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

    陈皮的声音微微发抖。[书迷必看:花兰悦读]

    旁边的阿山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

    “给我说说这个镇子。”

    李言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言拉过一张破旧的板凳坐下,左轮手枪被他随意地放在大腿上,枪口却若有若无地对着两人。

    李言整个人放松地靠在墙上,双眼微微闭着,仿佛在假寐。

    但陈皮知道,只要自己有任何异动,下一秒就会有一颗滚烫的子弹穿过自己的脑袋。

    “镇子……您想知道什么?”

    陈皮咽了口唾沫。

    “所有!”

    李言的眼睛依然闭着,声音却清晰地传到陈皮耳朵里:

    “别让我问第二遍。”

    “是,是!”

    陈皮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黑水镇,一个听起来就不怎么吉利的名字。

    镇子不大不小,常住人口上千。

    其中像他们这样被卖猪仔卖过来的黄皮人劳工有两百人左右,在附近的矿山里干活,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

    剩下的一半,则是形形色色的白人。

    牛仔、商人、妓女、淘金客,以及……统治者。

    “镇子的势力,主要有两拨人。”

    陈皮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眼神惊恐地瞟向门外,生怕被谁听了去。

    “一拨,是镇长汤普森。”

    “这个老家伙,是镇上最大的地主!

    一半以上的店铺、酒馆、妓院,还有镇子外面的矿山,都是他的产业。

    他手底下养着一大帮牛仔打手,平日里就在镇上横行霸道,没人敢惹。黑的白的,他都沾!”

    李言的指节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枪身,发出嗒嗒的轻响。

    镇长……黑帮头子。

    这很符合这个时代的背景。在法律和秩序触及不到的边陲,拳头和枪就是唯一的真理。

    “另一拨呢?”

    李言问。

    “另一拨,是治安官米勒。”

    陈皮的身体缩了缩:

    “米勒治安官……他是官方的人,手下有几个副手,还有一队骑警。

    名义上,镇子里的治安归他管。

    平时抓抓小偷,处理处理酒鬼打架什么的。”

    李言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好书不断更新:绘梦文学网

    一个黑帮头子一样的镇长,一个看似正义的治安官。

    这两股势力,能在一个小小的黑水镇上相安无事?

    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鬼都不信。

    “汤普森和米勒,他们俩关系怎么样?”

    李言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陈皮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是那种底层小人物对高层关系的揣测和恐惧。

    “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只知道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汤普森的人不会去治安官办公室闹事,米勒的骑警也很少去管汤普森的生意。

    大家……大家都有自己的规矩。”

    “规矩?”

    李言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所谓的规矩,不过是分赃均匀罢了。

    至于他们这些黄皮人……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会说话的牲口。

    他的马,在这种地方,绝对是扎眼的好东西。

    被镇长汤普森手下的人看上,然后直接抢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们吃准了自己一个外来的黄皮人,就算知道了是谁干的,也绝对不敢上门去要。

    报警?

    去找治安官米勒?

    那更是自投罗网。

    一个黄皮猴子,为了匹马就敢去麻烦高贵的治安官大人?

    米勒不把他当成闹事的刁民直接抓起来拷问就算他仁慈了。

    甚至,那匹马现在可能已经成了米勒的坐骑,作为手下人孝敬他的一部分。

    “管理我们这些华工的监工,是谁的人?”

    李言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

    陈皮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是……是斯莱特。

    一个刀疤脸,心狠手辣!

    他是汤普森手下的头号打手,矿山和我们这片聚居区,都归他管。”

    斯莱特。

    李言默念着这个名字。

    找到了。

    偷马这种小事,自然不需要镇长汤普森亲自出面。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叫斯莱特的刀疤脸监工,看到了他的好马,起了贪念,然后随手就牵走了。

    对他来说,这就像从路边摘一朵野花一样简单随意。

    “这个斯莱特,住在哪里?平时有什么习惯?”

    “他……他就住在矿山旁边的监工营房里,那里还有十几个汤普森的打手。

    他每天晚上都会去镇上的酒馆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

    陈皮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李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难道想去找斯莱特的麻烦?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斯莱特是什么人?

    那是能徒手把三个劳工活活打死的恶魔!

    他手里的人命,没有十条也有八条。

    整个东方人聚居区,听到他的名字,哭都不敢哭。

    这个外乡人,就算有枪,他能是十几个牛仔打手的对手吗?

    李言站起身,重新走到门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情报已经足够了。

    黑水镇的势力分布,关键人物,敌人的习惯……他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去酒馆刺杀斯莱特?

    在别人的地盘动手,就算成功了,自己也绝对跑不掉。

    汤普森和米勒会把整个黑水镇翻过来,抓住他,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把他吊死在镇口的绞刑架上!

    李言不能这么做。

    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拿回自己的马。

    更重要的,是搞到钱和补给,然后安全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李言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信息碎片重新组合、推演。

    汤普森,米勒。

    黑帮,官方。

    看似合作无间,但只要是合作,就一定有缝隙。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贪欲。

    这两股势力,就像两头喂饱了的狼,暂时维持着和平。

    可如果有一块足够大的肥肉,一块能让其中一头狼一口吞下,变得比另一头强壮数倍的肥肉,他们还会继续和平共处吗?

    答案是,不会。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李言的心中慢慢形成。

    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一旦成功,他不仅能拿回自己的马,还能彻底搅乱黑水镇这潭死水,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逃亡时间和资源。

    “想不想干一票大的?”

    李言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像魔鬼的低语。

    “大……大的?”

    陈皮和阿山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李言的思路。

    “一票能让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挨饿,不用看白皮猪眼色的买卖。”

    陈皮的内心剧烈地挣扎着。

    他看了一眼李言手里的枪,又想了想自己现在过的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每天在矿山里累死累活,吃的是猪食,住的是漏风的棚屋,还要随时担心被监工打死。

    这样的日子,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赌一把!

    赢了,就能活得像个人!

    输了,不过是早死几天!

    “赌一把?”

    李言轻笑一声,将那把冰冷的左轮手枪塞回腰间,破旧的麻布外套恰好将其遮盖。

    “不,这不是赌。”

    李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赌博是把命运交给运气,而我们,要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

    李言看着眼前两个因恐惧和期盼而面色扭曲的男人,知道他们的心理防线已经到了极限。

    再施压,要么崩溃,要么反弹。

    “你们现在要做的很简单。”

    李言的语气放缓,像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从现在开始,你们还是矿山里的劳工,和以前一模一样。

    没人打骂,就埋头干活。

    有人欺负,就抱着头忍着。”

    “这……”

    陈皮有些不解,他们不是要干一票大的吗?

    李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要做猎人,首先要有足够的耐心。

    你们的任务,是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李言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盯着镇子的入口。

    任何新来的面孔,尤其是那些带着武器、骑着好马、看起来不像普通商旅的家伙,都要记下来。”

    “第二,留意矿山和镇上的任何异常动静。”

    李言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二人。

    陈皮用力点头,把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