里暖了些，连带着心也软了。
“你说得对。”裴时序放下碗，语气缓和了许多，“她若肯认错，我总归会给她机会。只是明珠那事……”
白莺莺眼神微闪，随即温声道：“小小姐的事是意外，少夫人爱女心切，一时着急也是有的。等过几日她冷静下来，您再好好与她解释，她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裴时序点点头，看着白莺莺温顺的侧脸，忽然觉得，若沈瑶华有她一半懂事，该多好。
他自然不知道，此刻的沈瑶华正坐在新搬的卧房里，面前摊着挽棠刚画好的长命锁图样，烛火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盯着图样看了许久，然后提起笔，在图样旁写了一行小字：
“重金寻此锁，亦寻锁主。凡提供线索者，赏银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