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场人来人往, 晚霞染红了青瓦的檐角。《神医圣手奇遇:念薇阁

    有人路过喊了声“溶月姐”,但沈溶月仿若未闻般拍了拍衣摆,垂下的纱裙像波浪一般轻轻摇晃。

    她挥开女人的手时过于干脆, 以致于对方愣了一下。

    等沈溶月抬起头, 她的神情变了一变,两唇相碰却没有嘴边的名字说出来。

    “妈, 你来啦。”沈棠小跑过来, 一双眼弯成了月牙。

    她亲亲热热地挽着江秋的手臂, 看向沈溶月介绍道:“这是我们组的溶月姐姐,妈妈你肯定见过,她以前演过很多电影。”

    江秋慌乱地将行李箱从左手又挪到右手, 正想说点什么,被沈溶月微淡的声音堵住:“沈棠你还要收拾东西, 我就不打扰你和你妈妈说话了。”

    她说到“你妈妈”三个字时, 像是咬碎了一块薄冰,清脆又了无温度。

    “啊,好, 那溶月姐好好拍。”

    沈溶月转身就走,她脊背挺得笔直, 下巴抬得高高的,从后面看就像一只坚强的小天鹅。

    江秋一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 扯了扯嘴角:“棠棠怎么没告诉妈妈你们主演是她?”

    沈棠眨巴眨巴眼:“妈妈不是不关心娱乐圈的事情吗?我以前好几次和您说,您还生气。”

    江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疲惫:“走,先去酒店拿你的东西。”

    沈溶月并没有回到片场。

    里面太吵了。

    她走到屋后的小山坡,坐在干净的石头上, 托腮望着竹林间的落日。

    她对江秋的印象止步于7岁。

    对于这位生身母亲的面容,在她记忆中,实在是很模糊了。

    但是方才,她还是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

    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晚上。

    她当时年纪小,对生生死死的概念很模糊。

    哥哥和爸爸和她说,母亲生病去了很远的地方,两人也再未提及那个名字,家里更是把相关的照片都收了起来,她也不曾怀疑过什么。

    只是时不时和沈嘉懿说:“哥哥我想妈妈了。”

    沈嘉懿就会给她买抹茶味的蛋糕:“以后哥哥保护你,吃了这个月月就不难受了。”

    那天晚上天很黑。

    她从学校放学回家,司机没来。

    她忽然看到熟悉的身影,立刻冲上去抱住喊“妈妈”。

    可是江秋却慌乱地左右四顾,将她推开,起先说是认错了,但拗不过沈溶月倔强地抓着她的腿,只好带她走到一个小巷子里。【暖心故事精选:春风文学

    江秋说:“月月乖,在这里等妈妈,妈妈给你去买吃的。”

    沈溶月那么怕脏的人,乖乖巧巧地坐在台阶上,连后面的臭水沟也仿佛闻不到一样,她娇声娇气地对江秋说:“那妈妈快点回来。”

    但是江秋走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沈溶月偶尔还会想起那晚的朦胧灯光,仿若大梦一场。

    林间微风簌簌。

    沈溶月眼里升起一层水雾,眨了眨,水雾又不见了。

    她划开手机的屏幕,视线在褚寒深的名字上停留了许久,摁了下去。

    那边许久未接,她忽然想起来,现在是洛杉矶时间凌晨三点半左右,估计是睡了。

    她刚要挂掉,那头响起了一个“喂”,带着没睡醒的低沉和沙哑。

    沈溶月轻笑了一下,小声道:“你睡,晚安。”

    话筒那边窸窸窣窣的,好像是翻了一下被子。

    褚寒深的嗓音像是酿了许多年的红酒,低醇且撩人:“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沈溶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褚寒深那边很安静,连喝水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清醒了些许,轻笑道:“难道是想我了?”

    沈溶月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很少这么直接表达,褚寒深沉吟半晌:“你是不是碰见谁了?”

    “你认识沈棠的妈妈吗?”

    “嗯,认识。”

    沈溶月眼睫低垂,终于把压在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她其实是我亲生母亲,和她结婚那位,应该是我爷爷的私生子,我名义上的叔叔。”

    那边一直没说话。

    沈溶月勾起一个淡淡的笑:“你会不会觉得我们家很复杂?”

    “不会,”褚寒深轻声道,“我刚才,就是想抱抱你。”

    沈溶月鼻子一酸,忽然哭起来,像个要不到糖的孩子一样骄纵地指责:“那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现在不在我身边?”

    “对不起。”

    沈溶月听到他这句略微自责的道歉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其实也不是你的错。她刚刚都没认出我来,她可能都忘了我了。寒深你说是不是我以前太调皮,她才不要我的。”

    沈溶月平时看着坚强又淡定,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好似能处理得很好。

    此刻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卸下了盔甲,将最柔软不堪一击的一面露了出来。褚寒深眉眼温柔,轻声地哄道:“不是你的错。无论她要不要你,我都会要你。”

    “真的吗?”

    “真的。”

    其实褚寒深当时猜的是,周学谦是不是来找她了。

    挂了电话,他注视着床头灯注视了许久,手指动了动,打字道:【我同意再去医院检查一次,帮我约一下瀚森。】

    沈溶月杀青这天天气很好。

    场工小徐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礼炮,砰砰砰炸了一地的彩带。

    沈溶月平时出手大方,拍戏效率又高,虽然高傲娇气了点,在剧组中却很得人心。

    副导王萧乐给她送了一束花,又把她拉到角落里,搓了搓手,十分讨好的样子:“月月还记得先前你戏服尺寸不对的事吗?”

    这位一直知道她的身份,从童云云被欺负那天的态度她就看出来了。

    应该是沈嘉懿安排在剧组的“奸细”。

    沈溶月睨了他一眼,又低头嗅花,淡道:“记得啊。”

    “我已经查到了。”王萧乐语速极快地说道,“组里有个道具,喜欢关淳美很多年,他俩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反正尺寸是照着她的来的,以为这样就能让她顶上女主角。”

    说完他冷笑道:“这二愣子也是天真。”

    沈溶月没什么反应。

    她以前就觉得这件事和关淳美有关系,没想到真的被她猜准了。

    她瞥了一眼傻笑的王萧乐。

    如果不是认识,她完全不会把他和去年最有潜力导演奖的获得者联系起来。

    王萧乐“楚楚可怜”地望着她:“那您能不能催一催沈总,让我下一个项目早点开机?”

    看来沈嘉懿又造孽了。

    沈溶月轻叹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怜悯道:“我尽力。”

    回到拍摄点,徐鹤立马招呼沈溶月过去大合影。

    她站在最中央,裹着白色的大衣,怀里捧着花,纵然在人群中间显得娇小,容貌却是最抢眼的一个。

    “一、二、三……茄子。”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秒。

    沈溶月笑容灿烂,这是她复出后的第一课。

    完美毕业了。

    合照解散后很多人找沈溶月签名,她都极有耐心地一一应允。

    徐鹤叼着烟,问:“美国那边面试怎么样?”

    二试其实不错。

    但缪雪和她有位年资履历比她丰富的演员也在竞选这个角色。

    她毕竟两年没演戏了,多多少少还是生疏了点。

    不好说结果怎么样。

    “看运气。”沈溶月弯唇道,“可能性不大,就当是一次经历了。”

    徐鹤摆摆手:“你是我看过的年轻一代的女演员中最有潜力的那个,别谦虚,自信点。”

    沈溶月不习惯有烟的地方,忍着不适只是皱了皱眉。

    徐鹤察觉后说了声“抱歉”,顿了顿,换了个话题,笑得颇有深意:“和褚寒深那小子相处得怎么样?”

    “?”

    沈溶月抬头,微微一愣。

    “没假戏真做呀?”徐鹤皱了皱眉,小声咕哝,“我看你们俩拍戏时火花一簇接着一簇,除了真夫妻真情侣,我还没见过其他关系的演员能演出这么好的效果,我以为你们……”

    沈溶月看向他身后的休息室大门,前些日子拍摄时她和褚寒深常常在那边聊天,倏而笑起来,嗓音温和:“不是,徐导,你猜得没错,我和寒深是在一起了。”

    徐鹤哈哈了几声,颇为得意:“我就说,我从来没看错过。我觉得你们挺合适,别看寒深年轻,他还是很稳重的。”

    沈溶月“嗯”了一声,点点头表示赞同。

    沈溶月在家里躺了两日,接到了李素华的电话,说想和她一起吃顿饭。

    沈昊和沈嘉懿平时应酬多,所以他们一家很少下馆子。

    李素华约她到格泰吃饭她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只当是她在家里呆得无聊了,想去外面吃一顿,略微打扮了一下便出门了。

    到了格泰之后,侍者领着她去了包厢。

    推开门,沈溶月便愣住了。

    里面坐着的哪是李素华,分明是一个陌生男子,气质优雅,面容清隽。

    男人走上前,谦和地做了个自我介绍:“沈小姐你好,我叫潘晔。”

    沈溶月想起了她在美国时李素华的话。

    原来这是个守株待兔局,就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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